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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狩大兴安岭1976 第63章 老虎崽子

    两人贴着雪沟,一寸一寸往前挪,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积雪钻进衣领,冰凉刺骨,可谁也顾不上揉一揉。眼睛死死盯着山洼里的兽群,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每一丝风吹草动。

    距离一点点拉近,已经摸到七十米以内,再往前挪十几米,就能形成完美射界。

    就在这时 ——

    “哗啦 ——”

    一声极轻、却异常刺耳的树枝断裂声,从山洼西侧的密林区炸响。

    陈风的身体瞬间僵死在原地,手指猛地扣在扳机护圈外,一动不敢动。

    山子更是吓得浑身一绷,脑袋差点扎进雪堆里,连呼吸都掐断了。

    下一秒,整个山洼炸开了。

    “哼 ——!!”

    野猪群先是一阵低沉的咆哮,紧接着是蹄子刨雪的狂乱声响。狍子 “嗖” 地抬头,耳朵笔直竖起,原麝瞬间绷紧身子,尾巴一夹,随时准备逃窜。

    整个兽群,集体躁动。

    陈风心头一沉,顺着声响方向猛抬眼。

    只见西侧那片密密麻麻的灌木丛中,猛地窜出一道灰棕色的身影。

    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身形比狼大,比豹子小,四肢短粗有力,尾巴粗短,耳朵尖上竖着一撮显眼的黑毛。皮毛灰褐相间,带着不明显的斑点,在雪地里一现身,就带着一股凶戾之气。

    山子眼睛瞪得溜圆,嗓子眼里挤出发抖的气声:

    “疯、疯子…… 好大一只猫……”

    陈风瞳孔一缩,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那不是猫。”

    “那是老虎崽子。”

    山子整个人猛地一僵,差点脱口喊出来:

    “老虎?!老虎崽子?!那大老虎岂不是 ——”

    “不是你想的那种老虎。” 陈风视线一刻不离那道身影,语速飞快,“咱们黑龙江林区说的‘老虎崽子’,就是猞猁。长得像小老虎,动作快,下手狠,比狼还危险。”

    山子这才松了半口气,可心脏依旧狂跳。

    猞猁!那可是山林里顶尖的杀手!

    两人再不敢动,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场中。

    只见那只猞猁体型极为壮硕,皮毛厚实,肌肉线条在皮下紧绷绷地鼓起。它落地的瞬间几乎没有声音,四肢一蹬,像一道灰影斜斜扑出。

    目标明确 ——

    山洼边缘,那只半大、正愣神的小狍子。

    小狍子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猞猁腾空、扑出、落地,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只剩下残影。

    前爪狠狠按住狍子的后背,锋利的爪子直接刺进皮肉,嘴巴一口锁在狍子的后颈上。

    “咔嚓。”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骨响。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半大狍子,瞬间四肢一软,直接瘫软,连哼声都没发出来,就被一口锁死。

    快,狠,准。

    整个过程,从头到尾,不超过两秒。

    血腥味 “唰” 地一下在山洼里散开。

    野猪群吓得连连后退,发出不安的低吼。剩下的几只狍子 “嗖” 地一下窜进林子,消失不见。那两只原麝更是机警,尾巴一夹,几步就蹿上了坡,转眼没了踪影。

    陈风心里暗叹一声可惜。

    麝香,没了。

    猞猁叼起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半大狍子,脖子一甩,竟然直接拖着走。四肢蹬着雪地,几步就蹿上斜坡,几个纵跃,就钻进了密林阴影里。

    陈风迅速抬枪,56 半指向猞猁逃窜的方向,瞄准、锁定。

    可那东西太灵活,左一闪、右一躲,在树丛间穿梭,根本不给稳定射击的机会。

    短短三四秒,就彻底消失不见。

    山子长长吐出一口憋了半天的气,胸口剧烈起伏:

    “娘的……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来老虎了。”

    陈风慢慢放下枪,眼神重新落回山洼里。

    惊乱过后,走的走,散的散。

    狍子没了,原麝没了,猞猁也走了。

    只剩下一群惊魂未定的野猪,还留在山洼中间。

    十五六头,一头不少。

    陈风眼神一沉。

    没了麝香,没了原麝,那就干野猪。

    这么大一群,足够过年,足够盖房,足够狠狠赚一笔。

    “还好,野猪还在。” 山子也看清了局势,声音里重新燃起兴奋,“疯子,咱干不干?”

