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尘录 第57章 心锁将溃，脉缝惊魂
凌玄单膝跪在乱石之上，整个人被一层若有实质的墨色光晕裹住。
莲域八纹剑斜撑在地，八道莲纹大半被黑暗浸染，只剩下边缘一圈微弱青光还在苦苦挣扎。手臂上的墟印完整亮起暗红，滚烫的痛感顺着血脉钻进识海，那道蛰伏已久的墟意如同涨潮的黑水，已经漫过心防大半缺口，无数蛊惑的低语在耳膜里反复震荡。
“放下……不必再扛……”
“接受力量，就能撕碎眼前所有人……”
他眼皮沉重得快要睁不开，视野里不断叠化出破碎幻影，耳边时而响起苏晚的名字，时而传来蚀风隘狂风呼啸的轰鸣。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握着剑柄的力道忽松忽紧，一部分剑意已经不受自主意识牵引，在剑身上翻涌成危险的青黑流霞。
厄芽宗主一步步走到他身前数尺之外，黑袍下摆扫过地上被震碎的石屑，枯瘦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狂热。悬在半空的乌骨罗盘疯狂震颤，指针死死钉向凌玄手臂，不断溢出细碎的黑色火花。
“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他声音沙哑低沉，像从深埋地底的枯穴里透出来，“地脉涡流放大了墟印共鸣，你的意志早该崩解。还在硬守什么？”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厄核残片蠕动加剧，浓稠的厄气丝丝缕缕飘出，朝着凌玄身上缠绕而去。
“不必抵抗。让墟主借你的身躯重回世间，这是你的宿命。”
漆黑厄气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凌玄浑身猛地一颤。
蚀骨般的寒意顺着墟印钻透灵脉，识海之中那层摇摇欲坠的心锁，应声裂开一道更大的缝隙。眼底墨色几乎要彻底覆盖瞳孔，握着莲域八纹剑的手自动抬起，剑锋微微朝向自己身前，一股不属于他的杀意在悄然苏醒。
可就在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裂隙深处传来一声极轻、却无比清晰的痛哼。
是苏岑。
那一声穿过狂风与厄浪，刺破层层叠叠的墟意低语，狠狠扎进他快要混沌的神魂。
凌玄肩头猛地一震，残存的清明被强行拽回一丝。他猛地低头，牙齿狠狠咬穿下唇，滚烫的血腥味灌满口腔，剧痛如同一根钢针，暂时刺穿了包裹心神的黑雾。
“不……”他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字音，“这是我的身体……轮不到你来占据。”
他强行转动手腕，莲域八纹剑青光骤然逆势暴涨，硬生生震开缠上身的厄气。青黑两色光芒在剑锋之上剧烈冲撞，整把剑发出濒临崩断般的尖鸣。
厄芽宗主眉头微蹙，随即冷笑出声：“还能醒过来？真是顽固。不过，这点清醒撑不了多久。”
他不再试探，五指猛地向内收拢。
谷口间游离的所有蚀风与厄力瞬间被他召引，在头顶拧成一道数十丈长的漆黑厄蟒，蟒首张开巨口，带着能够撕裂地脉的威压，直朝着凌玄当头噬落。
凌玄来不及蓄满完整剑势，只能将全部残存意志压入莲域八纹剑之中，八道莲纹依次绽放，一层又一层青色光瓣在身前堆叠成盾。
“轰——！！”
巨响震得整片崖壁簌簌落石。
莲纹屏障只支撑了短短两息便寸寸崩碎，狂暴的厄力洪流狠狠拍在凌玄胸口。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块凸起的黑石上，一口热血喷涌而出，洒遍胸前衣襟。
手臂墟印光芒大盛，识海之内，心锁又碎掉一块。
他趴在地上，视线已经开始分层，身体里两股力量正在疯狂争夺控制权。莲域八纹剑脱手滑出数尺，剑身上青黑光芒交替闪烁，发出孤独而压抑的嗡鸣。
“差不多了。”厄芽宗主缓步上前，枯手探出，就要去扣住那处发烫的墟印，“到此为止。”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衣袖的瞬间，远处泄脉缝洞口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白光震荡。
是封厄残卷！
