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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尘录 第183章 墟涡吞符,险脱危隙

    涡心升腾而起的狂暴墟潮顺着裂隙岩壁席卷开来,暗红墟浪翻涌,将整片狭小空间填满。碎石被墟力卷着四处横飞,砸在岩层上迸出细碎火花,涡心的吸力陡然暴涨,拉扯着场内所有人的身形往中心坠去。

    桓策墟镰横挥,厚重墟力向前狠狠碾压,镰刃裹挟层层叠叠的墟浪直扑凌玄面门。他此刻已经顾不得去捞那枚悬在涡边的第八墟符,一心先要重创凌玄,除去这最大阻碍。

    “凌玄,你一次次坏我大计,今日便葬在此墟涡之中!”

    凌玄左臂墟印灼热到刺痛,渊场厄核的轰鸣在识海震荡不休,毁灭的意念如潮水反复冲刷心神。他咬紧牙关,强行压下想要借墟印之力反击的冲动,莲域八纹剑青光尽数绽开,八道莲纹连成一圈剑域,横挡身前。

    铛!

    剑镰相撞,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磅礴墟力顺着剑身冲撞过来,凌玄本就未曾愈合的肩头伤口再度崩裂,温热血水浸透衣衫,顺着手臂淌落。脚下岩层在墟涡拉扯之下不断打滑,他足尖死死扣进石缝,才勉强稳住身形不被拖向涡心。

    镇墟鼎悬浮在身侧,白光铺开一层薄幕,替他卸去大半四散溢开的墟潮。鼎身裂纹持续蔓延,嗡嗡震颤,白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显然已经快要抵达承载的极限。

    另一边,玄冥黑雾翻滚,无数墟刺自黑潮里窜出,连绵不绝袭向云砚。云砚长剑翻飞,清冽剑意层层铺开,剑光斩碎一波又一波墟刺,可裂隙之内本就充盈原生墟力,不断滋养玄冥的墟术,久战之下,他灵元消耗极快,呼吸渐渐急促。

    “不能与他久缠,得寻机会毁掉涡边那枚墟符!”云砚低声喝道,剑光陡然一转,不再固守防御,寻黑雾空隙向着涡心方向突进。

    玄冥冷笑一声,黑雾骤然分化,化作两条粗壮墟蟒,一左一右缠堵前路。墟蟒大口开合,腥臭墟息扑面而来,口中喷吐漆黑墟雾,一旦沾身,墟毒便会顺着经脉快速蔓延。云砚只得收剑回防,再度陷入缠斗,难以脱身。

    靠在岩壁上的苏岑,被墟潮余波扫中,体内墟毒再度狂乱翻涌,紫黑纹路一路爬到脖颈。她抬手按住心口,喉间腥甜不断上涌,视线阵阵昏沉,目光却一刻不离涡心边缘那枚摇摇欲坠的暗红墟符。

    墟符大半已经悬在涡力范围之内,岩层碎屑不断被涡流卷走,它每晃动一分,便离坠入涡底更近一分。

    桓策余光瞥见墟符的处境,心头焦灼,攻势越发狠厉。墟镰招招直指凌玄要害,墟力层层叠加,逼得凌玄只能被动格挡,难寻反击空隙。

    “玄冥,拖住云砚,寻隙将墟符捞回来!”桓策沉声传讯。

    “知晓。”

    玄冥黑雾猛地暴涨,强行逼退云砚数步,分出一缕凝练黑丝,如同长鞭一般,向着涡心边缘的墟符探去。黑丝破空,眼看着就要缠上符身。

    苏岑见状,咬紧牙关,将凌玄先前给她的清愈丹一把攥碎,青白药雾在掌心散开,短暂压住翻涌的心脉墟毒。她撑着岩壁,强撑着起身,指尖引动仅剩的一丝灵元,俯身拾起一块棱角锋利的碎石,全力向着那缕黑丝掷出。

    碎石裹挟微弱灵光,精准撞上墟丝。

    嗤的一声轻响,黑丝被灵光震得偏斜,擦着墟符侧边掠过,没能缠牢。

    桓策见状怒喝一声,分出一道墟劲,隔空拍向苏岑。暗红墟光转瞬便至,苏岑重伤之下无力躲闪,只能闭目等死。

    “小心!”

    凌玄见状心头一紧,不顾桓策迎面斩来的墟镰,抬手催动镇墟鼎,鼎身白光一闪,横移到苏岑身前。

    轰隆!