    “干。” 陈风语气没有半分犹豫,“但现在不行,它们受惊了,再等一等,等它们稳住、放松警惕。”

    他趴在雪沟里,手指指向坡下的猪群,一个个点过去:

    “你看,最外面那些小黄毛,肉最嫩,没有腥臊味,最好卖,也最好吃。”

    “中间那些成年母猪、青年猪,肉多皮厚。”

    “最中间那个 ——猪王。”

    陈风的眼神冷了下来:

    “必须先打死它。这东西是坦克,皮厚、劲大、獠牙长。不先弄死它,咱们就算打倒几头,也拖不走,最后还可能被它冲过来,一挑一个血窟窿。”

    山子脸色一正,用力点头:

    “我听你的!你说怎么打就怎么打!”

    陈风深吸一口气,开始一字一句布置:

    “等会儿猪群重新低头吃食,我数三二一,咱们一起开枪。

    你的老套筒,打小黄毛和中小型野猪,尽量打胸口、脖子。

    我用 56 半,第一时间直接扫猪王。

    我一梭子下去,必须把它放倒。

    猪王一倒,群猪无首,必然溃散,到时候咱们挨个点名。”

    山子握紧老套筒,手心微微出汗,连忙在棉袄上擦了擦:

    “我这枪…… 准头不如你,我尽量。”

    “没事。” 陈风声音稳得吓人,“你只要能放倒一头小黄毛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两人趴在雪沟里,不再说话,只是默默调整状态。

    搓搓冻僵的手,往手心哈气,让手指灵活起来。

    肩膀抵紧枪托,眼睛瞄准,反复熟悉射界。

    呼吸放慢、放长,心跳一点点压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坡下的野猪群,果然慢慢放松下来。

    惊魂散去,饥饿重新占了上风。

    先是几头小黄毛试探着低头刨雪,接着成年猪也重新拱起酸枣,最后,那头巨大的野猪王,也慢悠悠走回松树旁,低头拱开积雪,啃食冻硬的酸枣和草根。

    一切恢复平静,仿佛刚才那场猞猁捕猎,只是一场幻觉。

    陈风眼神一厉。

    时机到了。

    他侧过头,看了山子一眼。

    山子也正好望过来,脸色紧绷,眼神坚定,轻轻点了一下头。

    “准备。”

    陈风用气声,吐出两个字。

    两人同时 ——

    拇指拨开保险。

    肩膀抵紧枪托。

    眼睛贴紧瞄准具。

    食指虚扣扳机。

    陈风的瞄准线,稳稳锁在野猪王的脖子与胸口连接处。

    打脑袋?

    风险太大。

    野猪头硬,距离六十多米,一旦被骨头弹开,或者打偏,猪王瞬间就会狂暴冲锋,几十米距离,几秒就能冲到眼前。

    打脖子与胸口,面积大,血管、气管、心脏集中,一击必倒。

    “三。”

    “二。”

    “一。”

    “开枪!”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下一刻 ——

    “砰 ——!!!”

    “砰!砰!砰!砰!”

    56 式半自动步枪的枪声,猛地在山谷里炸开。

    声音洪亮、干脆、穿透力极强,连续枪响连成一片。

    后坐力狠狠撞在陈风的肩膀上,力道十足。

    他死死稳住枪身,枪口微微压着,一梭子直接打出五发。

    六十多米距离,子弹几乎是笔直砸过去。

    “噗噗噗噗 ——!!”

