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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风宋氏仙族 第344章 分歧

    “当年金阳老祖元婴渡劫失败、道崩陨落,一朝倾覆,便是前车之鉴。百年前宋煜哲横空出世,碾压魔正田、斩杀魔界元婴上使,威震南疆。”

    “我等不过假丹、紫府修为,在元婴面前,与蝼蚁无异。一旦展露分毫金阳旧势、一旦敢自立山门、敢生反心,顷刻便会被连根拔起、碾杀殆尽。”

    “这便是我们百年无奈的根源——有底蕴,不敢展;有实力,不敢露;有仇恨,不敢报。”

    一番话,道尽百年蛰伏的憋屈与被动。

    他们手握金阳殿最后的火种,有传承、有人手、有战力,却终生被一尊元婴锁死前路,只能伪装、只能隐忍、只能寄人篱下。

    这时,一直默然静坐的玄阴老祖开口,提出了宗内长久以来最大的派系分歧,也是今日密谈的核心争议:

    “隐忍百年,终究不是长久之道。如今宗内已然分为两派,争执日久,今日便在此彻底摊开。”

    “一派主张固守潜伏,继续寄身宋国。”

    “宋国盛世安稳、灵脉充沛、朝廷宽松、宋家疏于细查,是天下最安稳的藏身处。只要我们永远低调、永远温顺、永远不露头、不争强、不惹事,借着宋国附庸身份继续发育,慢慢培养后辈、积蓄底蕴、等待时机。待到日后有大能乱世、元婴落幕、南疆变局,我金阳余火再伺机而起。此为守旧潜伏派。”

    紧接着,玄阴老祖话锋一转,道出另一派激进想法:

    “另一派主张即刻远走,离开宋国疆域,横穿南疆荒原,远赴更辽阔的岭南修仙界。”

    “宋国虽稳,却终究是宋煜哲的一亩三分地,头顶永远悬着一柄元婴利剑,永无出头之日。岭南地域广袤、宗门林立、群雄割据、无绝对霸主,灵脉更多、秘境更繁、机缘更厚。”

    “我们带着所有紫府、假丹、天才弟子,全员迁徙出走,脱离宋国掌控,在岭南寻一处无人占据的上古灵脉,重新开山立派、正统重建金阳殿,不再做藏头露尾的暗棋,堂堂正正延续道统!此为迁徙重建派。”

    两派立场截然相反,百年内拉扯不断、争执不休。

    赤戍老祖正是迁徙派,当即附和:

    “我赞同远走!”

    “苟活百年,早已受够!与其永远做别人眼皮底下的阴影,不如远赴岭南,搏一线生机!哪怕从头再来,也是我金阳正统山门,胜过永远依附宋氏!”

    白墟老祖却是潜伏派,立刻反驳:

    “远走凶险万分!”

    “横穿万里荒原,妖兽遍地、散修劫杀、无庇护、无根基。宗内天才皆是百年悉心培养的火种,一旦迁徙途中折损,金阳殿彻底断绝!”

    “留在宋国,至少平安、至少安稳、至少可以延续传承!稳中求存,方是久计!”

    两位老祖当场对峙,争执渐起,密殿之内暗流汹涌。

    所有人目光,最终全部落在正中沉默的林默身上。

    他是暗探统领、三无宗之主、所有人的主心骨,也是唯一能决断宗门未来之人。

    林默闭眼良久,睁眼之时,眼底满是沧桑与无尽无奈。

    他缓缓开口,道出最清醒、最刺骨的现实:

    “你们争的是前路,我扛的是百年罪责。”

    “当年金阳老祖临终托孤,令我携全部种子余孽潜伏待机,不求一时张扬,但求道统不灭。”

    “我比任何人都想重立金阳山门、光复旧业。可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们没有赌的资格。”

    “走,大概率全军覆没。万里荒原足以吞掉我们这一脉根基。”

    “留,终生受制于人,永远只能做附庸暗宗,永无抬头之日。”

    这便是三无宗、金阳残部最大的两难绝境。

    百年隐忍,进退皆难,左右皆是困局。

    林默深吸一口气,最终沉声道:

    “两派之言,皆有理,亦皆有弊。不必强行统一。”

    “即日起,我定折中对策:

    潜伏派留守三无宗,继续伪装温顺附庸,借宋国盛世继续养精蓄锐,稳扎稳打、藏锋待机;

    迁徙派择日秘密动身,挑选部分精锐弟子,不携高层老祖,悄悄横穿荒原,远赴岭南探查灵脉、选址立根、铺垫山门根基。”

    “双线布局,进退有路。”

    “若岭南可行、机缘足够、无强横压制,日后全员迁徙,正统重建金阳殿;

    若岭南凶险、前路断绝、外界更难立足,我等便永久潜伏宋国,静待天下大变。”

    此言一出,三大假丹尽皆默然。

    这是眼下唯一、也是最无奈的万全之策。

    不彻底决裂、不孤注一掷、不赌死一局。

    一半留守蛰伏、一半外出探路。

    玄石密殿内气氛依旧压抑,林默提出双线分路的折中法子后,三位假丹老祖各自沉吟半晌,方才缓缓平复争执。

    性子急躁的赤戍老祖身为迁徙一派的领头人,率先拱手应下,只是眉宇间仍藏着郁结:“宗主此计虽不能即刻脱离樊笼,却也算给我等寻了第二条出路。我愿亲自带队,挑选二十名根基扎实的年轻弟子先行奔赴岭南。只是横穿荒原路途艰险,沿途妖巢、独行恶修数不胜数,又无宋国律法庇护,途中折损恐怕难以避免。”

