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尘录 第742章 苇滩夺舟，阵引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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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苇随风起伏，沙沙声响盖过脚步。凌玄压低身形，莲域八纹剑敛尽光华，握在掌心，缓缓自苇丛之间向前潜行。云清瑶紧随在后，指尖悬着一丝稀薄药灵，目光牢牢锁定浅滩上两名值守暗哨。
滩头青石边，两名厄芽修士斜倚石块，厄矛搁在腿侧，低声闲谈。
“宗主料得不差，凌玄二人定会来落云渡。主码头大阵已经备好，只等他们踏入范围，便以厄罗引魂阵锁死神魂。”
“若是他们不走主码头，偷偷从这浅滩渡江怎么办？”
“此处是大阵外围，阵纹依旧铺展，只要踏足滩头，阵力便会悄然渗入识海。何况我们二人手中有传讯厄符，一旦察觉动静，捏碎符牌，渡口所有伏兵即刻合围。”
话音未落，凌玄身形骤然冲出苇丛。莹白剑光刹那出鞘，直刺左侧修士握在腰间符牌的手腕。
“什么人！”
那修士大惊，仓促抬手，黑雾自掌心翻涌，横挡剑光。莲光斩破厄力，刀刃擦过他手腕，皮肉裂开，传讯厄符脱手滚落沙滩。
云清瑶同步掠出，指尖药丝飞出，缠绕另一名修士持矛手臂。淡碧药灵蚀化厄力，修士手臂一阵麻痹，厄矛重重砸落在滩上。
“动手！有人夺船！”第二名修士厉声嘶吼，另一只手飞快探向怀中备用符牌。
凌玄剑势一转，莲纹扫向他肩头。修士被迫侧身躲闪，捏符的动作一滞。心脉旧伤被催动，心口闷痛翻涌，凌玄强压血气，不肯有半分迟滞。
识海之中，归墟残片微微震颤，苏晚的幻影缓缓浮现，声音轻柔漫入神魂。
“你身负内伤，久战必败。此处滩头，厄罗引魂阵已经铺陈，阵法借江风引念，你撑不了太久。借归墟之力，瞬息便可制服二人，不必硬扛伤痛。”
凌玄心神不动，意念冷然回应。
“伤痛是肉身劫难，本心失守，才是永劫。”
幻影默然隐去，只留一缕淡淡的念丝，潜藏识海深处，静待阵法全力开启。
左侧暗哨俯身想要捡拾地上的传讯符，云清瑶足尖一点，一粒药砂弹出，正中符牌。黑色厄符遇药灵，滋滋冒出黑烟，转瞬化作一滩黑灰。
“符毁了！”修士见状，眼底生出惧意，回身想要呼喊渡口主力。
凌玄跨步上前，剑脊横拍，重重击中他后颈。修士闷哼一声，浑身厄力溃散，直直倒在滩头沙土之上。余下一人见同伴倒地，自知难以抵挡，转身想要奔回主码头报信。
云清瑶耗尽仅剩药灵，甩出一道药索缠住他脚踝。修士踉跄扑倒，凌玄剑刃抵住他咽喉。
“不要出声。”
修士浑身僵硬，不敢再妄动。
“主码头伏兵有多少，厄罗引魂阵阵眼何在？”凌玄低声发问。
修士牙关紧咬，不肯吐露半句，眼底却藏着一丝阴狠，暗自催动体内厄力，想要引爆自身魂息，向渡口方向示警。
云清瑶一眼看穿他心思，指尖轻点他眉心，残存药灵侵入，封死他体内流转的厄脉。
“不必费心思传讯，你的厄力已经锁死。”云清瑶转头看向凌玄，“没时间审问，主码头修士随时会察觉到浅滩异动，我们立刻登船。”
凌玄颔首，收剑，转身快步走向岸边系在石桩上的小渔舟。船身不大，刚好容纳两人，船桨斜放在船舱之内。凌玄抬手斩断粗麻绳，绳索断裂，小舟随江水轻轻晃动。
就在船绳断开的一瞬，脚下滩头青石之下，淡淡的黑色纹路缓缓亮起，无形力量顺着泥土、江水蔓延开来，悄然缠上二人身形。厄罗引魂阵的外围阵纹，已经被二人踏足触发。
一股缥缈的力量缓缓渗入识海，心底潜藏的执念被轻轻拨动。
凌玄只觉眼前光影微晃，周遭江滩景色微微扭曲。江风之中，似有莲池香气飘来，耳边隐约听见熟悉的呼唤。他闭目凝神，稳住心神，强行压下幻境滋生的苗头。
