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尘录 第36章 厄临祠底，剑守残光
漆黑厄力在厄芽宗主掌心不停翻涌，散出的威压压得石室空气几乎凝固。
脚下大地持续崩裂，大量冒着白烟的厄浆顺着缝隙漫出，一碰到大阵光罩，便蚀出一圈圈不断扩散的黑斑。嵌在阵槽里的墟古残册沙沙作响，干枯脆薄的书页已经开始边角剥落，勉强撑住的银色锁纹忽明忽暗。
云清瑶把苏岑往身后挡了半步，掌心药灵拼尽余力撑开碧色光壁。灵光薄薄一层，在汹涌厄势前像风中残烛。
“苏岑，往阵心退。残册还有最后一次应急之力，我来替你挡第一击。”
苏岑没有动。
她垂着完全失去知觉的左臂，脸颊上黑色厄痕蜿蜒爬过颧骨，右手死死攥紧寒朔剑，指缝渗出血丝。剑尖没有偏移半分，依旧直指着阶梯下缓步走来的宗主。
“退了，阵就没了屏障。”
“你已经握不住全力一剑。”云清瑶声音发紧，“硬接他一击，神魂都会被厄力撕碎。”
“总比看着裂隙敞开要好。”苏岑呼吸略促，肩骨每一次牵动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药灵护住阵纹，他交给我。”
宗主低低笑出声，黑袍衣摆扫过满地碎石，周身黑雾顺着墟痕纹路不停蔓延。
“无谓的执念。千年前挡不住墟主苏醒，今日凭你们两个伤重之人，又能改变什么？”
话音未落，他掌中的漆黑厄力轰然推出。
一道粗如梁柱的厄浪呼啸碾压而来，沿途岩壁直接融出深沟。碧色光壁迎上去的瞬间，如同薄冰撞上重锤，只撑了一息便轰然炸开。药灵发出一声微弱的哀鸣，光芒瞬间黯淡大半，被冲击波狠狠震飞回云清瑶体内。
云清瑶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一口鲜血喷落在地。
“云清瑶！”
苏岑足尖猛踏地面，迎着厄浪直冲而上。寒朔剑全身冷光大盛，她把全身仅剩的灵力全部灌入剑身，不顾经脉寸寸刺痛，劈出一道孤绝银虹。
剑光撞上厄浪的刹那，刺耳爆响震得石室所有人耳内嗡鸣。巨大冲击力顺着剑身狂涌而来，苏岑整条右臂骨头像是快要裂开，身形直直向后滑出数丈，犁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寒朔剑几乎脱手，她靠在阵光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喉间腥甜不断上涌。
宗主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模样，眼神没有丝毫波澜，抬步继续向前。
“还能再挡几剑？”
他正要踏出第二击，身后原本已经被重创、还残存一口气的两名骨纹死士，突然从两侧扑出，借着宗主散出的厄力加持，直扑阵槽位置。
“别碰残册！”云清瑶强撑着爬起，仅剩的几缕药灵灵丝飞快甩出，缠住其中一人脚踝。可灵丝力量太弱，转瞬便被厄力灼断。
苏岑咬牙再度掠出，寒朔剑横斩，剑锋刺穿一名死士后心；另一人已经冲到阵前，掌心厄纹亮起，狠狠拍向嵌着残册的凹槽。
一声脆响，墟古残册被震得弹起半寸，表面一道锁纹直接崩碎。
整片大阵猛地剧烈一抖，大片青白光斑熄灭，渊底传来一声更加狂暴的咆哮，更多暗红色墟痕疯了一样爬满四壁。
“糟了。”云清瑶脸色煞白，“锁纹破掉一道，维持时间又缩短了。”
宗主趁着这个空隙，已经逼近到距离阵心不足十丈之处。他抬手就要凝聚更强一击，远处地脉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异常紊乱的灵波震荡。
不是来自黑石断峡的共鸣。
是忘川古渡外围，沼泽方向。
宗主动作微微一顿，侧头望向阶梯上方。
“凌玄？竟然还敢折返？”
祠外沼泽上空，凌玄扶着陆石落在枯苇顶端。