陆石死死守在裂隙入口，额角青筋暴起，周身灵脉早已因为超负荷运转而隐隐刺痛。裴朔带着两名厄芽精锐轮番猛攻，扭曲厄刃一次又一次劈在苍白色镇纹屏障之上，屏障表面蛛网裂痕已经蔓延到每一处角落。
“还在挡？”裴朔目露凶光，腰侧旧伤因为剧烈动作再度崩裂，黑血顺着大腿往下淌，“凌玄自身难保，里面两个重伤之人逃不掉，你一个人又能拖多久？”
他周身黑雾再度暴涨，倾尽全身厄力凝聚出一柄数尺长的巨刃，携着开山之势狠狠劈下。
“给我碎！”
陆石咬牙将全部灵力灌入残卷，纸面白光燃烧般亮起，无数镇纹争先恐后涌向屏障缺口。可双方修为差距摆在眼前，“咔嚓”一声脆响，坚持许久的屏障终于彻底炸开。
巨大的冲击力把陆石狠狠掀飞，他重重撞在崖壁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大口鲜血，封厄残卷脱手飞出，在空中打了数转才勉强落回他手边，纸页上又多出数道深可见底的裂痕。
“终于破了。”裴朔眼中杀意毕露，抬脚就要踏入漆黑的脉缝，“进去把她们抓出来。”
“别想过去。”
陆石挣扎着爬起，不顾灵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伸手死死按住残卷，强行点燃残页上残存的上古镇纹，以自身部分灵元为引，在洞口布下一道只能维持数息的自爆阵基。
阵基亮起刺目白光的瞬间，裴朔下意识顿住脚步，侧身挥手挡在身前。两名厄芽修士反应慢了半拍，被炸开的镇纹余波狠狠掀退数步。
就是这短暂的阻滞，裂隙深处已经乱作一团。
狭窄潮湿的脉缝之内，蚀风如同无数细针不停刮刺皮肉。
苏岑半揽着昏迷不醒的云清瑶，借着岩壁上微弱泛着磷光的地苔艰难向前挪动。整条左臂彻底失去知觉，颈侧那片厄痕随着远处墟印爆发的脉动，一下一下透出暗红微光，厄毒正顺着肩颈向着心口飞速蔓延。
每迈出一步，胸口都像是被重石碾过。
寒朔剑被她握在右手里，剑锋时不时扫开从岩壁垂落、沾着剧毒的黑色苔藓。脉缝之中岔路纵横交错，空气浑浊闷热，还不断传来地脉深处沉闷的低频震动。
“还有多远……”她低声喘着，额角冷汗不停滑落，视线一阵阵发黑。
怀里的云清瑶毫无反应，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掌心原本温润的药灵印记，此刻只剩下一点随时会熄灭的碧色残光。之前渡给苏岑稳住伤势的药灵之力已经消耗殆尽，侵入二人体内的厄毒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疯长。
苏岑停下脚步，靠在冰冷潮湿的石壁上短暂喘息。
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右臂的力气也在一点点流失，颈侧那片厄痕传来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耳边甚至开始响起细碎、不真切的幻听。
不能倒下。
凌玄还没有跟上来，陆石还在洞口死挡。
她咬着舌尖，用痛感逼回涣散的意识，正要继续往前，脚下地面忽然轻轻一颤。
身侧岩壁缝隙里，涌出一缕缕灰黑色的蚀灵雾气。
雾气飘到皮肤上，立刻带来针扎般的刺痛，更可怕的是，随着雾气扩散，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陆石，也不是凌玄。
有人绕到了脉缝的内侧岔路。
苏岑心头一紧，立刻把云清瑶轻轻放到一处稍微凹陷、可以避开蚀风直吹的岩窝之中，右手握紧寒朔剑，独自横挡在岔路口。
黑暗之中，三道黑袍人影缓缓走出。
是另外三名被宗主提前派入脉缝、抄截后路的厄芽修士。
“以为躲进这里就能活命？”为首一人冷冷开口，掌心托起一枚不停嗡鸣的乌骨碎片，“墟印的波动连地脉都在回响，想藏，藏不住。”
苏岑没有回话，只是微微下沉重心，独臂将寒朔剑稳稳举在身前。
银亮的剑锋在微弱地光下泛出冷冽寒光，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右臂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体内厄毒随时可能彻底爆发。
“拿下她，还有后面那个药灵修士。”
三人同时出手，三道漆黑厄丝如同毒蛇窜出，从三个不同角度直扑而来。
