弃尘录 第602章 水兽惊起，借乱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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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缝之内，空气压抑凝滞。
外面河岸之上，魔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靴底踩踏碎石的声响清晰传入缝隙。凌玄与云清瑶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动静。脚下浅浅积水中，细碎的涟漪一圈圈向外荡开，水底那一阵窸窸窣窣的异动，正自下而上不断靠近。
凌玄右手悄悄握紧莲域八纹剑，剑身被河水浸透，仅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青光。他微微侧身，将云清瑶挡在身后，目光紧紧盯住脚下幽暗水面。岩缝空间狭小，转身都颇为受限，若是水兽骤然发难，二人几乎没有躲闪的余地。
云清瑶指尖悄然凝起一缕极淡的冰灵力，寒气敛于掌心，不向外散出半分光亮，唯恐被外面的魔修察觉到灵力波动。体内三重毒素轮番侵扰，脏腑阵阵灼痛，前胸乌黑毒纹随着呼吸，一下一下缓缓搏动。
哗啦。
一声轻响，水面破开。
一头半人长短的暗河水蜥自积水中窜起，灰黑色厚鳞沾满泥水，扁长的头颅之上竖瞳泛着幽绿冷光，锋利的尖牙微微外露。它循着二人身上飘散而出的血气，顺着岩缝水底缝隙钻了进来，粗壮长尾在水中不停拍打，溅起细碎水花。
水蜥刚探出大半身躯，鼻翼不断翕动，当即锁定岩缝内的两道人影，四肢蹬水，径直朝着凌玄猛扑过来。
不能出手催动强力剑气，光芒与声响必会将外面魔修直接引来。凌玄心中念头飞转，强压经脉撕裂般的剧痛，手腕翻转，剑柄横握，借着狭小空间，狠狠向着水蜥头颅侧面重重砸落。
咚的一声闷响。
厚重剑柄重重撞在水蜥头骨，水蜥吃痛，仰头发出一声低沉嘶鸣，庞大身躯在狭窄岩缝之中剧烈扭动，长尾狠狠扫向两侧岩壁。碎石簌簌脱落，水声哗哗作响。
岩缝之外，河岸上的魔修闻声立刻止步。
“那边有动静！就在这块礁石背后！”为首魔修厉声喝道，脚步声急速向着礁石方向奔来，甲胄碰撞之声骤然变得清晰。
水蜥受了击打，凶性彻底被激起，不顾伤势，再度昂首张口，腥臭的涎水顺着尖牙滴落，再度朝着二人扑咬。
“魔修马上便会绕到礁石后方，此地藏不住了。”云清瑶压低声音，语速急促，“索性引这头水兽冲出去，借妖兽扰乱追兵，我们趁机重新回到暗河，顺着水流向下游漂走。”
凌玄颔首，眼下已是别无他法。
他不再留手，手腕微抖，收敛大部分道力，只放出一缕微弱剑气，精准划开水蜥后肢皮肉。一道浅浅伤口瞬间绽开，腥热的兽血汩汩流出。剧烈疼痛刺激之下，水蜥疯狂嘶吼，调转身躯，四足蹬水，不顾一切向着岩缝出口猛冲出去。
轰隆一声水花炸开，水蜥庞大身躯冲出岩缝，跃落到外侧礁石滩上。
岸上四名魔修刚刚绕至礁石后侧，正准备俯身探查岩缝，一头凶悍水蜥突然破水扑出，猝不及防直扑距离最近的一名魔修面门。那名魔修大惊，仓促之间抬手横起魔甲臂膀格挡。
水蜥锋利尖牙狠狠咬在魔甲之上，鳞片摩擦铁甲，刺耳声响响彻河岸。粗壮长尾顺势横扫，重重抽在魔修胸口，那名魔修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抽得向后踉跄数步。
