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尘录 第93章 残卷释秘，山夜寻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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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缝之内，山风穿过藤萝，阵阵凉意在狭小的空间漫开。方才厄芽一众修士因地脉异动匆匆退走，危机暂时消解，几人却不敢有半分松懈。凌玄收回望向山道的目光，连忙稳住灵元，源源不断渡入苏岑体内，压制她经脉之中翻腾不休的厄毒。
苏岑肩头微微颤抖，咬紧牙关，强忍着蚀骨灼痛，直到那一股蔓延向心口的紫黑丝线缓缓停下，方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靠着冰冷崖壁缓缓坐稳。颈侧厄痕颜色较之先前更深，像是一团凝固的紫墨，顺着锁骨向胸口悄悄蔓延。
“方才强行屏息压制，毒素险些直接侵入心脉。”苏岑抬手轻轻按在脖颈，指尖一碰，便传来一阵滚烫刺痛，“这般耗下去，撑不过三两日。”
凌玄眉头紧锁，转头看向一旁静静靠着岩壁的云清瑶。少女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平稳，封厄残卷浮在她身前，那一层稀薄的白光忽明忽暗，随时都有可能彻底熄灭。
“残卷的力量，已经快要耗尽。”陆石指尖轻轻抚过残破卷页，眼底满是忧虑，“一路大战、奔波，先民留下来的道纹不断耗损，如今仅仅能够护住清瑶神魂不散，再也施展不出别的术法。若是残卷灵光彻底熄灭，她沉睡的神魂便再无依托。”
“一边是苏岑身上厄毒，一边是清瑶神魂，偏偏厄芽追兵就在山下，我们困在此处，进退两难。”凌玄低声开口，手臂墟印依旧断断续续微微发烫，山底传来的地脉脉动隔一阵便震颤一回，“方才地脉猛然震荡，渊场之内的厄核怕是已经越来越不稳。”
他稍稍侧过身子，将莲域八纹剑横放在膝头，剑身裂痕之中淡淡的莲光缓缓流转。
“方才那清瘦修士带人退走，未必是彻底放弃搜捕。他们感知到渊场异动，定然要回去商议对策，待到理清状况，依旧会重返这片山林搜寻我们。这片崖缝，终究不是长久藏身之地。”
“可我们若是贸然离开，墟印的气息一旦散开，山下但凡有人手持乌骨，立刻便能锁定方位。”陆石将残卷轻轻摊开，借着崖缝缝隙漏进来的微弱山光仔细端详卷上残存的图文，“先民所记载的地脉、墟厄之秘，大半都已经在之前的战斗损毁，余下寥寥几行文字，我一直未曾参透。眼下事态危急，说不定残卷之中，便记载着化解厄毒的法子。”
话音落下，他凝神静气，将自身灵元小心翼翼送入残卷之内。
微弱白光自残破书页缓缓升起，一行行古朴晦涩的字迹浮现在半空，文字残缺不全，大量内容早已随着卷页破碎消失，只剩下零星片段，在狭小崖缝之中缓缓流转。凌玄与苏岑同时凑上前，凝神看向那些漂浮的古字。
陆石一字一句，低声辨认。
“墟毒蚀体，根自地脉，厄痕并非寻常毒素，乃是墟力侵入血肉，与人的经脉相融。寻常丹药只能短暂压制，无法根除。”
苏岑闻言，目光微微一暗。
“若是根除不得，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待到紫黑纹路浸透五脏，肉身便会一点点被墟力同化，沦为没有自主意识的厄奴，如同厄芽宗主手下那些厄死卫一般。”陆石继续往下辨认文字，“唯有生于地脉节点之上的青络藤，汲取山巅清露，以藤汁混以碎星草，熬制药引，方能暂时切断墟毒与血肉之间的牵连，再寻其余法子慢慢拔除。”