    墟光狠狠砸在鼎幕之上,镇墟鼎剧烈震颤,白光猛地黯淡一截,数道新的裂痕顺着鼎身向外蔓延。凌玄后背空门大开,桓策墟镰抓住空隙,狠狠劈在他肩头侧边。

    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凌玄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向前,一口鲜血喷落在莲域八纹剑的剑身上,青光随之一颤。左臂墟印受血气刺激,红光暴涨,渊场的引诱之力瞬间放大,几乎要冲破他的心神桎梏。

    “凌玄!”云砚分心一瞥,招式露出破绽,被玄冥黑雾撞在胸口,闷哼着向后跌出数步,嘴角溢出鲜血。

    玄冥抓住机会,黑雾再度延伸,这一次不再去捞墟符,径直卷向苏岑,想要先行将她制服,断去他们一方的助力。

    “休想动她!”凌玄强定心神,猛地压下识海躁动,提剑横掠,八道莲纹齐出,剑光劈开黑雾,挡在苏岑身前。

    就在这片刻缠斗拉扯之间,涡心吸力陡然再涨。那枚卡在岩沿的第八墟符再也支撑不住,微微一滑,径直向着墟涡中心坠下。

    桓策瞳孔骤缩,再也顾不上追杀凌玄,纵身向前扑去,想要在墟符坠入涡底之前抓回。

    晚了一步。

    墟符落入涡心流转的墟流之中,暗红符身瞬间被狂暴的原生墟力撕扯,符表纹路寸寸崩碎,一声极细微的碎裂声在墟潮轰鸣里响起。第八墟符,就此损毁。

    蚀墟锁灵阵最后一处阵基所需符牌,没了。

    桓策僵在原地,望着涡心翻涌的墟流,眼底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他耗费诸多心思布下八处阵基,一路谋划,只差最后一步便能让大阵圆满,却在涡心墟涡之中,毁于一旦。

    “你们找死!”

    桓策周身墟力毫无保留爆发,整片裂隙的墟潮跟着一同暴涨,岩壁裂纹不断向外延伸,大块岩石成片剥落,整条裂隙都在剧烈摇晃,似是随时都会崩塌。

    “墟符已毁,你再执着,也难成大阵。”凌玄握剑稳住身形,气息起伏不定,“桓策,收手。”

    “收手?”桓策狂笑,笑声里满是戾气,“我谋划许久,岂会就此作罢!就算第八符损毁,我依旧能借余下七符的半阵,慢慢侵蚀断云崖残锁,多耗些时日,照样能破开封印,放出渊场墟潮!今日,你们谁都别想活着走出这条裂隙!”

    他墟镰高举,漫天暗红墟力汇聚于镰刃之上,一股远超先前的厚重威压笼罩全场。玄冥也会意,黑雾尽数收拢,与桓策墟力遥相呼应,二人准备联手,合力围杀凌玄一行人。

    凌玄心头沉下。墟符虽毁,算是断了大阵圆满的可能,可桓策所言不假,第七符尚在黑石孤台,半阵依旧在持续侵蚀崖顶残锁。他们眼下被困裂隙之内,桓策、玄冥联手,裂隙空间狭小,不利于周旋,长久缠斗下去,只会被墟涡与二人夹击耗死。

    “云砚,护住苏岑,我们寻路撤出裂隙。”凌玄低声吩咐,目光快速扫过上方他们方才跃下的岩壁裂口,那是唯一退路,“不可恋战,先脱身,再谋划应对半阵之法。”

    “好。”云砚立刻应声,移步至苏岑身侧,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她。苏岑浑身脱力,墟毒再度反扑,眼前阵阵发黑,只能靠着云砚的力道勉强站稳。

    桓策见他们意图退走,墟镰一挥,墟潮化作屏障封死上方裂口:“想走?问过我手中墟镰没有!”

    汹涌墟浪向上席卷,堵死出口。凌玄抬剑,莲域八纹剑全力催动,八道莲纹合一,凝成一道贯通的青色剑柱,直直轰向墟浪屏障。

    轰隆一声巨响,墟浪屏障剧烈震颤,裂开一道窄窄缝隙,却没有直接崩碎。

    “玄冥,随我压住他们,不要让他们冲出去!”桓策踏步向前,墟镰接连挥出,一波波墟力不断压向凌玄,不让他再次蓄力破障。

    玄冥黑雾紧随其后,无数墟蟒再次涌出,环绕合围,压缩几人的活动空间。

    裂隙摇晃越发剧烈,顶上碎石不停砸落,不少石块坠入涡心,转瞬便被墟涡绞成粉末。

    黑石孤台之上,厉罡一直留意南麓裂隙方向的墟力动静。方才墟符破碎那一瞬,地脉墟脉一阵明显滞涩,他心中一惊,立刻捏起传讯玉符,墟力灌入,向桓策问询。

    “桓策,方才墟脉一滞,可是第八符出了变故?”