“地底异兽！”
为首魔修面色一变，手中魔刀当即出鞘，黑气翻腾，挥刀便向着水蜥劈砍。其余三人也立刻合围，魔刃接连挥舞，漆黑刀光不断落下。礁石滩之上，兽吼、兵刃撞击、怒喝之声混杂一处，彻底搅乱整片河岸。
就是此刻。
凌玄抓住外面陷入混乱的短暂空隙，伸手扶住云清瑶的胳膊。二人弯下身子，悄无声息自岩缝另一侧临水缺口滑入暗河。冰冷河水瞬间包裹身躯，凌玄强忍伤口遇水的刺痛，一手牢牢扣住云清瑶手腕，借着暗流推送，悄无声息脱离礁石范围，顺着主河道向下游缓缓漂去。
岸上魔修的注意力尽数被发狂的水蜥牢牢牵制。
数道魔刀轮番劈斩，刀锋砍在水蜥厚鳞之上，溅起一片片血花。水蜥悍不畏死，疯狂冲撞撕咬，一时间竟死死缠住四名魔修。
“先斩杀这孽畜，莫要让它碍了事！”为首魔修厉声大喝，魔刀魔气暴涨，一道厚重漆黑刀芒狠狠劈落，重重斩中水蜥脖颈。
一声凄厉嘶鸣响彻河岸，水蜥庞大身躯重重摔倒在礁石滩，四肢抽搐数下，彻底没了动静。
解决水蜥，魔修众人身上也多少挂了几道抓伤。为首魔修甩去刀上兽血，转头再看向礁石背后的岩缝，岩缝之内早已空空荡荡。
“不好！中计了！”他双目圆睁，快步冲到礁石临水边缘，目光望向滔滔暗河。
河面浪花翻滚，水流奔涌向前，宽阔的水面之上，早已看不见半道人影，只有细碎水花不断随波远去。河水浩浩荡荡，神识投下去便被湍急暗流层层阻隔，根本无法捕捉气息。
“他们借着妖兽作乱，重新跳入暗河逃走了！”一名魔修咬牙出声。
“沿河岸全速追赶，不要停下！”为首魔修怒火升腾，“暗河下游多险滩乱石，他们身负重伤，撑不了太久，只要他们上岸换气，便是死期！”
四道身影踏着礁石滩，沿着河岸向着下游方向疾驰狂奔，脚步声渐渐向着远方消散。
河面之下，凌玄与云清瑶半浮于浪涛之间，顺着水流无声向下漂流。
方才一番短暂动作，牵动周身新旧伤势，体内三重邪毒再度剧烈翻涌。凌玄半边身躯一阵阵发冷，一阵阵灼烧，两种截然相反的痛感交替袭来，意识数次险些沉沦昏睡。他死死攥住云清瑶的手腕，不敢有片刻松懈，一旦松手，二人便会被暗流冲散。
云清瑶同样煎熬万分，冰冷河水不断带走体温，魔蚀毒素持续侵蚀经脉，一阵阵眩晕反复冲击心神。她侧过头，看向身旁脸色灰白的凌玄，声音压得极低，被浪涛半掩。
“不能长时间浸泡河水，我们必须寻一处可以短暂登岸的滩地，稍作调息压制毒性。再继续漂流下去，不等魔修追上，毒素便会侵蚀心脉。”
凌玄勉强抬眼，目光穿透朦胧水汽，眺望河道两岸。
暗河蜿蜒曲折，两岸尽是陡峭湿滑岩壁，绝大多数位置没有落脚之处。河水不断奔涌，水下暗流错综复杂，隐约之间，下游方向传来一阵阵漩涡转动的低沉轰鸣，预示前方还有更为凶险的水域。
顺着浪涛又向下漂出两里有余，右侧河岸终于出现一片碎石浅滩。大片乱石自崖壁崩塌滚落，堆积出一块狭长滩涂，滩地后方，岩壁裂开一道幽暗的低矮山坳，凹口向内延伸，恰好可以避开河岸之上魔修的视线。
“那边。”凌玄抬手指向浅滩方向，气息微弱，“拼尽全力游过去。”
二人咬紧牙关，借着水流的推力，手臂艰难划动，对抗侧方乱流，一点点向着碎石滩靠近。浪涛一次次拍打过来，好几次险些将二人重新卷回河道中央。
耗费浑身残存气力，手掌终于触碰到滩边粗糙冰冷的石块。
二人相互支撑，手脚并用，跌跌撞撞爬上碎石浅滩，浑身湿透，瘫倒在乱石之上，大口大口喘息。