“青络藤，碎星草。”凌玄低声重复这两味药名，目光向外望向连绵群山，“这两种草药，并非罕见灵药，这片荒山之中便有可能寻到。”
“山下到处都是厄芽门人，一旦下山采药，极易暴露。”苏岑轻轻摇头，“不能为了我，冒这么大风险。”
“若是你被厄毒吞噬，单凭我与陆石，根本护不住清瑶，更拦不住厄芽众人前往渊场。”凌玄看向她，语气没有半分退让，“你不能倒下。”
陆石继续盯着残卷浮现的文字，片刻之后，眼中微微一动。
“残卷上还写，此地山底便是地脉旁支，这片山的背阴崖谷，湿气厚重，最适宜青络藤生长，碎星草多生于乱石之间，入夜之后，叶片会透出淡淡的微光。就在这片山中，不必折返青榆驿。”
“入夜。”凌玄微微思索，“夜色深重，厄芽的人多半会暂时收束搜查，回到山道之外临时落脚休整，正是采药最好时机。”
“我随你一同前去。”苏岑立刻抬手握住身侧寒朔剑。
“不可。”凌玄抬手拦住她，“你体内厄毒已经快要压制不住，若是再奔波，毒素加速扩散，还未寻到草药，你便会先撑不住。你留在崖缝，守着清瑶，一旦山下有动静，立刻传音示警。”
“那便由我随你下山采药。”陆石开口，目光落在云清瑶身上，“残卷剩余灵光尚可护住她片刻，短时间不会出事。二人同行，若是途中遇上零散厄芽修士，也好彼此照应。”
凌玄稍稍思索，便点头应允。
“好。苏岑留在此处，收敛全部气息，不要运转灵元，一旦察觉到墟息靠近，立刻将藤萝彻底掩好，不要出声。我们快去快回，尽量不要闹出动静。”
苏岑缓缓点头，独臂按住颈侧厄痕。
“你们务必小心。”
几人短暂商定，静静坐在崖缝之中等候夜色更深。山底传来的震颤依旧断断续续，整片山体时不时轻轻一晃，崖壁之上，细碎的沙石顺着岩壁缓缓滑落。
凌玄闭目调息，将肩头墟毒伤势稳住，尽量把手臂墟印的波动压至最弱。只要墟印不再向外散出气息，远处的乌骨便很难捕捉到他们的方位。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彻底笼罩整片山林，天上星月被厚重云层遮住，山林之内一片漆黑，只有风吹林木的声响连绵不绝。山下方向，再也听不到任何交谈与脚步之声，想来厄芽一众门人已经暂时撤出这片山坡。
“时机差不多了。”凌玄缓缓起身，将莲域八纹剑握在手中，“我们走。”
陆石小心将封厄残卷重新盖在云清瑶身前，残存薄薄一层白光笼罩少女周身，随后转身跟上凌玄。二人轻轻掀开垂落的藤萝，小心翼翼顺着陡峭崖壁，一点点向下攀爬，尽量踩牢凸起岩石，不碰落碎石，不发出半点响动。
一路缓缓落到坡底，方才沿着山壁背阴的方向，向着残卷记载的崖谷悄悄前行。
四周林木茂密，荒草没过脚踝，脚下泥土湿滑，二人脚步放得极轻，一路凝神探查四周，留意山林之间任何一丝墟息或是脚步声。
“背阴崖谷，应当就在前面。”陆石一边往前走，一边借着残卷飘出的微弱白光辨认周遭地势，“残卷记载，谷口有一块断裂的巨大黑石，一眼便能认出。”
二人穿过一片密集灌木，不多时，果然看见前方山谷入口横卧一块断裂巨石，巨石之上布满漆黑纹路，正是残卷描述的标记。
踏入崖谷，谷内较之谷外更加阴冷，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潮气，两侧崖壁之上，一缕缕细弱藤蔓顺着岩石蔓延，藤蔓叶片泛着淡淡的青碧光泽，正是青络藤。
“找到了。”陆石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崖壁藤蔓之上。
凌玄上前，指尖轻轻触碰青络藤，一股清凉气息顺着指尖传来，恰好与墟毒阴寒之力相互克制。他没有直接以剑劈砍，而是小心伸手，将一段段成熟藤条轻轻摘下，收进储物袋。