黑石断峡那一战耗尽二人大半气力，凌玄肩头伤口还在不断渗着黑血，莲域八纹剑青光微弱不稳；陆石怀中本源净玉布满裂痕，正不断向外逸散淡淡的白光，用来压制侵入体内的厄毒。
“来不及彻底击溃那道融合残识。”陆石喘着粗气，目光死死望向渡世祠方向冲天而起的暗红光晕，“落魂泉和残星岭的残识已经开始靠拢，再耗下去，我们会被三面合围。只能先回来守住归墟主裂隙。”
凌玄抬头，看着那团几乎要压垮整片古渡的厄雾，神魂还残留着方才墟念蛊惑带来的刺痛。苏晚的身影还在识海深处隐隐徘徊，他用力闭了闭眼，把杂念强行压下。
“宗主在里面。苏岑和云清瑶撑不到我们从容布阵。”
“从正面硬闯渡世祠大门太耗时间。”陆石快速摊开封厄卷宗，指尖点过一页残缺地图，“还有一条早已废弃的引脉隧洞，可以直通石室上方夹层，只是通道狭窄，里面布满蚀魂瘴气。”
“走隧洞。”凌玄握紧莲域八纹剑，青白剑意重新燃起，“我开路，你稳住净玉，随时准备接应阵心。”
二人不再迟疑，纵身扎入苇丛深处那条被淤泥半掩的幽暗洞口。
祠底石室之内，宗主已经不再打算浪费时间。
他双掌同时抬起，全身黑雾冲天而起，背后浮现出半透明的厄面虚影，狂暴厄力在掌心汇集成一颗不断旋转的漆黑光球。光球每一次搏动，周遭墟痕便亮上一分。
“就此结束吧。”
光球裹挟着毁灭之势，朝着青白色阵罩狠狠砸落。
苏岑把全部残存灵力逼到极限，寒朔剑上凝起一层近乎惨白的寒光，她不顾左臂彻底废去的风险，强行牵动经脉，以肩骨撕裂为代价，侧身横挡在阵罩正前方。
“苏岑！不要！”云清瑶嘶声大喊，药灵拼尽最后余力，在她身后补起一层摇摇欲坠的碧色屏障。
银白剑光迎着漆黑光球轰然相撞。
巨响之下，寒朔剑被巨大力量压得微微弯曲，苏岑脚下地面寸寸崩裂，嘴角不停涌出鲜血，身上黑色厄痕顺着脖颈爬上面颊另一侧。她视线已经开始重叠，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后退半步。
剑光一寸寸被厄力吞噬，屏障濒临破碎的瞬间，石室顶端的岩层突然炸开一道缺口。
一道青白剑虹冲破碎石与黑雾，自上而下直劈宗主后心！
“凌玄？！”宗主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仓促回身拍出一道厄墙格挡。
莲域八纹剑重重劈在厄墙上，狂暴冲击力震得整间石室摇晃不止。凌玄从破口处翻身落地，踉跄半步立刻站稳，横剑挡在苏岑身前。陆石紧随其后跃下，第一时间抬手将布满裂痕的本源净玉悬到阵心上方，温润白光缓缓注入正在溃散的锁纹。
“我们回来了。”凌玄声音低沉，余光扫过苏岑几乎垂落的左臂和脸上蔓延的厄痕，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苏岑浑身脱力，单膝跪坐在地，寒朔剑撑住身体才没有倒下，气息微弱不稳。
“……黑石断峡那边？”
“没能彻底根除。”凌玄实话实说，“两道残识已经稳住，还有两道正在汇流。但我们不能再让主裂隙提前破开。”
宗主看着突然补齐的四人，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缓缓勾起嘴角。
“正好。全部聚齐，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他抬手引动周身黑雾，整片石室的墟痕全部爆发出刺目红光。地脉深处传来如同海啸般的震动，远方三道巨大暗红光柱穿透云层，朝着忘川古渡的方向，缓缓移动而来。
陆石抬头望向阵外汹涌的厄雾，指尖飞快翻动卷宗。
“三道残识正在往这里汇合！宗主是打算借归墟主裂隙的地脉之力，一次性完成全部归位！”
凌玄莲域八纹剑七道莲纹依次重新点亮，侧身回头看向身后三人。
“守住阵心。无论如何，不能让残识借着裂隙完成最终融合。”
宗主放声长啸，黑袍在狂风中猎猎狂舞，裹挟着铺天盖地的厄力，朝着四人直扑而来。