身后滔滔暗河依旧奔腾不息，远处河岸，魔修奔跑搜寻的呼喊声，依旧断断续续顺着水面遥遥飘来。还未等二人稍稍平复，滩涂后方的幽暗山坳之内，忽然传来低沉的震动声响，有沉重的脚步声，正自山坳深处缓缓向外走来。
外面河岸之上，魔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靴底踩踏碎石的声响清晰传入缝隙。凌玄与云清瑶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动静。脚下浅浅积水中，细碎的涟漪一圈圈向外荡开，水底那一阵窸窸窣窣的异动，正自下而上不断靠近。
凌玄右手悄悄握紧莲域八纹剑，剑身被河水浸透，仅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青光。他微微侧身，将云清瑶挡在身后，目光紧紧盯住脚下幽暗水面。岩缝空间狭小，转身都颇为受限，若是水兽骤然发难，二人几乎没有躲闪的余地。
云清瑶指尖悄然凝起一缕极淡的冰灵力，寒气敛于掌心，不向外散出半分光亮，唯恐被外面的魔修察觉到灵力波动。体内三重毒素轮番侵扰，脏腑阵阵灼痛，前胸乌黑毒纹随着呼吸，一下一下缓缓搏动。
哗啦。
一声轻响，水面破开。
一头半人长短的暗河水蜥自积水中窜起，灰黑色厚鳞沾满泥水，扁长的头颅之上竖瞳泛着幽绿冷光，锋利的尖牙微微外露。它循着二人身上飘散而出的血气，顺着岩缝水底缝隙钻了进来，粗壮长尾在水中不停拍打，溅起细碎水花。
水蜥刚探出大半身躯，鼻翼不断翕动，当即锁定岩缝内的两道人影，四肢蹬水，径直朝着凌玄猛扑过来。
不能出手催动强力剑气，光芒与声响必会将外面魔修直接引来。凌玄心中念头飞转，强压经脉撕裂般的剧痛，手腕翻转，剑柄横握，借着狭小空间，狠狠向着水蜥头颅侧面重重砸落。
咚的一声闷响。
厚重剑柄重重撞在水蜥头骨，水蜥吃痛，仰头发出一声低沉嘶鸣，庞大身躯在狭窄岩缝之中剧烈扭动，长尾狠狠扫向两侧岩壁。碎石簌簌脱落，水声哗哗作响。
岩缝之外，河岸上的魔修闻声立刻止步。
“那边有动静！就在这块礁石背后！”为首魔修厉声喝道，脚步声急速向着礁石方向奔来，甲胄碰撞之声骤然变得清晰。
水蜥受了击打，凶性彻底被激起，不顾伤势，再度昂首张口，腥臭的涎水顺着尖牙滴落，再度朝着二人扑咬。
“魔修马上便会绕到礁石后方，此地藏不住了。”云清瑶压低声音，语速急促，“索性引这头水兽冲出去，借妖兽扰乱追兵，我们趁机重新回到暗河，顺着水流向下游漂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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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留手，手腕微抖，收敛大部分道力，只放出一缕微弱剑气，精准划开水蜥后肢皮肉。一道浅浅伤口瞬间绽开，腥热的兽血汩汩流出。剧烈疼痛刺激之下，水蜥疯狂嘶吼，调转身躯，四足蹬水，不顾一切向着岩缝出口猛冲出去。
轰隆一声水花炸开，水蜥庞大身躯冲出岩缝，跃落到外侧礁石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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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蜥锋利尖牙狠狠咬在魔甲之上，鳞片摩擦铁甲，刺耳声响响彻河岸。粗壮长尾顺势横扫，重重抽在魔修胸口，那名魔修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抽得向后踉跄数步。