“碎星草长在乱石堆，入夜叶片有微光。”凌玄转头看向山谷深处遍地乱石，目光仔细扫过一堆堆石块缝隙。
二人分开，在乱石之间仔细搜寻。山谷安静，唯有地底脉动遥遥传来，就在凌玄弯腰，于一块巨石缝隙之间看见几株叶片泛着淡淡莹白微光的碎星草，正要伸手采摘之时，山谷入口，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凌玄动作猛地一顿，抬手示意一旁陆石停下，二人立刻侧身躲到巨石后方，屏住呼吸，握紧手中器物。
两道淡淡的墟息，自谷口慢慢走入崖谷。
“师兄吩咐，地脉震荡不停，怕是渊场那边很快便会出大事，让我们沿着附近山谷再巡查一遍，若是寻不到人，便立刻回去汇合，不要再继续耗在此山。”
“乌骨一路都没有感应墟印，说不定那几人根本就没有躲在这片山里，我们白白在此受累。”
两道厄芽修士的身影，缓步走入山谷，乌骨在掌心微微亮起，淡淡的黑雾缓缓散开，一点点探查整片崖谷。
躲在巨石之后，凌玄手臂墟印微微一热，对方手中乌骨释放的墟力已经靠近。
陆石身子绷紧，悄悄将封厄残卷拉开，准备催动仅剩的先民道纹。
凌玄抬手按住他的手臂，轻轻摇头，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两名厄芽修士一边低声交谈，一边缓步向着山谷深处走来，距离二人藏身的巨石，越来越近。
山底又是一阵震颤，乱石堆之上，几块碎石簌簌滚落。
那两名修士下意识转头，看向震动传来的方向，注意力被短暂引开。
“又是地脉震荡，此地不宜久留，简单探查一遍，我们便尽快离开。”
二人没有继续往乱石堆深处走，简单扫视一圈崖壁，便转身，沿着原路，慢慢退出山谷。
直到两道脚步声彻底远去，墟息消散，凌玄与陆石方才长长松了一口气，缓缓自巨石后方站起。
“险些被他们撞见。”陆石低声开口，额角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凌玄不再耽搁，伸手快速将石缝之中几株碎星草小心摘下，收好。
“药材已经采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尽快返回崖缝。”
二人不敢多做停留，转身沿着来时小路，匆匆离开背阴崖谷，顺着山坡，原路往高处崖缝折返。
一路小心攀爬回到原先藏身的崖缝，掀开藤萝，便看见苏岑依旧守在云清瑶身侧，静静等候。见到二人平安归来，苏岑紧绷的身子方才稍稍放松。
“可曾寻到草药？”
“找到了。”凌玄取出储物袋之中的青络藤与碎星草，放到几人中间，“残卷记载，将二药捣碎，取汁液，先敷于厄痕之上，再服下少许，便能暂时切断墟毒蔓延。”
陆石将封厄残卷铺开，再对照一遍残存文字，确认无误。
“此地没有丹炉，只能以灵元缓缓烘制药汁。”
凌玄小心将草药碾碎，一股清苦冰凉的气息立刻在狭小崖缝散开。他分出一缕温和灵元，缓缓裹住药碎，慢慢逼出内里汁液。
待到淡青色药汁缓缓析出，凌玄将药汁先分出一部分，递到苏岑面前。
“先敷，再饮。”
苏岑微微颔首，伸手接过，将药汁小心涂抹在颈侧蔓延的紫黑厄痕之上。
清凉药力接触厄痕的一瞬，原本灼烧剧痛的皮肤猛地一凉，那一股顺着经脉不断游走的墟毒，像是被无形屏障拦住，不再继续向外扩散。
苏岑轻轻闭起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有用。”
几人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可还来不及多说，下方山林之间，骤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较之先前人数更多，一道道墟息，向着整片山坡重新合围而来。