头顶岩层碎石如雨坠落，青白色大阵在四面八方的重压之下，发出即将崩断的哀鸣。
脚下大地持续崩裂，大量冒着白烟的厄浆顺着缝隙漫出，一碰到大阵光罩，便蚀出一圈圈不断扩散的黑斑。嵌在阵槽里的墟古残册沙沙作响，干枯脆薄的书页已经开始边角剥落，勉强撑住的银色锁纹忽明忽暗。
云清瑶把苏岑往身后挡了半步，掌心药灵拼尽余力撑开碧色光壁。灵光薄薄一层，在汹涌厄势前像风中残烛。
“苏岑，往阵心退。残册还有最后一次应急之力，我来替你挡第一击。”
苏岑没有动。
她垂着完全失去知觉的左臂，脸颊上黑色厄痕蜿蜒爬过颧骨，右手死死攥紧寒朔剑，指缝渗出血丝。剑尖没有偏移半分，依旧直指着阶梯下缓步走来的宗主。
“退了，阵就没了屏障。”
“你已经握不住全力一剑。”云清瑶声音发紧，“硬接他一击，神魂都会被厄力撕碎。”
“总比看着裂隙敞开要好。”苏岑呼吸略促，肩骨每一次牵动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药灵护住阵纹，他交给我。”
宗主低低笑出声，黑袍衣摆扫过满地碎石，周身黑雾顺着墟痕纹路不停蔓延。
“无谓的执念。千年前挡不住墟主苏醒，今日凭你们两个伤重之人，又能改变什么？”
话音未落，他掌中的漆黑厄力轰然推出。
一道粗如梁柱的厄浪呼啸碾压而来，沿途岩壁直接融出深沟。碧色光壁迎上去的瞬间，如同薄冰撞上重锤，只撑了一息便轰然炸开。药灵发出一声微弱的哀鸣，光芒瞬间黯淡大半，被冲击波狠狠震飞回云清瑶体内。
云清瑶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一口鲜血喷落在地。
“云清瑶！”
苏岑足尖猛踏地面，迎着厄浪直冲而上。寒朔剑全身冷光大盛，她把全身仅剩的灵力全部灌入剑身，不顾经脉寸寸刺痛，劈出一道孤绝银虹。
剑光撞上厄浪的刹那，刺耳爆响震得石室所有人耳内嗡鸣。巨大冲击力顺着剑身狂涌而来，苏岑整条右臂骨头像是快要裂开，身形直直向后滑出数丈，犁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寒朔剑几乎脱手，她靠在阵光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喉间腥甜不断上涌。
宗主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模样，眼神没有丝毫波澜，抬步继续向前。
“还能再挡几剑？”
他正要踏出第二击，身后原本已经被重创、还残存一口气的两名骨纹死士，突然从两侧扑出，借着宗主散出的厄力加持，直扑阵槽位置。
“别碰残册！”云清瑶强撑着爬起，仅剩的几缕药灵灵丝飞快甩出，缠住其中一人脚踝。可灵丝力量太弱，转瞬便被厄力灼断。
苏岑咬牙再度掠出，寒朔剑横斩，剑锋刺穿一名死士后心；另一人已经冲到阵前，掌心厄纹亮起，狠狠拍向嵌着残册的凹槽。
一声脆响，墟古残册被震得弹起半寸，表面一道锁纹直接崩碎。
整片大阵猛地剧烈一抖，大片青白光斑熄灭，渊底传来一声更加狂暴的咆哮，更多暗红色墟痕疯了一样爬满四壁。
“糟了。”云清瑶脸色煞白，“锁纹破掉一道，维持时间又缩短了。”
宗主趁着这个空隙，已经逼近到距离阵心不足十丈之处。他抬手就要凝聚更强一击，远处地脉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异常紊乱的灵波震荡。
不是来自黑石断峡的共鸣。
是忘川古渡外围，沼泽方向。
宗主动作微微一顿，侧头望向阶梯上方。
“凌玄？竟然还敢折返？”
祠外沼泽上空，凌玄扶着陆石落在枯苇顶端。
黑石断峡那一战耗尽二人大半气力，凌玄肩头伤口还在不断渗着黑血，莲域八纹剑青光微弱不稳；陆石怀中本源净玉布满裂痕，正不断向外逸散淡淡的白光，用来压制侵入体内的厄毒。
