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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第465章 威严

    鞭伤,烫伤,还有之前逼问的时候留下的伤;

    有的已经化脓了,流着黄黑色的脓水,散着臭味。

    他的头发乱得像草,粘在脸上,遮住了大半的脸;

    只有一双眼睛,还透着点光,浑浊的,带着恨的光。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沈衔,一下子就瞪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野兽一样。

    沈衔推开铁门,走了进去,铁门关上的时候,发出哐当的一声,在地牢里响了很久。

    他蹲下来,看着沈苍,没有说话。

    “逆子!”

    沈苍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漏风,因为他的牙掉了大半,

    “你…… 你来作甚?”

    沈衔看着他,平静的开口:

    “我当宗主了。”

    沈苍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挣扎着,想要起来,但是铁链拉着他,动不了,只能扯得锁骨的伤口裂开,血又流了出来。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拔高,带着不敢置信,

    “你当了宗主?”

    “嗯。”

    沈衔点头,

    “老宗主死了,遗命传位给我,长老们都同意了。”

    “你这个畜生!”

    沈苍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到了沈衔的脚边,

    “那是我的位置!是我的!你抢了我的位置!你这个孽种!”

    沈衔躲开了那口唾沫,没生气,只是看着他:

    “你的?你勾结邪修,私吞宗门财产,害死那么多人,你配吗?”

    “我配不配轮得到你说?”

    沈苍骂着,声音越来越大,

    “你囚禁我,你抢我的位置,你不得好死!你会遭天谴的!”

    “天谴?”

    沈衔笑了一下,很冷的笑,

    “你当年杀了那么多外门弟子,拿他们练蛊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天谴?你害死我娘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天谴?”

    提到他娘,沈苍的眼神闪了一下,然后又硬了起来;

    他笑了,笑得很疯,嘴角的血都流了下来:

    “你娘?那个贱人?她活该!她敢挡我的路,她就该死!”

    沈衔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他抬手,一巴掌甩在了沈苍的脸上。

    啪的一声,很响,在地牢里回荡。

    沈苍被打得偏过头,吐了一口血,吐出了一颗牙,然后他转过头,笑得更疯了:

    “打我?你打我?你这个孽种!你敢打你爹?”

    “爹?” 沈衔重复了这两个字,眼神里满是嘲讽,“你也配?”

    “我怎么不配?”

    沈苍吼着,

    “没有我,哪有你?你不过是我和那个贱人生的孽种!你以为你当了宗主就了不起了?”

    “你和我一样!你也是个畜生!”

    “我和你不一样。”

    沈衔的声音很平,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宗门,你做的,都是为了你自己。”

    “为了宗门?”

    沈苍笑得喘不过气,

    “你放屁!你就是为了权力!你和我一样!你别装了!你以为你追捕姜婕他们,是什么正义?”

    “你就是无聊!你就是觉得一切太容易了,你想找点事做!你和我有什么区别?”

    沈衔的眼神动了一下,他没说话。

    沈苍说对了。

    他就是无聊,就是觉得一切太容易了,太顺了,顺得他都觉得不真实;

    他需要一点波澜,需要一点能让他觉得自己活着的东西。

    “你看,被我说中了吧?”

    沈苍还在笑,

    “你和我一样,都是畜生!你以为你比我强?你差远了!”

    “你囚禁我,你折磨我,你以为你赢了?你赢不了的!你早晚也会落到我这个下场!”

    “我不会。”

    沈衔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我不会像你一样,输得这么惨。”

    “你会的!”

    沈苍吼着,挣扎着,铁链哗哗的响,

    “你等着!早晚有人会杀了你!你这个逆子!你不得好死!”

    沈衔没理他的骂声,转身往门口走。

    “你别走!”

    沈苍还在喊,

    “你放了我!逆子!你放了我!我是你爹!”

    沈衔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给我水……”

    沈苍的声音慢慢弱了下来,带着哀求,

    “我渴…… 给我点水……”

    沈衔没说话,对着外面的守卫说:

    “给他水,别让他死了。”

    守卫应了声:

    “是,宗主。”

    沈衔走了出去,地牢的门关上,把沈苍的骂声,都关在了里面。

    他站在地牢的门口,看着外面的太阳,阳光很亮,晃得他有点眼晕。

    他当了宗主,他掌了权,他赢了沈苍,赢了所有人。

    可他还是不高兴。

    ——一切还是太容易了。

    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宗主印,冰冷的,硬邦邦的……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冷笑,笑容阴森刺骨,冰冷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从他嗓子里飘出:

    “姜婕,沈金炳,你们可别让我失望啊……”

    “别像沈苍一样,这么轻易的,就输了。”

    而他眼前,还摆着这半年以来,他查到关于沈苍的大量恶劣行径的证据和线索——

    云顶宗的宗主大殿,常年透着一股清冷的寒意。

    殿内光线偏暗,只有正上方的天窗,漏下一束微光,落在沈衔身上。

    他身着玄色宗主法袍,衣料上绣着暗纹,端坐于高高的宗主宝座上;

    指尖轻轻敲击着宝座的扶手,节奏缓慢而规律,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殿下文武分列,弟子和长老们垂首而立,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沈衔的脸色很淡,没有半分情绪,眼底却藏着一丝不耐。

    掌权已有月余,追捕姜婕和沈金炳的消息迟迟没有反馈,整个宗门看似平静;

    可他心里清楚,暗处还有不少隐患;

    陈曼生的下落和陈威的动向,就是最让他在意的两件事。

    他抬了抬眼,目光扫过殿下文武,声音冰冷,没有半分起伏:

    “负责追查陈曼生下落的人,出来回话。”

    人群中,一个身着灰衣的弟子快步走出,单膝跪地,头埋得极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回宗主,属下参见宗主。”

    “查得如何?”

    沈衔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可那目光落在弟子身上,却让弟子浑身一僵。

    “属下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