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尘录 第724章 黑石隘伏，厄鼓催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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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化悬梯在脚下微微震颤，石块不断簌簌滚落深渊。凌玄与云清瑶放缓脚步，小心踏着残存石阶，自冰裂谷山壁缓缓下行。山风褪去谷内刺骨寒冽，空气里渐渐浮起一层干燥的土腥，远方连绵黑色山岩横亘在山道尽头，便是黑石隘。
黑石隘扼守寒雾谷向外的唯一通道，两侧是高耸黝黑的石山，隘口狭窄，仅容数人并行，山石天生浸染地底厄息，呈墨黑之色，故而得名。
云清瑶走在前方，指尖凝出一点碧色药灵，凌空飘飞，探查前路动静。她神魂依旧虚弱，每催动一次药灵，识海便传来阵阵钝痛。
“还有三里便到隘口。”云清瑶低声传音，“厄芽执事提前传讯，此地埋伏绝不会只有先前五人，怕是调集了据点大半修士，在隘口布下大阵。”
凌玄跟在她身后，一手按在心口，压制体内躁动的魔蚀毒。黑色毒纹隐在皮肉之下，随着气血流转缓缓起伏，方才崖边一战强行爆发灵力，毒素已经扎根更深。胸口归墟残片安静震颤，识海之中，苏晚那缕残息依旧若隐若现。
“黑石隘两山夹道，没有迂回的岔路。”凌玄抬眼望向远处黑石山峦，“若是正面硬闯，我们进退无路，极易被合围。”
“隘口西侧山壁有一处旧采石洞窟，是上古开采黑石留下的，地脉图上有记载。”云清瑶眸光微动，“洞窟可以直通隘口上方崖顶，我们不必从隘口正面穿过，攀崖绕至隘后，便可避开正面大阵。只是洞窟之内，残留着当年采石人留下的厄怨。”
二人收敛气息，沿着山道旁低矮灌木隐蔽身形，绕向黑石隘西侧山壁。山道之上，偶尔能看见厄芽宗修士巡守的身影，黑袍在黑石背景下几乎融为一体，手中厄芽骨铃偶尔轻晃，细碎铃音在山间回荡。
凌玄抬手，莲域剑光凝作极淡一层微光，掩去二人身上气血波动，归墟残片的共鸣也被他强行压下，不向外泄露半分魂息。
不多时，二人抵达西侧山壁，一处被乱石杂草遮掩的洞窟入口映入眼帘。洞口不大，被厚重黑石封堵大半，岩壁之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凿痕，年代久远。
“便是这里。”云清瑶抬手，药灵拂过封堵洞口的碎石，石块纷纷滚落，露出漆黑幽深的洞窟，“洞窟向内斜向上延伸，直通崖顶，路程约莫两里。当心，洞窟内残存的厄怨，会放大人心底执念。”
二人躬身踏入洞窟。洞内昏暗，只有凝魂玉散出淡淡银辉，勉强照亮前路。空气沉闷，岩壁渗出黑色水渍，触之冰凉，一丝丝淡淡的厄怨飘荡在空气之中，钻入识海。
残魂细碎的低语，再次在耳边响起。
凌玄心口一紧，苏晚的身影又在神魂深处浮现。那道残息仿佛就在洞窟深处，轻声呼唤，引诱他放开封心壁垒，借归墟之力，直接寻回残魂。
“稳住心神。”云清瑶察觉到他气息波动，侧头传音，“此地厄怨专挑心底最大的执念下手，不要回应那些魂语。”
凌玄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封心，不是泯灭思念，是不被思念裹挟，坠入厄力的圈套。他缓缓吐纳，将莲域剑息护住识海，隔绝那些蛊惑魂念。
洞窟蜿蜒向上，沿途地面散落不少枯骨，皆是当年采石的匠人，身死之后魂魄被黑石厄力禁锢，化作不散的厄怨。这些厄怨没有实体，化作一缕缕灰雾，在洞窟四周飘荡，不断向二人识海投递破碎幻象。
幻象一闪而过：漫天厄雾，苏晚孤身站在黑暗之中，伸手向他，等待凌玄前去相救。
凌玄心神一震，脚步顿住。
“是幻象。”云清瑶伸手轻碰他手臂，药灵暖意渡入，“归墟残片放大了你的念想，此地厄怨借力造幻，一旦沉沦，便会被厄怨吞噬神魂。”
凌玄回过神，收回目光，不再看那些幻象。
“继续走。”
二人继续向上穿行，洞窟深处，忽然传来低沉厚重的鼓声。
咚——咚——咚——
鼓声缓慢，每一声落下，神魂便跟着震颤一分。魂识如同被重锤敲打，识海胀痛难忍。
“厄魂鼓！”云清瑶脸色骤变，“厄芽宗的镇魂法器，鼓声可搅动神魂，放大心底厄念。他们竟然把厄魂鼓设在崖顶！我们的行踪，被发现了！”
鼓声自洞窟上方崖顶传来，阵阵鼓音顺着洞窟岩壁传导而下，洞窟内的厄怨瞬间狂暴起来，漫天灰雾翻涌，无数破碎魂影在黑暗中嘶吼盘旋。
“他们料到我们会寻找侧路绕行，不止守在隘口，连西侧洞窟也一并监视。”凌玄握紧长剑，“崖顶必有修士驻守，我们已经暴露，无法隐匿。”
洞窟上方，传来厄芽执事冷沉沉的声音，顺着岩壁传入洞内。
“凌玄，云清瑶。老夫早已料到你们会寻洞窟绕行。黑石隘上下，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洞窟两头皆被封死，无处可逃。”