“阵法启动了，只是外围，威力尚弱。一旦离岸行至江心，阵力会更强。”云清瑶踏上小舟，脸色愈发苍白，“此阵引人心底执念，于你而言，幻境必会重现当年莲峰旧事。我神魂亏空，难以帮你抵御识海幻象，只能靠你自持。”
凌玄踏上船舱，拿起船桨，用力一撑江岸。小舟缓缓离开浅滩，驶入落云江宽阔水面。江水滔滔，浪花拍打船舷，小舟顺流缓缓向江心而去。
主码头方向，数道遁光腾空而起，朝着浅滩飞速赶来。岸边有人高声呼喊。
“浅滩那边有动静！他们夺了小船，往江心去了！开启厄罗引魂阵，全力锁他神魂！”
隆隆低响自渡口地底传来，整片江岸之下，黑色阵纹尽数点亮。无形的厄力顺着江水蔓延，铺天盖地朝着小舟笼罩而来。
江面上雾气翻涌，眼前景象开始层层变幻。
凌玄手中船桨一顿，视线之中，滔滔江水化作莲峰之上那片无边莲池。水面莲花盛放，白衣女子立于莲台之上，回头看向他，眉眼温柔，正是苏晚。
“凌玄，你来。”苏晚抬手，轻声唤他，“留在莲峰，不必再奔波逃亡，不必再承受伤势苦楚，没有追杀，没有厄芽宗，只有你我二人，岁岁相守。”
莲香扑面而来，过往记忆翻涌而上，心底的思念几乎要冲破心神。小舟在江面缓缓漂流，周遭江水的涛声，化作昔日莲峰山风。
云清瑶察觉到凌玄气息波动，低声传音入他识海。
“稳住！这是阵法编织的幻象，皆是虚妄！”
凌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眷恋慢慢褪去，只剩下清明。他望向莲台之上的身影，缓缓开口。
“莲峰早已残破，这一幕，是厄力借我执念幻化。我心中记挂苏晚，可我不能困在幻象之中。”
话音落下，眼前莲池景象剧烈震颤，片片莲花碎裂消散，重新变回浩渺江水。幻象被他心念击溃，阵力受挫，江面黑雾微微收敛。
归墟残片在胸口发烫，识海之中幻影轻叹。
“你一次次守住本心，可劫难无穷无尽。就算渡过这条江，前方依旧还有厄芽宗主等候，你能撑到何时？”
“撑到尘埃落定之时。”凌玄重新握紧船桨，奋力划动，小舟破开江浪，向着对岸疾驰。
身后江岸，大批厄芽修士已经抵达浅滩，数道厄矛破空，裹挟黑雾，朝着江心小舟投掷而来。黑色厄力划破空气，呼啸追至。
“小心！”云清瑶低喝一声。
凌玄抬剑，莲域剑光铺开，在船身外侧撑起一层莲纹屏障。厄矛接连撞在屏障之上，轰隆巨响接连炸开，浪花漫天飞溅。小舟在冲击之下剧烈摇晃。
“他们还在岸边，厄矛射程有限，只要再往前百余丈，便超出攻击范围。”凌玄持续挥桨，心脉随剧烈动作阵阵刺痛，嘴角再度溢出一丝血迹。
岸边修士见厄矛难以击中，有人取出厄魂号角，放在唇边吹响。低沉呜咽的号角声顺着江面飘荡，号角之声融入厄罗引魂阵，再度放大阵法的引念之力。
江面雾气再度翻涌，幻象卷土重来。这一次，幻境不再是莲峰相守，而是惨烈结局。
凌玄看见云清瑶倒在滩头，厄矛穿透身躯，鲜血染红江水；看见自己身陨，归墟残片落入厄芽宗主之手，世间再无人阻拦厄力蔓延。无数惨烈画面轮番闪过，放大心底的恐惧与无力。
“看看固守本心的结局。”幻音再次响起，“你护不住同伴，挡不住厄芽宗，最终一切都会化为虚无。”
凌玄持桨的手微微收紧，目光望向身侧的云清瑶。眼前幻象摇摇晃动，他分得清何为虚幻，何为眼前真实。
“结局尚未到来，不可妄断生死。”
他凝神，以道心压下翻涌的恐惧，幻境再次崩解。厄魂号角的威力被他硬生生抵挡。
小舟冲破层层黑雾，渐渐远离渡口大阵核心区域。身后江岸的厄力光芒慢慢变淡，厄芽修士的呼喊声，隔着滔滔江水，越来越微弱。
云清瑶转头回望渡口，长长松了一口气。
“厄罗引魂阵核心威力，已经被我们甩开。但江下游还有厄芽宗布置的水厄妖兽，不会轻易让我们安然抵达对岸。”
凌玄抬眼，望向江对岸朦胧的山林轮廓。小舟顺江而下，浪花不停撞击船身，归墟残片依旧静静蛰伏，心魔潜藏，等候下一次契机。