    白墟老祖代表潜伏一派,神色谨慎补充顾虑:“留守之人压力只会更重。此番六宗比武大典即将开办,黑石楚家与我们地界本就摩擦不断,楚家子弟此次必然会借机寻衅,试探我宗深浅。宋家与朝堂官员定会到场观赛,我们但凡展露半点超出筑基势力该有的实力,多年伪装便会一朝败露,届时元婴大能宋煜哲只需抬手,我等所有人都难逃死局。”

    一旁沉默许久的玄阴老祖点了点头,道出眼下最稳妥的应对之策:“比武场上务必收敛全部实力,参赛弟子只许拿出寻常筑基水准,输赢不必强求,哪怕被楚家子弟压过一头,也不可动怒展露底牌。三尊假丹、五位紫府修士一律闭门不出,绝不现身校场,避免被宋家修士察觉到异常气息。”

    林默微微颔首,指尖轻叩石案,将后续安排一一安排妥当,言语间满是百年蛰伏的无力与隐忍:“迁徙队伍不可携带高阶法器、不可显露金阳殿传承功法,全部改换寻常散修装束,分批悄悄离开西境,避开飞鹰军团各处斥候哨卡。抵达岭南之后,首要之事便是探查各大灵脉分布,摸清当地顶尖宗门势力强弱,若是那里没有元婴坐镇,灵脉资源充足,便传讯回来接应余下众人。”

    “留守宗门之人,照旧维持与世无争的表象,主动退让黑石楚家的地界争端,主动向朝廷上缴供奉丹药矿石,讨好朝堂官吏,打消所有人的疑心。五位紫府修士分批次看管山门各处阵法,但凡有宋家暗卫窥探,立刻以迷障遮掩宗门深处密殿,万万不可泄露密殿存在。”

    说到此处,林默眼底掠过一丝苦涩,百年背负金阳殿残存道统,进退皆是煎熬:“我何尝不想堂堂正正竖起金阳殿大旗,不用躲在三流附庸的壳子里苟活。可宋煜哲元婴威压横压整个南疆,我们手中三假丹、五紫府,在元婴面前根本不堪一击。留在宋国,是忍辱偷生;远赴岭南,是九死一生,除此之外,再无第三条路可走。”

    赤戍老祖长叹一声:“金阳老祖当年冲击元婴失败,仓促布下种子计划,本是留一线复兴希望,谁能想到我们一藏便是百年,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

    白墟老祖沉声劝道:“老祖当年也是万般无奈,若当年没有传送阵送我们出逃,金阳殿传承早已彻底断绝。能留存火种已是万幸,眼下只求双线布局,至少能保住一脉道统不灭。”

    商议既定,三人各自领命,分头处理宗门内务。

    赤戍老祖即刻筛选远赴岭南的精锐弟子,暗中清点路上所需干粮、低阶丹药与代步遁器,约定三日后深夜借群山迷雾掩护,分批离开黑石山脉,绝不与任何宋国巡防军团碰面。

    白墟老祖则传令门下所有参赛弟子,定下比武场上的行事规矩,再三告诫不可争强好胜,凡事忍让黑石楚家,切勿引发旁人猜忌,同时加固山门外层伪装阵法,遮掩密殿散逸的微弱灵气波动。

    玄阴老祖负责梳理宗门库房,将一半高阶灵材、丹方、残缺金阳传承典籍拆分两份,一份交由迁徙队伍带走,一份封存密殿地底,保证无论哪一路遭遇不测,都能留下传承根基。

    林默独自留在密殿之中,望着石壁上模糊褪色的金阳殿古老图腾,心中百感交集。

    外界所有人都将三无宗视作安分守己的弱小筑基势力,宋东君满心筹备比武大典,想借论武收拢附庸人心、选拔底层修士补充五大军团;宋家上下忙于族中子弟修行、打理族产,丝毫没有察觉西境这片不起眼的山坳里,藏着当年倾覆大派的全部残余力量,更不知这群蛰伏百年的旧人,已经定下分兵两路的谋划。

    数日后,西境黑石山脉山道之上,陆续有三三两两身着朴素布衣的修士借着赶路游历的名义离开三无宗范围,朝着南疆荒原深处前行,正是赤戍老祖带领的迁徙小队,一路隐藏气息,避开所有官府驿站与斥候据点,向着遥远的岭南地界而去。

    而三无宗山门之内,余下弟子依旧如常采药、炼丹、开垦荒地,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静静等候皇城比武大典开启,打算借着这场盛世武会,暗中窥探宋国新生代修士底蕴与五大军团真实战力,为日后潜伏或是迁徙,收集更多有用情报。

    黑石楚家那边,族长听闻比武大典准许开办,早已召集族中精锐子弟加紧操练,一心想在大典上压过相邻的三无宗,借此争夺更多矿脉与荒山地界,全然不知自己视作对手的弱小邻宗,内里藏着足以撼动南疆的潜藏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