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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尘录 第209章 墟云压坳,剑抗渊谋

    暗红墟云自桓策掌心缓缓舒展,沉沉覆向榆木坳。墟云之内,无数细碎墟纹流转缠绕,散出蚀骨的阴冷气息,周遭林间的草木一触到墟云边缘,立刻枯黄萎败,化作飞灰。

    桓策缓步向前踏出一步,黑袍衣摆扫过满地腐叶,目光牢牢锁在凌玄身上。

    “我本不欲强行出手,只等你心神溃堤,自被厄核吞噬。可你一次次破开死局,耗去我不少耐心。”

    他抬掌轻压,墟云下沉,厚重的墟力化作无形枷锁,朝着凌玄四肢百骸缠去。

    “今日我便以墟云锁神,一点点磨碎你封心诀的屏障。待到你再也压不住厄核,渊场便会借你之身现世。”

    “休想。”凌玄横握莲域八纹剑,青光自剑身腾起,迎向压落的墟云。左臂墟印红光跃动,和鼎身残存的白光遥遥呼应,两股力量交织,在身前撑起一层单薄的光盾。

    光盾撞上墟云的一瞬,剧烈震颤,蛛网般的裂纹飞快蔓延,蚀灵墟力顺着裂隙向内渗透,刺入经脉,引得体内残存的灵元一阵紊乱。识海之中,厄核的轰鸣骤然暴涨,蛊惑之声如潮翻涌。

    “桓策出手,你撑不过三息。放开封印,墟力一出,桓策与一众修士顷刻化为飞灰,护下你身边所有人。”

    无数幻象在识海铺开,他看见桓策身死,厄芽门人尽数覆灭,云砚、陈樵、苏岑安然脱身,可幻象深处,是漫天墟潮席卷大荒,万千生灵在墟力之下哀鸣消散。

    凌玄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一丝被厄核引诱生出的动摇尽数褪去。舌尖旧伤再次崩裂,腥甜血气漫入喉间,剧痛撕碎迷幻虚影,封心诀的道韵层层收紧,死死箍住躁动的厄核。

    “渊场兴盛,本就是你编造的妄念。”凌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墟力一出,不是除尽仇敌,是倾覆山河,屠戮众生。我不会遂你的心愿。”

    “冥顽不灵。”桓策面色冷下,掌心墟云再增三分力道,“既然你不肯自溃心防,那我便亲手碾碎它。”

    一旁,云砚、陈樵、裴朔三人并肩上前,兵刃横举。

    “凌玄,我们助你。”云砚腰侧伤口不断渗血,每动一下,都牵扯剧痛,他强压痛楚,长剑青光铺开,“我拦左侧修士。”

    “我守右翼,不让他们绕后偷袭。”陈樵短刃出鞘,目光扫过包围圈两侧的厄芽修士,目光不忘时不时瞥向树干后昏迷的苏岑。

    裴朔腕间残破的灵索微微震颤,银亮丝缕在半空舒展,交织成一张简易索网。

    “我以灵索扰他们墟力流转,断他们配合。”

    桓策身后七八名厄芽修士闻声而动,分作两队,左右迂回,朝着三人包抄而来。暗红墟力在他们掌心翻涌,一道道墟刃接连破空,直扑三人。

    “动手!”云砚率先掠出,剑光纵横,迎上左侧三名修士。青光与暗红墟刃相撞,轰鸣震得榆木枝干簌簌抖落枯叶。他伤势本就沉重,数招之后,便渐渐落入下风,肩头、腰侧接连被墟力擦中,灰黑墟痕在皮肉之上继续蔓延。

    陈樵短刃凌厉,招招狠稳,死死抵住右侧攻势。可对方人数占优,数道墟力轮番压制,他只能步步退守,勉强护住身前方寸之地,不敢远离苏岑所在的树干。

    裴朔灵索飞射,银丝缠绕修士的手腕,扰乱他们催动墟力的节奏。可灵索本就破损严重,几番拉扯之下,数根丝绳直接被墟力灼断,黑烟袅袅消散。

    坳地中央,凌玄独对桓策。莲域八纹剑青光纵横,一剑剑劈向压落的墟云。每一次挥剑,都要抽走他本就枯竭的灵元,镇墟鼎悬浮在身侧,白光忽明忽暗,鼎身裂纹越来越多,随时都有崩碎的风险。

