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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第219章 十年前的至亲至疏

    十年前,回到姜老汉和姜铃美的初次相遇——

    是在姜老汉曾祖父百岁大寿的宴会上,许多姜氏子孙都从外面赶回来。

    在姜铃美父亲的介绍下,两人得以相识。

    姜老汉主动向姜铃美索要了联系方式,在宴会结束后,两人又有过几次偶遇。

    还发生了一次“英雄救美”的事故——

    十年前,水乡南城的夜晚虽然漂亮,却不算太平。

    路上大多都是酒鬼混混和失信人员,对于路过的男男女女,都少不了被一阵调戏。

    那时的姜铃美,还是个犟脾气。

    那般的污言秽语,惹得她好一阵恼怒……

    三言两语,她很快与对面调戏她的两人发生冲突。

    对方扬手,表情狠戾的要朝她打来;她掏出包里的防狼喷雾,对着他们喷。

    却遇到侧向风,差点吹进自己的眼睛里。

    对面两个流氓被姜铃美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他们等了两秒,眼见姜铃美面目惶恐,心中瞬间明白她已经无计可施。

    他们笑容邪恶,充满挑衅与嘲讽,一步步朝姜铃美靠近。

    而就在这时,有一人大喊一声,从不远处冲来:

    “放开那个女孩!”

    这是英雄救美的名场面,只是姜铃美的脑回路不太一样。

    对她而言,这句话更有名的是下一句:

    “让我来。”

    所以她做出了完全出人意料的动作,对着跑来的姜老汉喷辣椒水。

    也就是防狼喷雾。

    “啊!”

    充满痛苦的惨叫声响起,却也实实在在的吓跑了流氓。

    当姜铃美反应过来的时候,流氓跑了,只有跪在自己脚边的姜老汉。

    “叔,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

    姜铃美慌张的摆手,对跪在地上的姜老汉解释;她的手停在半空,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姜老汉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指着她颤抖,无奈又带着不可置信开口:

    “我好心救你,你就这样对我?!”

    姜铃美不断摆手,再次解释:

    “不是这样的叔,真的是误会!”

    她咬牙满脸哀怨,侧目不敢看姜老汉,长叹一声,低沉吐槽:

    “哎哟,我这可罪过大了!”

    没一会儿,警察来了。

    姜老汉这才知道,姜铃美在两个流氓口出狂言的第一时间就报警了。

    “那这位是……”

    警察将怀疑的视线投向地上的姜老汉,警惕询问。

    姜铃美慌张解释:

    “这是我的叔叔,我不小心伤到他了。”

    没多久警察走了,姜铃美将姜老汉送到医院。

    至此,两人的缘分越来越深,也越来越令人痛苦和费解……

    不到一年,两人在一起了,并直接对自己的长辈公开。

    两个人很顺利的,被姜家赶了出去,也从族谱上除名。

    但姜老汉的父亲并没有放弃儿子,这也就是为什么;姜老汉做了那么多混账事,还能相安无事的原因。

    十年前她们爱得多么轰轰烈烈。

    就算是被逐出家族,也立誓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

    可爱情永远都像一场梦。

    她们顶着世俗和法律的压力,躲在这偏僻村庄之中。

    原以为一切都会平静安稳至结束。

    只是人心变得太快,姜老汉后悔了——

    他想念曾经的权力金钱和地位,想念曾经那种受人敬仰、不用躲躲藏藏的日子。

    可面对眼前对他热情的女友,他始终没有勇气说出口。

    他自我安慰,不断想着这种日子也挺好,不断想着自己对姜铃美的承诺。

    到最后,他觉得自己守在这个破房子里一年,已经对得起姜铃美了。

    当他把自己想分开的想法告诉姜铃美时。

    她的歇斯底里、她的崩溃、她的哭喊,对于姜老汉来说,都是那么的吵闹。

    他一把推开抱着自己的姜铃美,满脸只有厌烦。

    在两人争得面红耳赤时,姜铃美声声音尖锐的吼出声:

    “你说过要和我在一起一辈子的!”

    “铃美!你醒醒吧,没有谁的爱能持续一辈子。”

    姜老汉脸上的厌烦更深,不耐回怼。

    他抬脚转身想离开,姜铃美憎恨的说出一句话,彻底粉碎他逃离的念头:

    “你要是敢走,我会向所有人公开我们的关系,告诉你那些亲戚朋友,我们双双消失的真正原因。”

    是的,两人的关系,两人当初的离开;

    除了他们的父母,外人并不知情。

    也正因如此,姜老汉觉得自己还有回头的机会。

    也就是从这句话开始,两人开始了长达八年的生死纠葛、不眠不休。

    发生冲突的第二年,姜婕出生了。

    这个孩子的出生,没有任何人期待。

    姜铃美生下这个孩子,也只是想用这个孩子拴住姜老汉。

    但连她自己都不愿多看一眼这个孩子,多情又绝情的姜老汉怎么会在乎。

    逐渐的,姜老汉无法逃离,姜铃美也无法放下执念。

    两人都默契的,将他们二人的恩怨仇恨,都发泄在了姜婕身上。

    她出生时,笑着睁眼看世界,却不知这是她唯一的笑容。

    此后她的周围,充斥暴力和呻吟……

    姜老汉对待姜铃美越来越残暴,眼神越来越冰冷憎恨;一次次的暴力,换来她一次次的妥协。

    姜婕出生不过三年,姜铃美好像也沉浸在这样的快乐之中。

    在那间狭窄到只有一张床的房间里,却装满无数扭曲怪异的笑声。

    ……男男女女。

    姜老汉冷漠的最后,是丧失人性与情感。

    肥腻腻的食物,暴力,都是他填补对过去不甘心的方式……

    大姜婕抱着尸体,声音平静陈述这一切。

    姜铃美身前的刀口不再猛烈的向外流血,她也早已失去了生机。

    没有忏悔的机会,没有抱怨、憎恨、解释的机会。

    但她的眼睛还睁着,逐渐无神的眼睛,却是望向姜婕。

    她的眼眶微湿,又装满了不甘心。

    再没有温热的血液糊姜婕满脸,眼前的事物都再度清晰起来。

    饥饿感和恶心感同时翻涌上来。

    她想起姜老汉大快朵颐的时候,食欲和厌恶也同时涌上心头。

    她从未……,有这样矛盾扭曲的时候。

    半个月前,姜铃美还拿着皮带,帮着姜老汉用力打她;打得她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也是五分钟前,她还在期待姜铃美救她。

    人就是这样复杂,都会在失去或是弥留之际幡然醒悟。

    “放心,她断气得太快,并没有时间悔恨或愧疚。”

    她这张嘴又冰冷缓慢的张开,吐出不带情绪的事实。

    小姜婕想问她为什么什么都知道,又突然想起来,她是三十七岁时的她。

    此刻的她在想什么,对方怎么会不明白呢。

    一股苦涩在心中翻涌,她只觉得身体僵硬无力,一时间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眼前的人,真真实实的是她母亲。

    她胸前的那把刀,也是用她的手捅进去的。

    入眼全都是鲜红的血液,暂且温热的血液……

    “呼呼呼……”

    沉重急促的呼吸声传入她耳中,她僵硬的抬起脖子,看向面前的姜老汉。

    他早已满头大汗。

    姜婕的视线,再次落在那把小刀上……

    “咻——”

    一个抬手,用力握住刀柄拔出,最后一簇鲜血喷出,悄无声息落入周围的血泊里。

    “别、别!别过来,女儿,你听我说,我是姜家长孙,我有花不完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