“催动厄魂鼓，引动洞窟厄怨，消磨他们神魂！其余弟子，守住洞窟出口！”
鼓声愈发急促，咚咚不绝，洞窟内厄怨疯狂扑来，灰雾缠绕向二人四肢，试图侵入识海。
云清瑶掌心药灵全力铺开，碧绿光幕护住二人周身，抵挡厄怨侵蚀。可神魂本就亏空，持续抵挡鼓音冲击，她嘴角再次溢出一丝鲜血。
“药灵撑不了太久。”云清瑶喘息着开口，“洞窟顶端出口，被厄芽修士堵住。我们只能强行冲上去，破掉厄魂鼓，否则神魂会被鼓声震碎。”
凌玄颔首，莲域八纹剑高高举起，莹白剑光在黑暗之中亮起。
“我开路，你护住神魂。”
剑光迸发，层层莲纹铺开，向前横扫，扑来的厄怨魂影被剑息震荡，化作缕缕黑烟消散。二人顺着洞窟斜坡，向上急速冲刺。
洞窟顶端出口，天光倾泻而下，数名黑袍修士守在洞口，中间立着一面巨大黑皮鼓，鼓身布满厄芽纹路，两名修士手持鼓槌，不停敲击厄魂鼓。另有数名修士分列两侧，掌心厄雾翻涌，等候二人冲出。
“他们上来了！”
“继续擂鼓！”
咚！又一声重鼓落下，凌玄识海剧痛，体内魔蚀毒骤然爆发，黑色毒纹瞬间爬满脖颈，心口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归墟残片剧烈震颤，镜底寒意向外泄露，识海之中苏晚的幻象愈发清晰，几乎触手可及。
心底的渴望疯狂滋生，只要放开封心，催动归墟残片，顷刻间便可横扫所有敌人，寻回苏晚。
“凌玄！不要被幻象困住！”云清瑶强撑神魂，药灵化作长鞭，抽向洞口修士，“执念为厄，守住本心！”
一声警醒，将凌玄从沉沦边缘拉回。他咬紧牙关，强行压下那股诱惑，剑光暴涨，冲破洞口厄雾，纵身跃出洞窟，落在黑石隘崖顶。
崖顶黑石粗糙，放眼望去，隘口下方密密麻麻站满厄芽宗修士，数十道黑袍人影，厄雾缭绕，将整条黑石隘封锁。厄芽执事立于崖顶正中，静静等候。
“终于出来了。”执事目光冷冽，“黑石大阵，起！”
随着他一声令下，崖顶黑石同时亮起黑色纹路，地底厄力喷涌而出，黑色大阵笼罩整片崖顶，天地间的灵气瞬间被隔绝，大阵之内，神魂持续遭受侵蚀。
“所有弟子，结阵围杀！”
数十名厄芽修士同时催动厄力，漫天黑雾自四面八方合围。擂鼓修士继续敲击厄魂鼓，鼓音震荡，不断冲击识海。
凌玄横剑挡在云清瑶身前，莲域剑光撑开巨大光幕，硬扛漫天厄力。魔蚀毒在经脉疯狂窜动，每一次挥剑，心口都传来剧痛。
云清瑶迅速扫视大阵脉络，指尖飞快推演阵纹走向。
“大阵核心，便是那面厄魂鼓！鼓不毁，鼓音不止，我们神魂会持续损耗！执事掌控大阵，其余修士负责供给厄力。”云清瑶传音，“我牵制执事，你去击碎厄魂鼓。只要毁掉鼓，大阵威力便会折损大半。”
“小心。”凌玄低喝一声，身形一闪，剑光直扑厄魂鼓。
“休想！”四名修士立刻上前阻拦，厄藤破土而出，缠绕向凌玄四肢。
凌玄剑光纵横，斩断袭来厄藤，莲域剑光层层叠叠，不断向前突进。归墟残片不停震颤，残魂低语在识海盘旋，他死死守住封心壁垒，不被执念拉扯。
厄芽执事见状，黑雾身形一动，直扑云清瑶，漫天厄爪凌空抓落。
“先拿下云清瑶，断他助力！”
云清瑶袖中飞针如雨射出，碧色药灵与厄力碰撞，滋滋作响。她不断游走，以药灵干扰执事掌控大阵，却难以抵挡执事雄厚厄力，数次险被厄爪击中，神魂伤势不断加重。
凌玄一路冲破阻拦，距离厄魂鼓只剩数丈。两名擂鼓修士大惊，弃了鼓槌，催动厄力扑杀而来。
凌玄一剑横扫，逼退二人，抬剑对准厄魂鼓鼓身。
“碎！”
莹白剑光重重劈在黑鼓之上。
轰隆！
厄魂鼓表面厄纹瞬间崩裂，鼓身炸开一道巨大裂口，低沉的鼓声戛然而止。没有鼓音加持，崖顶回荡的魂震骤然消散，洞窟内残存的厄怨失去催动，缓缓沉寂下来。
“厄魂鼓被毁！”一名修士失声惊呼。
执事瞥见鼓身破碎，怒火暴涨，不再与云清瑶缠斗，转身裹挟滚滚黑雾，直扑凌玄。
“敢毁我法器！拿命来！”
厚重厄力化作巨大黑掌，当头压落。凌玄回身举剑硬接，狂暴力量冲击之下，他踉跄后退数步，一口鲜血喷出，体表黑色毒纹几乎蔓延全身。
“凌玄！”云清瑶飞身赶来，将凝魂玉的银辉尽数渡入凌玄体内，药灵压制暴走毒素。
大阵依旧运转，数十修士源源不断输送厄力，黑雾笼罩崖顶，二人被重重围困，退路断绝。
凌玄抬手按住胸口震颤的归墟残片，识海之中，苏晚残息的轮廓久久不散。封心之道，在这黑石隘的生死鏖战之中，迎来最严酷的淬炼。
他抬眼望向围拢上来的厄芽众人，握紧莲域旧剑。
“还有一战。”