    桓策并不急于强攻斩杀,只是持续催动墟云,一点点消磨凌玄的心神与灵元。

    “你看,你的同伴已经快要撑不住。苏岑身中深重墟毒,昏迷不醒,一旦我们破了他们的防线,第一个遭殃的便是她。”

    这话如同一根细刺,扎进凌玄心底。他心神微晃,识海之中厄核抓住这一瞬的松动,冲击骤然加剧,一股狂暴的毁灭之力顺着经脉四处窜动,左臂墟印滚烫得几乎要灼烧皮肉。

    “凌玄,守住心神!”裴朔高声呼喊,分心之下,肩头被一道墟刃扫中,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半步。

    “裴朔!”陈樵见状,想要抽身驰援,却被两名修士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云砚硬扛一记墟掌,胸口剧痛,一口血喷在剑身之上,青光黯淡几分。他咬牙稳住身形,长剑再次横挥,逼退身前对手,目光焦急望向阵心的凌玄。

    桓策见状,唇角勾起一抹淡冷的弧度。

    “分心了。”

    他抬手,墟云之中分出一道凝练的墟鞭,如同暗红长蛇,趁着凌玄心神震荡的空隙,直抽凌玄心口。

    “当心!”

    凌玄闻声回神,强行压下厄核翻涌的躁动,横剑格挡。轰隆一声巨响,巨大的力量顺着剑身狠狠撞在他胸口,他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老榆树干之上,树干震颤,大片枯叶簌簌落下。

    他摔落在地,莲域八纹剑脱手,滚落在一旁泥土之中。喉间甜意翻涌,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身前的腐叶。镇墟鼎失去心神托举,摇晃着缓缓下坠,白光几乎熄灭。

    “凌玄!”云砚拼死逼开对手,想要冲过去接应,却被两道墟刃死死拦住去路。

    桓策缓步走到凌玄身前,居高临下看着跌坐在地的少年,墟云悬在他头顶,缓缓旋转。

    “灵元耗尽,剑已脱手,镇墟鼎无力运转。你还拿什么抵挡?”

    他俯下身,声音低沉,带着蛊惑:“放弃封心诀,放开厄核。只要你愿意,眼前危机顷刻消散,你的同伴都能活下来。”

    识海之内,厄核的嘶吼响彻神魂,毁灭的力量疯狂冲撞屏障,封心诀的纹路,已经布满细密裂痕,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凌玄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四肢却酸软无力。他侧过头,看向树干之后气息微弱的苏岑,看向苦苦支撑、满身伤痕的云砚与陈樵,看向灵索大半断裂、气息不稳的裴朔。

    他缓缓抬手,指尖向着不远处的莲域八纹剑探去。

    桓策看着他的动作,淡淡一笑,以为他终究要妥协。

    “想通了?很好。”

    可下一刻,凌玄指尖扣住剑柄,一点点将长剑握紧,残存的、微弱的灵元,尽数灌入剑身。黯淡的青光,重新一点点亮起。

    “我不会放开厄核。”凌玄抬眼,眼底虽疲惫,却没有半分退让,“就算今日葬在此处,我也不会让渊场借我现世。”

    桓策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眼底寒意渐浓。

    “冥顽不灵,那便由我亲手击碎你的心防。”

    他抬手,墟云尽数收拢,凝聚成一道厚重的墟掌,朝着凌玄天灵盖缓缓压下。

    云砚目眦欲裂,不顾一切想要冲破阻拦,陈樵、裴朔也拼命反扑,可厄芽修士的攻势骤然收紧,将三人牢牢锁死,根本无法靠近半步。

    树干阴影里,苏岑依旧静静躺着,呼吸微弱,对周遭凶险一无所知。

    墟掌越来越近,蚀骨的墟力已经压得凌玄头皮发麻,识海之中,封心诀的屏障,在厄核的冲击与桓策墟力的双重压迫之下,裂纹飞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