苏岑深吸一口气，脚下一点地面，身形迎着攻势斜掠而出。寒朔剑银虹骤然炸开，独臂挽出一道严密的剑幕，“锵锵锵”三声脆响，硬生生斩断迎面袭来的厄丝。
巨大的反震顺着手臂直冲五脏六腑，她喉头一甜，一口黑血闷在喉咙里硬生生咽了回去。颈侧厄痕瞬间大亮，麻木已久的左臂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抽痛，随即整个人半边身子一僵，险些当场栽倒。
破绽只露出半息。
一道厄丝趁机穿过剑幕缝隙，狠狠抽在她侧腰。
腐蚀性极强的厄力瞬间撕开衣料，扎进皮肉之中。苏岑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寒朔剑几乎脱手，眼前瞬间蒙上一层浓重的黑雾。
“苏岑！”
岩窝里昏迷的云清瑶不知何时醒了片刻，她凭着本能抬起手，掌心飘出一点飘摇不定的碧色灵光，远远落在苏岑腰侧伤口之上。
微弱的药灵之力稍稍压住厄毒扩散，可也仅仅只是延缓一瞬。
外面乱石坡上，凌玄正趴在地上，意识一半清醒一半沉沦。
他听见了脉缝方向传来的兵器碰撞之声，听见了压抑的痛哼。
那声音像一根滚烫的刺，狠狠扎进他快要被墟意吞噬的神魂深处。
眼底正在蔓延的墨色，竟然在这一刻，被一股近乎蛮横的求生与执念强行逼退少许。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指尖艰难勾住不远处的剑柄。
莲域八纹剑像是感应到主人的意志，骤然爆发出一阵剧烈震颤，一道青白交杂的剑光，刺破了笼罩整片谷口的厄黑。
厄芽宗主脚步一顿，低头看向重新开始撑起身子的凌玄，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狂热。
“有意思。越是挣扎，墟印共鸣就越强。”
“很好，就这样继续下去。”
“等你彻底撕开心锁的那一刻——归墟之门，便会再进一步。”
莲域八纹剑斜撑在地，八道莲纹大半被黑暗浸染，只剩下边缘一圈微弱青光还在苦苦挣扎。手臂上的墟印完整亮起暗红，滚烫的痛感顺着血脉钻进识海，那道蛰伏已久的墟意如同涨潮的黑水，已经漫过心防大半缺口，无数蛊惑的低语在耳膜里反复震荡。
“放下……不必再扛……”
“接受力量，就能撕碎眼前所有人……”
他眼皮沉重得快要睁不开，视野里不断叠化出破碎幻影，耳边时而响起苏晚的名字，时而传来蚀风隘狂风呼啸的轰鸣。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握着剑柄的力道忽松忽紧，一部分剑意已经不受自主意识牵引，在剑身上翻涌成危险的青黑流霞。
厄芽宗主一步步走到他身前数尺之外，黑袍下摆扫过地上被震碎的石屑，枯瘦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狂热。悬在半空的乌骨罗盘疯狂震颤，指针死死钉向凌玄手臂，不断溢出细碎的黑色火花。
“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他声音沙哑低沉，像从深埋地底的枯穴里透出来，“地脉涡流放大了墟印共鸣，你的意志早该崩解。还在硬守什么？”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厄核残片蠕动加剧，浓稠的厄气丝丝缕缕飘出，朝着凌玄身上缠绕而去。
“不必抵抗。让墟主借你的身躯重回世间，这是你的宿命。”
漆黑厄气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凌玄浑身猛地一颤。
蚀骨般的寒意顺着墟印钻透灵脉，识海之中那层摇摇欲坠的心锁，应声裂开一道更大的缝隙。眼底墨色几乎要彻底覆盖瞳孔，握着莲域八纹剑的手自动抬起，剑锋微微朝向自己身前，一股不属于他的杀意在悄然苏醒。
可就在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裂隙深处传来一声极轻、却无比清晰的痛哼。
是苏岑。
那一声穿过狂风与厄浪，刺破层层叠叠的墟意低语，狠狠扎进他快要混沌的神魂。
凌玄肩头猛地一震，残存的清明被强行拽回一丝。他猛地低头，牙齿狠狠咬穿下唇，滚烫的血腥味灌满口腔，剧痛如同一根钢针，暂时刺穿了包裹心神的黑雾。