一道低沉的声音，顺着夜风，飘上山坡。
“渊场异动，宗主传讯，务必要寻到凌玄，夺下墟印，一刻不可拖延。”
崖缝之内，四人彼此对视，神色骤然凝重。
厄芽的人，连夜合围上山。
苏岑肩头微微颤抖，咬紧牙关，强忍着蚀骨灼痛，直到那一股蔓延向心口的紫黑丝线缓缓停下，方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靠着冰冷崖壁缓缓坐稳。颈侧厄痕颜色较之先前更深，像是一团凝固的紫墨，顺着锁骨向胸口悄悄蔓延。
“方才强行屏息压制，毒素险些直接侵入心脉。”苏岑抬手轻轻按在脖颈，指尖一碰，便传来一阵滚烫刺痛，“这般耗下去，撑不过三两日。”
凌玄眉头紧锁，转头看向一旁静静靠着岩壁的云清瑶。少女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平稳，封厄残卷浮在她身前，那一层稀薄的白光忽明忽暗，随时都有可能彻底熄灭。
“残卷的力量，已经快要耗尽。”陆石指尖轻轻抚过残破卷页，眼底满是忧虑，“一路大战、奔波，先民留下来的道纹不断耗损，如今仅仅能够护住清瑶神魂不散，再也施展不出别的术法。若是残卷灵光彻底熄灭，她沉睡的神魂便再无依托。”
“一边是苏岑身上厄毒，一边是清瑶神魂，偏偏厄芽追兵就在山下，我们困在此处，进退两难。”凌玄低声开口，手臂墟印依旧断断续续微微发烫，山底传来的地脉脉动隔一阵便震颤一回，“方才地脉猛然震荡，渊场之内的厄核怕是已经越来越不稳。”
他稍稍侧过身子，将莲域八纹剑横放在膝头，剑身裂痕之中淡淡的莲光缓缓流转。
“方才那清瘦修士带人退走，未必是彻底放弃搜捕。他们感知到渊场异动，定然要回去商议对策，待到理清状况，依旧会重返这片山林搜寻我们。这片崖缝，终究不是长久藏身之地。”
“可我们若是贸然离开，墟印的气息一旦散开，山下但凡有人手持乌骨，立刻便能锁定方位。”陆石将残卷轻轻摊开，借着崖缝缝隙漏进来的微弱山光仔细端详卷上残存的图文，“先民所记载的地脉、墟厄之秘，大半都已经在之前的战斗损毁，余下寥寥几行文字，我一直未曾参透。眼下事态危急，说不定残卷之中，便记载着化解厄毒的法子。”
话音落下，他凝神静气，将自身灵元小心翼翼送入残卷之内。
微弱白光自残破书页缓缓升起，一行行古朴晦涩的字迹浮现在半空，文字残缺不全，大量内容早已随着卷页破碎消失，只剩下零星片段，在狭小崖缝之中缓缓流转。凌玄与苏岑同时凑上前，凝神看向那些漂浮的古字。
陆石一字一句，低声辨认。
“墟毒蚀体，根自地脉，厄痕并非寻常毒素，乃是墟力侵入血肉，与人的经脉相融。寻常丹药只能短暂压制，无法根除。”
苏岑闻言，目光微微一暗。
“若是根除不得，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待到紫黑纹路浸透五脏，肉身便会一点点被墟力同化，沦为没有自主意识的厄奴，如同厄芽宗主手下那些厄死卫一般。”陆石继续往下辨认文字，“唯有生于地脉节点之上的青络藤，汲取山巅清露，以藤汁混以碎星草，熬制药引，方能暂时切断墟毒与血肉之间的牵连，再寻其余法子慢慢拔除。”
“青络藤，碎星草。”凌玄低声重复这两味药名，目光向外望向连绵群山，“这两种草药，并非罕见灵药，这片荒山之中便有可能寻到。”
“山下到处都是厄芽门人，一旦下山采药，极易暴露。”苏岑轻轻摇头，“不能为了我，冒这么大风险。”
“若是你被厄毒吞噬，单凭我与陆石，根本护不住清瑶，更拦不住厄芽众人前往渊场。”凌玄看向她，语气没有半分退让，“你不能倒下。”