江风浩荡，前路依旧暗藏杀机。渡过落云江，只是暂离瘴原，厄芽宗主的终极算计，还在对岸等候。
滩头青石边，两名厄芽修士斜倚石块，厄矛搁在腿侧，低声闲谈。
“宗主料得不差，凌玄二人定会来落云渡。主码头大阵已经备好，只等他们踏入范围，便以厄罗引魂阵锁死神魂。”
“若是他们不走主码头，偷偷从这浅滩渡江怎么办？”
“此处是大阵外围，阵纹依旧铺展，只要踏足滩头，阵力便会悄然渗入识海。何况我们二人手中有传讯厄符，一旦察觉动静，捏碎符牌，渡口所有伏兵即刻合围。”
话音未落，凌玄身形骤然冲出苇丛。莹白剑光刹那出鞘，直刺左侧修士握在腰间符牌的手腕。
“什么人！”
那修士大惊，仓促抬手，黑雾自掌心翻涌，横挡剑光。莲光斩破厄力，刀刃擦过他手腕，皮肉裂开，传讯厄符脱手滚落沙滩。
云清瑶同步掠出，指尖药丝飞出，缠绕另一名修士持矛手臂。淡碧药灵蚀化厄力，修士手臂一阵麻痹，厄矛重重砸落在滩上。
“动手！有人夺船！”第二名修士厉声嘶吼，另一只手飞快探向怀中备用符牌。
凌玄剑势一转，莲纹扫向他肩头。修士被迫侧身躲闪，捏符的动作一滞。心脉旧伤被催动，心口闷痛翻涌，凌玄强压血气，不肯有半分迟滞。
识海之中，归墟残片微微震颤，苏晚的幻影缓缓浮现，声音轻柔漫入神魂。
“你身负内伤，久战必败。此处滩头，厄罗引魂阵已经铺陈，阵法借江风引念，你撑不了太久。借归墟之力，瞬息便可制服二人，不必硬扛伤痛。”
凌玄心神不动，意念冷然回应。
“伤痛是肉身劫难，本心失守，才是永劫。”
幻影默然隐去，只留一缕淡淡的念丝，潜藏识海深处，静待阵法全力开启。
左侧暗哨俯身想要捡拾地上的传讯符，云清瑶足尖一点，一粒药砂弹出，正中符牌。黑色厄符遇药灵，滋滋冒出黑烟，转瞬化作一滩黑灰。
“符毁了！”修士见状，眼底生出惧意，回身想要呼喊渡口主力。
凌玄跨步上前，剑脊横拍，重重击中他后颈。修士闷哼一声，浑身厄力溃散，直直倒在滩头沙土之上。余下一人见同伴倒地，自知难以抵挡，转身想要奔回主码头报信。
云清瑶耗尽仅剩药灵，甩出一道药索缠住他脚踝。修士踉跄扑倒，凌玄剑刃抵住他咽喉。
“不要出声。”
修士浑身僵硬，不敢再妄动。
“主码头伏兵有多少，厄罗引魂阵阵眼何在？”凌玄低声发问。
修士牙关紧咬，不肯吐露半句，眼底却藏着一丝阴狠，暗自催动体内厄力，想要引爆自身魂息，向渡口方向示警。
云清瑶一眼看穿他心思，指尖轻点他眉心，残存药灵侵入，封死他体内流转的厄脉。
“不必费心思传讯，你的厄力已经锁死。”云清瑶转头看向凌玄，“没时间审问，主码头修士随时会察觉到浅滩异动，我们立刻登船。”
凌玄颔首，收剑，转身快步走向岸边系在石桩上的小渔舟。船身不大，刚好容纳两人，船桨斜放在船舱之内。凌玄抬手斩断粗麻绳，绳索断裂，小舟随江水轻轻晃动。
就在船绳断开的一瞬，脚下滩头青石之下，淡淡的黑色纹路缓缓亮起，无形力量顺着泥土、江水蔓延开来，悄然缠上二人身形。厄罗引魂阵的外围阵纹，已经被二人踏足触发。
一股缥缈的力量缓缓渗入识海，心底潜藏的执念被轻轻拨动。
凌玄只觉眼前光影微晃，周遭江滩景色微微扭曲。江风之中，似有莲池香气飘来，耳边隐约听见熟悉的呼唤。他闭目凝神，稳住心神，强行压下幻境滋生的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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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玄踏上船舱，拿起船桨，用力一撑江岸。小舟缓缓离开浅滩，驶入落云江宽阔水面。江水滔滔，浪花拍打船舷，小舟顺流缓缓向江心而去。
主码头方向，数道遁光腾空而起，朝着浅滩飞速赶来。岸边有人高声呼喊。