“来不及彻底击溃那道融合残识。”陆石喘着粗气，目光死死望向渡世祠方向冲天而起的暗红光晕，“落魂泉和残星岭的残识已经开始靠拢，再耗下去，我们会被三面合围。只能先回来守住归墟主裂隙。”
凌玄抬头，看着那团几乎要压垮整片古渡的厄雾，神魂还残留着方才墟念蛊惑带来的刺痛。苏晚的身影还在识海深处隐隐徘徊，他用力闭了闭眼，把杂念强行压下。
“宗主在里面。苏岑和云清瑶撑不到我们从容布阵。”
“从正面硬闯渡世祠大门太耗时间。”陆石快速摊开封厄卷宗，指尖点过一页残缺地图，“还有一条早已废弃的引脉隧洞，可以直通石室上方夹层，只是通道狭窄，里面布满蚀魂瘴气。”
“走隧洞。”凌玄握紧莲域八纹剑，青白剑意重新燃起，“我开路，你稳住净玉，随时准备接应阵心。”
二人不再迟疑，纵身扎入苇丛深处那条被淤泥半掩的幽暗洞口。
祠底石室之内，宗主已经不再打算浪费时间。
他双掌同时抬起，全身黑雾冲天而起，背后浮现出半透明的厄面虚影，狂暴厄力在掌心汇集成一颗不断旋转的漆黑光球。光球每一次搏动，周遭墟痕便亮上一分。
“就此结束吧。”
光球裹挟着毁灭之势，朝着青白色阵罩狠狠砸落。
苏岑把全部残存灵力逼到极限，寒朔剑上凝起一层近乎惨白的寒光，她不顾左臂彻底废去的风险，强行牵动经脉，以肩骨撕裂为代价，侧身横挡在阵罩正前方。
“苏岑！不要！”云清瑶嘶声大喊，药灵拼尽最后余力，在她身后补起一层摇摇欲坠的碧色屏障。
银白剑光迎着漆黑光球轰然相撞。
巨响之下，寒朔剑被巨大力量压得微微弯曲，苏岑脚下地面寸寸崩裂，嘴角不停涌出鲜血，身上黑色厄痕顺着脖颈爬上面颊另一侧。她视线已经开始重叠，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后退半步。
剑光一寸寸被厄力吞噬，屏障濒临破碎的瞬间，石室顶端的岩层突然炸开一道缺口。
一道青白剑虹冲破碎石与黑雾，自上而下直劈宗主后心！
“凌玄？！”宗主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仓促回身拍出一道厄墙格挡。
莲域八纹剑重重劈在厄墙上，狂暴冲击力震得整间石室摇晃不止。凌玄从破口处翻身落地，踉跄半步立刻站稳，横剑挡在苏岑身前。陆石紧随其后跃下，第一时间抬手将布满裂痕的本源净玉悬到阵心上方，温润白光缓缓注入正在溃散的锁纹。
“我们回来了。”凌玄声音低沉，余光扫过苏岑几乎垂落的左臂和脸上蔓延的厄痕，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苏岑浑身脱力，单膝跪坐在地，寒朔剑撑住身体才没有倒下，气息微弱不稳。
“……黑石断峡那边？”
“没能彻底根除。”凌玄实话实说，“两道残识已经稳住，还有两道正在汇流。但我们不能再让主裂隙提前破开。”
宗主看着突然补齐的四人，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缓缓勾起嘴角。
“正好。全部聚齐，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他抬手引动周身黑雾，整片石室的墟痕全部爆发出刺目红光。地脉深处传来如同海啸般的震动，远方三道巨大暗红光柱穿透云层，朝着忘川古渡的方向，缓缓移动而来。
陆石抬头望向阵外汹涌的厄雾，指尖飞快翻动卷宗。
“三道残识正在往这里汇合！宗主是打算借归墟主裂隙的地脉之力，一次性完成全部归位！”
凌玄莲域八纹剑七道莲纹依次重新点亮，侧身回头看向身后三人。
“守住阵心。无论如何，不能让残识借着裂隙完成最终融合。”
宗主放声长啸，黑袍在狂风中猎猎狂舞，裹挟着铺天盖地的厄力，朝着四人直扑而来。
头顶岩层碎石如雨坠落，青白色大阵在四面八方的重压之下，发出即将崩断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