“地底异兽！”
为首魔修面色一变，手中魔刀当即出鞘，黑气翻腾，挥刀便向着水蜥劈砍。其余三人也立刻合围，魔刃接连挥舞，漆黑刀光不断落下。礁石滩之上，兽吼、兵刃撞击、怒喝之声混杂一处，彻底搅乱整片河岸。
就是此刻。
凌玄抓住外面陷入混乱的短暂空隙，伸手扶住云清瑶的胳膊。二人弯下身子，悄无声息自岩缝另一侧临水缺口滑入暗河。冰冷河水瞬间包裹身躯，凌玄强忍伤口遇水的刺痛，一手牢牢扣住云清瑶手腕，借着暗流推送，悄无声息脱离礁石范围，顺着主河道向下游缓缓漂去。
岸上魔修的注意力尽数被发狂的水蜥牢牢牵制。
数道魔刀轮番劈斩，刀锋砍在水蜥厚鳞之上，溅起一片片血花。水蜥悍不畏死，疯狂冲撞撕咬，一时间竟死死缠住四名魔修。
“先斩杀这孽畜，莫要让它碍了事！”为首魔修厉声大喝，魔刀魔气暴涨，一道厚重漆黑刀芒狠狠劈落，重重斩中水蜥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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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面之下，凌玄与云清瑶半浮于浪涛之间，顺着水流无声向下漂流。
方才一番短暂动作，牵动周身新旧伤势，体内三重邪毒再度剧烈翻涌。凌玄半边身躯一阵阵发冷，一阵阵灼烧，两种截然相反的痛感交替袭来，意识数次险些沉沦昏睡。他死死攥住云清瑶的手腕，不敢有片刻松懈，一旦松手，二人便会被暗流冲散。
云清瑶同样煎熬万分，冰冷河水不断带走体温，魔蚀毒素持续侵蚀经脉，一阵阵眩晕反复冲击心神。她侧过头，看向身旁脸色灰白的凌玄，声音压得极低，被浪涛半掩。
“不能长时间浸泡河水，我们必须寻一处可以短暂登岸的滩地，稍作调息压制毒性。再继续漂流下去，不等魔修追上，毒素便会侵蚀心脉。”
凌玄勉强抬眼，目光穿透朦胧水汽，眺望河道两岸。
暗河蜿蜒曲折，两岸尽是陡峭湿滑岩壁，绝大多数位置没有落脚之处。河水不断奔涌，水下暗流错综复杂，隐约之间，下游方向传来一阵阵漩涡转动的低沉轰鸣，预示前方还有更为凶险的水域。
顺着浪涛又向下漂出两里有余，右侧河岸终于出现一片碎石浅滩。大片乱石自崖壁崩塌滚落，堆积出一块狭长滩涂，滩地后方，岩壁裂开一道幽暗的低矮山坳，凹口向内延伸，恰好可以避开河岸之上魔修的视线。
“那边。”凌玄抬手指向浅滩方向，气息微弱，“拼尽全力游过去。”
二人咬紧牙关，借着水流的推力，手臂艰难划动，对抗侧方乱流，一点点向着碎石滩靠近。浪涛一次次拍打过来，好几次险些将二人重新卷回河道中央。
耗费浑身残存气力，手掌终于触碰到滩边粗糙冰冷的石块。
二人相互支撑，手脚并用，跌跌撞撞爬上碎石浅滩，浑身湿透，瘫倒在乱石之上，大口大口喘息。
身后滔滔暗河依旧奔腾不息，远处河岸，魔修奔跑搜寻的呼喊声，依旧断断续续顺着水面遥遥飘来。还未等二人稍稍平复，滩涂后方的幽暗山坳之内，忽然传来低沉的震动声响，有沉重的脚步声，正自山坳深处缓缓向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