陆石继续盯着残卷浮现的文字，片刻之后，眼中微微一动。
“残卷上还写，此地山底便是地脉旁支，这片山的背阴崖谷，湿气厚重，最适宜青络藤生长，碎星草多生于乱石之间，入夜之后，叶片会透出淡淡的微光。就在这片山中，不必折返青榆驿。”
“入夜。”凌玄微微思索，“夜色深重，厄芽的人多半会暂时收束搜查，回到山道之外临时落脚休整，正是采药最好时机。”
“我随你一同前去。”苏岑立刻抬手握住身侧寒朔剑。
“不可。”凌玄抬手拦住她，“你体内厄毒已经快要压制不住，若是再奔波，毒素加速扩散，还未寻到草药，你便会先撑不住。你留在崖缝，守着清瑶，一旦山下有动静，立刻传音示警。”
“那便由我随你下山采药。”陆石开口，目光落在云清瑶身上，“残卷剩余灵光尚可护住她片刻，短时间不会出事。二人同行，若是途中遇上零散厄芽修士，也好彼此照应。”
凌玄稍稍思索，便点头应允。
“好。苏岑留在此处，收敛全部气息，不要运转灵元，一旦察觉到墟息靠近，立刻将藤萝彻底掩好，不要出声。我们快去快回，尽量不要闹出动静。”
苏岑缓缓点头，独臂按住颈侧厄痕。
“你们务必小心。”
几人短暂商定，静静坐在崖缝之中等候夜色更深。山底传来的震颤依旧断断续续，整片山体时不时轻轻一晃，崖壁之上，细碎的沙石顺着岩壁缓缓滑落。
凌玄闭目调息，将肩头墟毒伤势稳住，尽量把手臂墟印的波动压至最弱。只要墟印不再向外散出气息，远处的乌骨便很难捕捉到他们的方位。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彻底笼罩整片山林，天上星月被厚重云层遮住，山林之内一片漆黑，只有风吹林木的声响连绵不绝。山下方向，再也听不到任何交谈与脚步之声，想来厄芽一众门人已经暂时撤出这片山坡。
“时机差不多了。”凌玄缓缓起身，将莲域八纹剑握在手中，“我们走。”
陆石小心将封厄残卷重新盖在云清瑶身前，残存薄薄一层白光笼罩少女周身，随后转身跟上凌玄。二人轻轻掀开垂落的藤萝，小心翼翼顺着陡峭崖壁，一点点向下攀爬，尽量踩牢凸起岩石，不碰落碎石，不发出半点响动。
一路缓缓落到坡底，方才沿着山壁背阴的方向，向着残卷记载的崖谷悄悄前行。
四周林木茂密，荒草没过脚踝，脚下泥土湿滑，二人脚步放得极轻，一路凝神探查四周，留意山林之间任何一丝墟息或是脚步声。
“背阴崖谷，应当就在前面。”陆石一边往前走，一边借着残卷飘出的微弱白光辨认周遭地势，“残卷记载，谷口有一块断裂的巨大黑石，一眼便能认出。”
二人穿过一片密集灌木，不多时，果然看见前方山谷入口横卧一块断裂巨石，巨石之上布满漆黑纹路，正是残卷描述的标记。
踏入崖谷，谷内较之谷外更加阴冷，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潮气，两侧崖壁之上，一缕缕细弱藤蔓顺着岩石蔓延，藤蔓叶片泛着淡淡的青碧光泽，正是青络藤。
“找到了。”陆石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崖壁藤蔓之上。
凌玄上前，指尖轻轻触碰青络藤，一股清凉气息顺着指尖传来，恰好与墟毒阴寒之力相互克制。他没有直接以剑劈砍，而是小心伸手，将一段段成熟藤条轻轻摘下，收进储物袋。
“碎星草长在乱石堆，入夜叶片有微光。”凌玄转头看向山谷深处遍地乱石，目光仔细扫过一堆堆石块缝隙。
二人分开，在乱石之间仔细搜寻。山谷安静，唯有地底脉动遥遥传来，就在凌玄弯腰，于一块巨石缝隙之间看见几株叶片泛着淡淡莹白微光的碎星草，正要伸手采摘之时，山谷入口，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凌玄动作猛地一顿，抬手示意一旁陆石停下，二人立刻侧身躲到巨石后方，屏住呼吸，握紧手中器物。