    裂隙之内,桓策一边与凌玄交手,一边以墟力传讯,语气阴冷:“墟符被毁,大阵难圆。但半阵未破,继续按原计侵蚀残锁。厉罡守好第七符,万万不可出半点差池。”

    厉罡闻言,眉头紧锁,沉声道:“知晓。”说完便收回心神,继续看护孤台阵基,暗红墟屏障稳稳铺开,丝毫不敢松懈。

    崖顶残锁之下,云清瑶借着相连的灵息,捕捉到墟符崩碎的讯息,莹白灵光微微一颤,松了口气。

    “第八墟符碎了,蚀墟锁灵阵无法成型。”

    陆石盯着兽皮阵图,指尖落在第八阵基标记处,神色并未放松:“只是毁了墟符,涡心阵基道纹还在,七符半阵依旧在蚕食残锁,危机没有根除,只是多给我们争取了几日喘息时间。”

    陈樵握紧短刃:“凌玄他们还困在裂隙,桓策二人不会轻易放他们出来。”

    “看战局,他们想要突围。”云清瑶灵息遥遥探入裂隙,“裂隙快要崩塌了。”

    裂隙之中,凌玄接连挥剑,数次冲击墟浪屏障,每一次冲击都牵动身上伤势,左臂墟印的灼热一刻不停,渊场的诱惑反复啃噬心神。镇墟鼎光芒越来越弱,已经撑不住大范围护持。

    “再来一击,合力冲开缺口!”凌玄沉声开口。

    云砚点头,将苏岑护在身后,长剑灵光尽数绽放,剑意与凌玄剑光遥遥相和。二人剑光交汇,一道青白交织的剑光冲天而起,狠狠撞向墟浪屏障。

    砰!

    屏障终于崩开一道宽阔裂口,岩壁上方的天光顺着裂口落进幽暗裂隙。

    “走!”

    凌玄一声低喝,镇墟鼎白光一卷,裹住苏岑,率先向着裂口掠去。云砚紧随其后,剑光断后,抵挡桓策与玄冥追来的墟力。

    桓策见状,怒喝着催动墟力追击,暗红墟光接连不断轰向几人背影。凌玄回身挥剑,挡下大半攻势,肩头又添一道浅浅血痕。

    一行人接连冲出裂隙裂口,落在外侧的荒坡乱石之间。身后裂隙之内,桓策与玄冥追到出口,却没有贸然追出。

    裂隙内部岩层已经不堪重负,轰隆巨响连绵响起,大片岩壁向内坍塌,碎石封堵了大半入口,涡心墟涡被坍塌岩层掩埋,墟潮的躁动慢慢回落。

    桓策立在坍塌的裂隙口,望着凌玄一行人远去的方向,眼底寒芒翻涌。

    “逃得了今日,逃不过来日。半阵犹在,断云崖残锁,迟早会被我墟脉啃碎。”

    玄冥黑雾缓缓收敛,声音低沉:“要不要追上去袭扰?”

    “不必。”桓策摇头,目光转向黑石孤台方向,“厉罡独守第七符,不能给他增添压力。我们返回孤台,一同稳固半阵墟脉,慢慢耗。凌玄身上伤势沉重,苏岑墟毒发作,他们撑不了多久。”

    二人转身,化作两道黑袍残影,向着黑石孤台疾驰而去。

    荒坡之上,凌玄收剑,踉跄半步,勉强稳住身形。镇墟鼎悬浮回落,白光微弱,轻轻落在他掌心。苏岑靠在云砚身侧,身子发软,已经快要支撑不住。

    “先寻一处隐蔽之地调息压伤。”凌玄望向断云崖崖顶,目光沉沉,“第八符虽毁,半阵未除,厉罡守着第七符,侵蚀还在继续,我们不能松懈。”

    荒原风卷过乱石,带着淡淡的墟腥,遥遥望向黑石孤台那一团暗红流转的墟光。半阵的威胁,依旧悬在所有人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