    沉闷的入肉声接连响起。

    野猪王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粗壮的脖子瞬间被打得血肉模糊。

    巨大的身体猛地一震,前腿一软,“轰” 地一声跪倒在地,挣扎着想要抬头,却只是抽搐了两下,脑袋一歪,直接倒毙。

    鲜血瞬间染红雪地。

    几乎同一时间 ——

    “砰 ——!!”

    山子的老套筒也响了。

    枪声沉闷,却也足够吓人。

    他第一枪稳准狠,直接命中一头小黄毛的胸口。

    小黄毛一声惨叫,原地蹦了一下,滚倒在雪地里,四肢抽搐几下,不动了。

    山子激动得浑身发抖,迅速拉栓上膛,又是一枪:

    “砰 ——!”

    可惜枪法不稳,这一枪打在了一头青年猪的屁股上。

    “嗷 ——!!”

    野猪疼得狂窜,却没有致命。

    他再开枪,又一枪打在猪背上,只是穿了个眼,伤不到筋骨。

    而陈风这边。

    56 半的瞄准线,如同死神点名。

    他不慌不忙,枪口平稳移动,每一发都锁脖子。

    “砰。”

    一头成年母猪,脖子一歪,倒地。

    “砰。”

    另一头青年公猪,直接爆头侧翻。

    “砰。”

    “砰。”

    两头小黄毛,接连被放倒。

    短短几秒,陈风剩下的五发子弹,干净利落连杀四头。

    枪枪致命。

    等到陈风打完最后一发,整个野猪群已经彻底崩溃。

    “嗷 ——!!”

    “哼 ——!!”

    猪王已死,同伴接连倒地,血腥味冲天。

    剩下的野猪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没有半点凶悍之气,四散狂奔。

    有的往坡上冲,有的往林子里钻,有的慌不择路,原地转圈。

    蹄声震天,雪沫飞溅,嚎叫此起彼伏。

    场面混乱到极点。

    陈风迅速换弹匣。

    “咔嗒” 一声,新的十发弹匣重新压满。

    但他没有再开枪。

    够了。

    猪王已死,小黄毛四头,成年猪两头。

    一下子放倒六头,已经是天大的收获。

    再追,反而危险,也拖不走。

    他缓缓站起身,收枪,居高临下观察四周。

    林子安静,没有猛兽尾随,只有逃窜野猪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安全了。”

    陈风回头,对着还趴在雪沟里、浑身发抖、一脸惊魂未定的山子喊了一声。

    山子这才猛地松垮下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又是怕又是兴奋,通红一片:

    “疯子…… 你、你也太猛了…… 一梭子就把猪王给扫死了…… 我、我都看傻了……”

    陈风没多说,只是挥了挥手:

    “走,下去补枪、放血。

    野猪王必须再补一枪脑袋,确认死透。

    其他的,用猎刀放血,不然肉会腥。”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冲下山坡,来到遍地野猪的尸体旁。

    雪地里一片血红,腥气冲天。

    野猪王躺在地上,巨大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脖子已经被打烂,气息奄奄。

    陈风举枪,对准它的太阳穴。

    “砰 ——”

    一枪下去,脑袋直接打烂。

    彻底死透。

    山子也握着猎刀,手还有点抖,但眼神坚定。

    他按照陈风教的方法,找准每头野猪的脖子血管,一刀扎进去,放血。

    温热的猪血 “咕嘟咕嘟” 涌出,染红一片白雪。

    冬日的山洼里,枪声已歇,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鲜血滴落雪地的细微声响。

    陈风站在遍地猎物中间,抬头望向茫茫大兴安岭。

    阳光穿过枝丫,洒在雪地上,亮得刺眼。

    这一仗。

    没了麝香,没了原麝,却放倒了一头猪王,五头野猪。

    收获,大得吓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气喘吁吁、却笑得合不拢嘴的山子,嘴角也轻轻往上一扬。

    “走。

    先把皮子和肉处理好。

    今天,咱们发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