黑石山间，厄雾翻涌，大战未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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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隘口西侧山壁有一处旧采石洞窟，是上古开采黑石留下的，地脉图上有记载。”云清瑶眸光微动，“洞窟可以直通隘口上方崖顶，我们不必从隘口正面穿过，攀崖绕至隘后，便可避开正面大阵。只是洞窟之内，残留着当年采石人留下的厄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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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料到我们会寻找侧路绕行，不止守在隘口，连西侧洞窟也一并监视。”凌玄握紧长剑，“崖顶必有修士驻守，我们已经暴露，无法隐匿。”
洞窟上方，传来厄芽执事冷沉沉的声音，顺着岩壁传入洞内。
“凌玄，云清瑶。老夫早已料到你们会寻洞窟绕行。黑石隘上下，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洞窟两头皆被封死，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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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声愈发急促，咚咚不绝，洞窟内厄怨疯狂扑来，灰雾缠绕向二人四肢，试图侵入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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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又一声重鼓落下，凌玄识海剧痛，体内魔蚀毒骤然爆发，黑色毒纹瞬间爬满脖颈，心口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归墟残片剧烈震颤，镜底寒意向外泄露，识海之中苏晚的幻象愈发清晰，几乎触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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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芽执事见状，黑雾身形一动，直扑云清瑶，漫天厄爪凌空抓落。
“先拿下云清瑶，断他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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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玄一路冲破阻拦，距离厄魂鼓只剩数丈。两名擂鼓修士大惊，弃了鼓槌，催动厄力扑杀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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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
莹白剑光重重劈在黑鼓之上。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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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魂鼓被毁！”一名修士失声惊呼。
执事瞥见鼓身破碎，怒火暴涨，不再与云清瑶缠斗，转身裹挟滚滚黑雾，直扑凌玄。
“敢毁我法器！拿命来！”
厚重厄力化作巨大黑掌，当头压落。凌玄回身举剑硬接，狂暴力量冲击之下，他踉跄后退数步，一口鲜血喷出，体表黑色毒纹几乎蔓延全身。
“凌玄！”云清瑶飞身赶来，将凝魂玉的银辉尽数渡入凌玄体内，药灵压制暴走毒素。
大阵依旧运转，数十修士源源不断输送厄力，黑雾笼罩崖顶，二人被重重围困，退路断绝。
凌玄抬手按住胸口震颤的归墟残片，识海之中，苏晚残息的轮廓久久不散。封心之道，在这黑石隘的生死鏖战之中，迎来最严酷的淬炼。
他抬眼望向围拢上来的厄芽众人，握紧莲域旧剑。
“还有一战。”
黑石山间，厄雾翻涌，大战未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