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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第630章 观察

    她渐渐想起,陈威是她的叔父,想起陈威因为贪图陈家的家产,对她和母亲百般刁难,想起陈威把她关在地牢里,想要置她于死地。

    她渐渐想起,凌殊是她最好的朋友,想起他们小时候一起长大的时光,想起凌殊为了护她;

    不惜和自己的父亲反目,想起凌殊拼尽全力,从陈威的手里把她救了出来。

    可即便想起了这些,她还是有很多疑问。

    她想起母亲去世前,曾经对她说过一句话,说她的身份不简单,说凌殊的父亲凌渊,和陈家之间,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她想起母亲去世前,把一支发簪交给了凌殊,让凌殊好好保护她,说这支发簪,关乎着一个很大的秘密;

    她想起凌殊救她的时候,身上满是伤痕,眼神里满是决绝;

    他救她,到底是因为他们之间的情谊,还是因为母亲交给她的那支发簪,还是因为那个所谓的秘密?

    她依旧装作没有恢复记忆,依旧装作懵懂无知,每天和凌殊一起生活,一起吃饭,一起在院子里晒太阳,一起去镇上买东西。

    她依旧在默默观察着凌殊,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观察着他的情绪变化,试图从他的身上,找到那些疑问的答案。

    有一次,两人一起去镇上买东西,路过一家药铺的时候;

    陈曼生看到药铺里挂着一幅画像,画像上的人,正是凌殊的父亲,凌渊。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脑海里闪过一个片段——

    凌渊和陈威站在一起,眼神凶狠地看着她的母亲,母亲护在她的身前,眼神坚定,语气决绝:

    “凌渊,陈威,你们休想伤害我的女儿,你们欠陈家的,欠我的,我迟早会讨回来!”

    那个片段太过清晰,让陈曼生的身体微微颤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眼神紧紧盯着那幅画像,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疑惑。

    “怎么了?曼生,你不舒服吗?”

    凌殊察觉到她的异常,连忙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语气里满是紧张,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伤口疼了?”

    陈曼生回过神来,连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情绪,装作懵懂的样子:

    “没有,我没事,就是觉得那个画像上的人,看起来好凶,有点害怕。”

    凌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药铺里的画像,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语气也低沉了几分:

    “别害怕,我们离他远一点,他不会伤害我们的。”

    说完,他伸手握住陈曼生的手,拉着她,快步离开了药铺,脚步有些仓促,像是在逃避什么。

    陈曼生被他拉着,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心底的纠结又深了几分。

    凌殊看到凌渊的画像,反应很奇怪,他很害怕,也很愤怒;

    这更加让她怀疑,凌渊和她的母亲,和陈家之间,一定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而凌殊,到底知道多少秘密?

    他救她,是不是也和这份仇恨有关?

    回到小院,凌殊的情绪依旧很低落;

    他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低着头,一言不发,眉头紧紧皱着;

    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

    陈曼生坐在他的身边,看着他低落的样子,犹豫了很久,还是装作懵懂的样子,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阿殊,你怎么了?是不是不开心?”

    “那个画像上的人,到底是谁啊?你为什么那么害怕他?”

    凌殊抬起头,看着她懵懂的眼神,心底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他想告诉她真相,想告诉她凌渊是他的父亲,想告诉她柳姨是她的母亲;

    想告诉她陈威和凌渊联手害死了柳姨,想告诉她所有的事情,可他又不敢。

    他怕刺激到陈曼生,怕她恢复记忆后,会承受不住这份痛苦,怕她会恨他,恨他的父亲,恨这个世界。

    “他是一个坏人。”

    凌殊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只说了这么一句话,语气低沉,

    “他曾经伤害过我,也伤害过你,伤害过柳姨,所以,我们要远离他,永远都不要见到他。”

    “他伤害过我和柳姨?”

    陈曼生故意装作惊讶的样子,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和恐惧,

    “可我不记得了,他怎么伤害我们的?柳姨是不是因为他,才不在了?”

    凌殊的心脏猛地一疼,眼眶瞬间有些发红;

    他连忙低下头,避开陈曼生的目光,声音沙哑:

    “对不起,曼生,我不能告诉你,等你再长大一点,等你能承受的时候,我再告诉你,好不好?”

    “好。”

    陈曼生轻轻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乖巧的笑容,可心底却一片冰凉。

    她知道,凌殊还是在隐瞒,他不愿意告诉她真相,他或许是怕她承受不住;

    可她已经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了,她已经恢复了部分记忆;

    她有权利知道真相,有权利知道自己的母亲是怎么死的,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身份,有权利知道所有的事情。

    那天晚上,陈曼生一夜没睡。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脑海里不断闪过那些恢复的记忆片段,不断闪过凌殊的一举一动,不断闪过那些疑问。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装作没有恢复记忆,不知道该不该主动问凌殊真相;

    不知道凌殊到底是不是真心对她,不知道他救她,到底是为了情谊,还是为了别的目的。

    她想起凌殊对她的好,想起他为了救她,满身是伤;

    想起他为了照顾她,起早贪黑;

    想起他记得她的喜好,记得她喜欢吃桂花糕;

    想起他看着她的眼神,满是温柔和关切。

    她愿意相信,凌殊是真心对她的,愿意相信,他救她,只是因为他们之间的情谊,只是因为他想护着她。

    可她又忍不住怀疑,忍不住想起母亲去世前说的那些话,忍不住想起凌殊看到凌渊画像时的反应,忍不住想起凌殊刻意隐瞒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