“不……”他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字音，“这是我的身体……轮不到你来占据。”
他强行转动手腕，莲域八纹剑青光骤然逆势暴涨，硬生生震开缠上身的厄气。青黑两色光芒在剑锋之上剧烈冲撞，整把剑发出濒临崩断般的尖鸣。
厄芽宗主眉头微蹙，随即冷笑出声：“还能醒过来？真是顽固。不过，这点清醒撑不了多久。”
他不再试探，五指猛地向内收拢。
谷口间游离的所有蚀风与厄力瞬间被他召引，在头顶拧成一道数十丈长的漆黑厄蟒，蟒首张开巨口，带着能够撕裂地脉的威压，直朝着凌玄当头噬落。
凌玄来不及蓄满完整剑势，只能将全部残存意志压入莲域八纹剑之中，八道莲纹依次绽放，一层又一层青色光瓣在身前堆叠成盾。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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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纹屏障只支撑了短短两息便寸寸崩碎，狂暴的厄力洪流狠狠拍在凌玄胸口。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块凸起的黑石上，一口热血喷涌而出，洒遍胸前衣襟。
手臂墟印光芒大盛，识海之内，心锁又碎掉一块。
他趴在地上，视线已经开始分层，身体里两股力量正在疯狂争夺控制权。莲域八纹剑脱手滑出数尺，剑身上青黑光芒交替闪烁，发出孤独而压抑的嗡鸣。
“差不多了。”厄芽宗主缓步上前，枯手探出，就要去扣住那处发烫的墟印，“到此为止。”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衣袖的瞬间，远处泄脉缝洞口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白光震荡。
是封厄残卷！
陆石死死守在裂隙入口，额角青筋暴起，周身灵脉早已因为超负荷运转而隐隐刺痛。裴朔带着两名厄芽精锐轮番猛攻，扭曲厄刃一次又一次劈在苍白色镇纹屏障之上，屏障表面蛛网裂痕已经蔓延到每一处角落。
“还在挡？”裴朔目露凶光，腰侧旧伤因为剧烈动作再度崩裂，黑血顺着大腿往下淌，“凌玄自身难保，里面两个重伤之人逃不掉，你一个人又能拖多久？”
他周身黑雾再度暴涨，倾尽全身厄力凝聚出一柄数尺长的巨刃，携着开山之势狠狠劈下。
“给我碎！”
陆石咬牙将全部灵力灌入残卷，纸面白光燃烧般亮起，无数镇纹争先恐后涌向屏障缺口。可双方修为差距摆在眼前，“咔嚓”一声脆响，坚持许久的屏障终于彻底炸开。
巨大的冲击力把陆石狠狠掀飞，他重重撞在崖壁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大口鲜血，封厄残卷脱手飞出，在空中打了数转才勉强落回他手边，纸页上又多出数道深可见底的裂痕。
“终于破了。”裴朔眼中杀意毕露，抬脚就要踏入漆黑的脉缝，“进去把她们抓出来。”
“别想过去。”
陆石挣扎着爬起，不顾灵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伸手死死按住残卷，强行点燃残页上残存的上古镇纹，以自身部分灵元为引，在洞口布下一道只能维持数息的自爆阵基。
阵基亮起刺目白光的瞬间，裴朔下意识顿住脚步，侧身挥手挡在身前。两名厄芽修士反应慢了半拍，被炸开的镇纹余波狠狠掀退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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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窄潮湿的脉缝之内，蚀风如同无数细针不停刮刺皮肉。
苏岑半揽着昏迷不醒的云清瑶，借着岩壁上微弱泛着磷光的地苔艰难向前挪动。整条左臂彻底失去知觉，颈侧那片厄痕随着远处墟印爆发的脉动，一下一下透出暗红微光，厄毒正顺着肩颈向着心口飞速蔓延。
每迈出一步，胸口都像是被重石碾过。
寒朔剑被她握在右手里，剑锋时不时扫开从岩壁垂落、沾着剧毒的黑色苔藓。脉缝之中岔路纵横交错，空气浑浊闷热，还不断传来地脉深处沉闷的低频震动。
