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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第126章 不再做挡箭牌

    不知为何,姜婕这话说出来,平白添了几分挑衅的意味。

    而对面的公主像是浑然不觉一般,仍带着轻快笑意,丝毫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可姜婕记得这位公主的人设:

    她并非贤嫔亲生的孩子。

    当年贤嫔与另一位位分低下的妃子同时生产。

    没想到自己生下一个死胎,为避皇帝责怪,命人与那同时生产的妃子换了孩子。

    而那位分低的妃子,得知自己生了个死胎;

    或是怕皇帝怪罪,提前悬梁自尽了。

    当时听宫里传来,在那清冷的殿中,只有那妃子的尸身悬挂,旁边放着早已断气的男婴。

    皇帝并未踏足自尽妃子的殿中,只冷冷命令:

    “她若喜欢挂着,就让她挂着吧。”

    有这话,谁敢替那凄惨的妃子收尸。

    幸是大雪纷飞的冬日,那妃子的尸体,足足在那房中挂了七日。

    最终是有人看不下去,悄悄将其尸体放下,悄声埋在那院中的树下。

    此事,在当时还引起好一阵风波。

    无数人都骂帝王凉薄。

    ……

    而现在,那个公主就这样站在眼前。

    系统中,关于萧玥性格的人设:

    天真烂漫的外表下藏着精明,因某种原因对宫廷斗争有清醒认识。

    【不知这人会兴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姜婕恭敬的应对萧玥,心下无声感叹。

    【这般身份,应有的都有了,还有什么腥风血雨?】

    狸花疑惑不解的声音自脑中传来。

    姜婕笑而不语……

    对面,公主萧玥还天真的望着她,热络的与她交谈:

    “没想到,你和我六弟这样熟识。”

    她的话,听起来倒是这样的情真意切。

    姜婕恭敬又透出一抹敷衍的笑着,轻轻点了点头应声:

    “公主过誉,我不过是一介贱婢,怎会与六皇子相识,不过是在其身旁伺候过几日。”

    姜婕话音刚落,公主猛地抓住她。

    她一面拽走姜婕,一面天真傲娇笑着与萧瑾枫说道:

    “行,六弟,人借我玩儿玩儿。”

    三两句话,她已经命人将姜婕带至别处。

    眼见周围没碍眼之人,她随意的挥了挥手,示意宫女太监退下。

    待周围只有她与姜婕两人。

    她围着姜婕绕圈,声音满是随意的说道:

    “你倒是个奇女子,还能让六弟这样在乎你。”

    “公主谬赞。”

    姜婕仍旧是低着头,恭敬的话说得疏离,却并不触犯宫规。

    “不必与我如此。”

    许是萧玥瞧出她得防备,轻轻叹息一声,带着好些无奈说道。

    姜婕刚想回绝萧雨得好意,却听萧玥声音骤冷几分,又带着轻佻傲娇,扬声威胁道:

    “你若还是那般说辞,我就将我知道得告诉父皇!”

    她说着话,又随意的在原地蹦跳转圈。

    姜婕脸色如常,像是毫不在乎。

    “你怎么……”

    萧玥久久未等到姜婕得回应,她一面转身看向姜婕,一面狐疑问道。

    可身后,哪里还有姜婕的身影,早不知去向。

    “小灵?真是个机灵鬼。”

    她短暂的错愕后,又浮现玩味,轻笑两声,低声呢喃。

    ……

    皇帝殿内——

    姜婕被人带走时,对方人多,萧瑾枫没能将人拦下。

    此刻,她也只能找到皇帝这儿来。

    她刚走入皇帝殿中,皇帝的声音却先一步传来:

    “你来得正好,我正有事找你呢。”

    他说着,又命人向萧瑾枫递来一个折子。

    萧瑾枫不用看也知道,无非又是那些棘手的问题,让她出个主意呢。

    可皇帝,怎会想不到一个好主意呢?

    无非……,是用他们这些皇子,当挡箭牌而已。

    萧瑾枫心中没有冷笑,只有厌恶,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没有去接那折子,反而后退了半步,躬身行礼,姿态恭谨,言辞却绵里藏针:

    “儿臣叩谢父皇垂询。只是,儿臣惶恐,今日万万不敢接此折子。”

    此言一出,殿内侍立的宫人们同时侧目,看向萧瑾枫的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皇帝仍旧面无表情,只许久后抬起意味深长的眼看着她:

    “哦?瑾枫,你这是何意?莫不是觉得为父给你的差事过于艰难?”

    萧瑾枫抬起头,目光澄澈而坦荡:

    “父皇圣明,非是儿臣畏难,而是儿臣深知自身分量。”

    “南境水患,需工部、户部协同,牵涉地方官员无数;北疆粮草,更是兵部与户部的权责所在,动辄牵一发而动全身。”

    “此等国之重事,需有定策之能、调度之权的皇兄们商议决断。”

    “儿臣久居宫中,于政务一道仅是纸上谈兵,毫无实务历练。若妄加议论,提出的不过是些不切实际的空想,非但于事无补,反会扰乱父皇视听,平白给父皇添乱。”

    “届时,儿臣岂非成了父皇真正的‘棘手难题’?”

    “这份责任,儿臣担不起,也绝不能担。”

    最后几句话,他逐渐带上一分严肃与郑重。

    这番话说得,算是滴水不漏——

    先是自贬身份,再是将难题推回给有实权的皇子;

    最后,更是将“接折子”这件事本身定义为对皇帝的“添乱”,还皇帝一棋。

    潜台词是“您要是真想解决问题,就该去找太子或其他皇子,别拿我当枪使。”

    但,皇帝可没有太多选择。

    皇帝闻言,眼神深邃,沉默了片刻。

    他自然听出了萧瑾枫的弦外之音,心中既有对她这份清醒的认知感到意外,也有一丝被顶撞的不悦。

    “倒是又聪明了几分。”

    他突然勾起一抹不知生死的笑,悠悠赞道。

    周围宫人噤若寒蝉,连呼吸声都被刻意放轻,生怕皇帝在这时候注意到他们。

    然而,萧瑾枫等的就是他这一丝松口。

    哪怕行差踏错一步,就是“生死之交”。

    她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依旧平稳,仍带着郑重,还添一抹不容置疑的急切:

    “父皇,比起那万里之外的国事,儿臣今日斗胆闯殿,是为一件就发生在父皇眼前的‘宫闱大事’,更是‘国事’而来!”

    “此事若不明辨,只怕会寒了天下人之心,损了皇家威仪!”

    “宫闱大事?”

    皇帝逐渐勾起笑意,笑意摸不清情绪,又幽冷继续道,

    “讲。”

    但声音仍旧随意冰冷。

    萧瑾枫又悄然环顾一圈,仍没发现姜婕身影。

    她不再耽搁,直入主题,声音清晰而有力:

    “方才,儿臣在御花园,亲见大皇姐,以人多势众,强行带走了您的御前宫女,小灵!”

    这番话,应是不妥的。

    一个宫女怎可如此急切的闹至皇帝面前。

    皇帝神色又浮现复杂,看向萧瑾枫的神色晦暗。

    逐渐的,皇帝的脸色还是难看几分——

    御前宫女其中含义非同一般,暗含皇帝的颜面;公然强抢,自然在打皇帝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