两道淡淡的墟息，自谷口慢慢走入崖谷。
“师兄吩咐，地脉震荡不停，怕是渊场那边很快便会出大事，让我们沿着附近山谷再巡查一遍，若是寻不到人，便立刻回去汇合，不要再继续耗在此山。”
“乌骨一路都没有感应墟印，说不定那几人根本就没有躲在这片山里，我们白白在此受累。”
两道厄芽修士的身影，缓步走入山谷，乌骨在掌心微微亮起，淡淡的黑雾缓缓散开，一点点探查整片崖谷。
躲在巨石之后，凌玄手臂墟印微微一热，对方手中乌骨释放的墟力已经靠近。
陆石身子绷紧，悄悄将封厄残卷拉开，准备催动仅剩的先民道纹。
凌玄抬手按住他的手臂，轻轻摇头，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两名厄芽修士一边低声交谈，一边缓步向着山谷深处走来，距离二人藏身的巨石，越来越近。
山底又是一阵震颤，乱石堆之上，几块碎石簌簌滚落。
那两名修士下意识转头，看向震动传来的方向，注意力被短暂引开。
“又是地脉震荡，此地不宜久留，简单探查一遍，我们便尽快离开。”
二人没有继续往乱石堆深处走，简单扫视一圈崖壁，便转身，沿着原路，慢慢退出山谷。
直到两道脚步声彻底远去，墟息消散，凌玄与陆石方才长长松了一口气，缓缓自巨石后方站起。
“险些被他们撞见。”陆石低声开口，额角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凌玄不再耽搁，伸手快速将石缝之中几株碎星草小心摘下，收好。
“药材已经采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尽快返回崖缝。”
二人不敢多做停留，转身沿着来时小路，匆匆离开背阴崖谷，顺着山坡，原路往高处崖缝折返。
一路小心攀爬回到原先藏身的崖缝，掀开藤萝，便看见苏岑依旧守在云清瑶身侧，静静等候。见到二人平安归来，苏岑紧绷的身子方才稍稍放松。
“可曾寻到草药？”
“找到了。”凌玄取出储物袋之中的青络藤与碎星草，放到几人中间，“残卷记载，将二药捣碎，取汁液，先敷于厄痕之上，再服下少许，便能暂时切断墟毒蔓延。”
陆石将封厄残卷铺开，再对照一遍残存文字，确认无误。
“此地没有丹炉，只能以灵元缓缓烘制药汁。”
凌玄小心将草药碾碎，一股清苦冰凉的气息立刻在狭小崖缝散开。他分出一缕温和灵元，缓缓裹住药碎，慢慢逼出内里汁液。
待到淡青色药汁缓缓析出，凌玄将药汁先分出一部分，递到苏岑面前。
“先敷，再饮。”
苏岑微微颔首，伸手接过，将药汁小心涂抹在颈侧蔓延的紫黑厄痕之上。
清凉药力接触厄痕的一瞬，原本灼烧剧痛的皮肤猛地一凉，那一股顺着经脉不断游走的墟毒，像是被无形屏障拦住，不再继续向外扩散。
苏岑轻轻闭起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有用。”
几人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可还来不及多说，下方山林之间，骤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较之先前人数更多，一道道墟息，向着整片山坡重新合围而来。
一道低沉的声音，顺着夜风，飘上山坡。
“渊场异动，宗主传讯，务必要寻到凌玄，夺下墟印，一刻不可拖延。”
崖缝之内，四人彼此对视，神色骤然凝重。
厄芽的人，连夜合围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