“还有多远……”她低声喘着，额角冷汗不停滑落，视线一阵阵发黑。
怀里的云清瑶毫无反应，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掌心原本温润的药灵印记，此刻只剩下一点随时会熄灭的碧色残光。之前渡给苏岑稳住伤势的药灵之力已经消耗殆尽，侵入二人体内的厄毒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疯长。
苏岑停下脚步，靠在冰冷潮湿的石壁上短暂喘息。
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右臂的力气也在一点点流失，颈侧那片厄痕传来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耳边甚至开始响起细碎、不真切的幻听。
不能倒下。
凌玄还没有跟上来，陆石还在洞口死挡。
她咬着舌尖，用痛感逼回涣散的意识，正要继续往前，脚下地面忽然轻轻一颤。
身侧岩壁缝隙里，涌出一缕缕灰黑色的蚀灵雾气。
雾气飘到皮肤上，立刻带来针扎般的刺痛，更可怕的是，随着雾气扩散，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陆石，也不是凌玄。
有人绕到了脉缝的内侧岔路。
苏岑心头一紧，立刻把云清瑶轻轻放到一处稍微凹陷、可以避开蚀风直吹的岩窝之中，右手握紧寒朔剑，独自横挡在岔路口。
黑暗之中，三道黑袍人影缓缓走出。
是另外三名被宗主提前派入脉缝、抄截后路的厄芽修士。
“以为躲进这里就能活命？”为首一人冷冷开口，掌心托起一枚不停嗡鸣的乌骨碎片，“墟印的波动连地脉都在回响，想藏，藏不住。”
苏岑没有回话，只是微微下沉重心，独臂将寒朔剑稳稳举在身前。
银亮的剑锋在微弱地光下泛出冷冽寒光，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右臂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体内厄毒随时可能彻底爆发。
“拿下她，还有后面那个药灵修士。”
三人同时出手，三道漆黑厄丝如同毒蛇窜出，从三个不同角度直扑而来。
苏岑深吸一口气，脚下一点地面，身形迎着攻势斜掠而出。寒朔剑银虹骤然炸开，独臂挽出一道严密的剑幕，“锵锵锵”三声脆响，硬生生斩断迎面袭来的厄丝。
巨大的反震顺着手臂直冲五脏六腑，她喉头一甜，一口黑血闷在喉咙里硬生生咽了回去。颈侧厄痕瞬间大亮，麻木已久的左臂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抽痛，随即整个人半边身子一僵，险些当场栽倒。
破绽只露出半息。
一道厄丝趁机穿过剑幕缝隙，狠狠抽在她侧腰。
腐蚀性极强的厄力瞬间撕开衣料，扎进皮肉之中。苏岑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寒朔剑几乎脱手，眼前瞬间蒙上一层浓重的黑雾。
“苏岑！”
岩窝里昏迷的云清瑶不知何时醒了片刻，她凭着本能抬起手，掌心飘出一点飘摇不定的碧色灵光，远远落在苏岑腰侧伤口之上。
微弱的药灵之力稍稍压住厄毒扩散，可也仅仅只是延缓一瞬。
外面乱石坡上，凌玄正趴在地上，意识一半清醒一半沉沦。
他听见了脉缝方向传来的兵器碰撞之声，听见了压抑的痛哼。
那声音像一根滚烫的刺，狠狠扎进他快要被墟意吞噬的神魂深处。
眼底正在蔓延的墨色，竟然在这一刻，被一股近乎蛮横的求生与执念强行逼退少许。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指尖艰难勾住不远处的剑柄。
莲域八纹剑像是感应到主人的意志，骤然爆发出一阵剧烈震颤，一道青白交杂的剑光，刺破了笼罩整片谷口的厄黑。
厄芽宗主脚步一顿，低头看向重新开始撑起身子的凌玄，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狂热。
“有意思。越是挣扎，墟印共鸣就越强。”
“很好，就这样继续下去。”
“等你彻底撕开心锁的那一刻——归墟之门，便会再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