“浅滩那边有动静！他们夺了小船，往江心去了！开启厄罗引魂阵，全力锁他神魂！”
隆隆低响自渡口地底传来，整片江岸之下，黑色阵纹尽数点亮。无形的厄力顺着江水蔓延，铺天盖地朝着小舟笼罩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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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玄手中船桨一顿，视线之中，滔滔江水化作莲峰之上那片无边莲池。水面莲花盛放，白衣女子立于莲台之上，回头看向他，眉眼温柔，正是苏晚。
“凌玄，你来。”苏晚抬手，轻声唤他，“留在莲峰，不必再奔波逃亡，不必再承受伤势苦楚，没有追杀，没有厄芽宗，只有你我二人，岁岁相守。”
莲香扑面而来，过往记忆翻涌而上，心底的思念几乎要冲破心神。小舟在江面缓缓漂流，周遭江水的涛声，化作昔日莲峰山风。
云清瑶察觉到凌玄气息波动，低声传音入他识海。
“稳住！这是阵法编织的幻象，皆是虚妄！”
凌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眷恋慢慢褪去，只剩下清明。他望向莲台之上的身影，缓缓开口。
“莲峰早已残破，这一幕，是厄力借我执念幻化。我心中记挂苏晚，可我不能困在幻象之中。”
话音落下，眼前莲池景象剧烈震颤，片片莲花碎裂消散，重新变回浩渺江水。幻象被他心念击溃，阵力受挫，江面黑雾微微收敛。
归墟残片在胸口发烫，识海之中幻影轻叹。
“你一次次守住本心，可劫难无穷无尽。就算渡过这条江，前方依旧还有厄芽宗主等候，你能撑到何时？”
“撑到尘埃落定之时。”凌玄重新握紧船桨，奋力划动，小舟破开江浪，向着对岸疾驰。
身后江岸，大批厄芽修士已经抵达浅滩，数道厄矛破空，裹挟黑雾，朝着江心小舟投掷而来。黑色厄力划破空气，呼啸追至。
“小心！”云清瑶低喝一声。
凌玄抬剑，莲域剑光铺开，在船身外侧撑起一层莲纹屏障。厄矛接连撞在屏障之上，轰隆巨响接连炸开，浪花漫天飞溅。小舟在冲击之下剧烈摇晃。
“他们还在岸边，厄矛射程有限，只要再往前百余丈，便超出攻击范围。”凌玄持续挥桨，心脉随剧烈动作阵阵刺痛，嘴角再度溢出一丝血迹。
岸边修士见厄矛难以击中，有人取出厄魂号角，放在唇边吹响。低沉呜咽的号角声顺着江面飘荡，号角之声融入厄罗引魂阵，再度放大阵法的引念之力。
江面雾气再度翻涌，幻象卷土重来。这一次，幻境不再是莲峰相守，而是惨烈结局。
凌玄看见云清瑶倒在滩头，厄矛穿透身躯，鲜血染红江水；看见自己身陨，归墟残片落入厄芽宗主之手，世间再无人阻拦厄力蔓延。无数惨烈画面轮番闪过，放大心底的恐惧与无力。
“看看固守本心的结局。”幻音再次响起，“你护不住同伴，挡不住厄芽宗，最终一切都会化为虚无。”
凌玄持桨的手微微收紧，目光望向身侧的云清瑶。眼前幻象摇摇晃动，他分得清何为虚幻，何为眼前真实。
“结局尚未到来，不可妄断生死。”
他凝神，以道心压下翻涌的恐惧，幻境再次崩解。厄魂号角的威力被他硬生生抵挡。
小舟冲破层层黑雾，渐渐远离渡口大阵核心区域。身后江岸的厄力光芒慢慢变淡，厄芽修士的呼喊声，隔着滔滔江水，越来越微弱。
云清瑶转头回望渡口，长长松了一口气。
“厄罗引魂阵核心威力，已经被我们甩开。但江下游还有厄芽宗布置的水厄妖兽，不会轻易让我们安然抵达对岸。”
凌玄抬眼，望向江对岸朦胧的山林轮廓。小舟顺江而下，浪花不停撞击船身，归墟残片依旧静静蛰伏，心魔潜藏，等候下一次契机。
江风浩荡，前路依旧暗藏杀机。渡过落云江，只是暂离瘴原，厄芽宗主的终极算计，还在对岸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