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巡狩大兴安岭1976 > 第6章 修屋子,鞣皮子

巡狩大兴安岭1976 第6章 修屋子,鞣皮子

    次日天刚亮,大兴安岭的寒雾还未散去,陈风就醒了。

    院里的火堆早已熄灭,只余下一堆灰烬,林山靠在墙角睡得正香,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开山斧,眉头微蹙,许是夜里守院受了寒。

    陈风轻手轻脚地起身,没去惊扰他,转身进了厨房,先给妹妹热了昨晚剩下的狍肉和米汤,又给林山留了足够的吃食,才蹲在院里打量着自家的屋子。

    这是一间老旧的土坯房,墙皮早已斑驳脱落,多处露出里面的黄土,经不住风吹雨打。

    院大门是用几根细木头钉成的,门板歪斜,缝隙大得能塞进拳头,寒风顺着缝隙灌进院里,呜呜作响。

    窗户更是破旧,糊窗的麻纸早已破损不堪,边角卷曲,不少地方还破了洞,夜里的寒气就是从这些缝隙里钻进屋,冻得陈雪缩成一团。

    陈风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门板,指尖传来刺骨的凉。

    他暗下决心,得先把大门和窗户修缮好,至少能挡住寒风,让妹妹夜里睡得暖和些。

    昨日分的狍肉还有不少,自家吃不完,刚好可以拿去换点修缮用的材料。

    等林山醒了,两人吃过早饭,陈风便把想法跟他说了。

    林山一听,立马拍着胸脯应下:“疯子,我跟你一起去!队里张木匠家正好有多余的木板和铁丝,他家小子前些天还念叨着想吃肉,咱们用狍肉换,准成!”

    陈风点点头,从屋里拿出一块约莫五斤重的狍肉,都是肥瘦相间的好肉,用干净的粗布包好,又把那三张狍子皮仔细叠好,放在一旁。

    林山则扛着一把斧头,说是万一需要修整木板,能派上用场。

    两人锁好院门,朝着张木匠家走去。

    张木匠是队里的手艺人,为人实在,家里靠着做木工活补贴家用,日子比一般人家稍强些,但也难得吃上肉。

    听闻陈风要用狍肉换木板和铁丝,张木匠立马迎了出来,看见布包里的狍肉,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成!太成了!我家有不少闲置的木板,还有几捆细铁丝,都是以前攒下来的,你要多少尽管拿,这狍肉太金贵了!”

    陈风也不贪心,只挑了四块厚实的木板,足够修补大门和窗户,又拿了两捆细铁丝,还有几根铁钉。

    张木匠执意要多给些木板,陈风却推辞了:“张叔,这些就够了,多了我也拿不动,以后有机会再给您送点野味。”

    张木匠见状,也不再勉强,又给了陈风一把刨子,让他修整木板时用,格外热情。

    换好材料,两人扛着木板和铁丝往回走,林山力气大,扛着大部分木板,脚步依旧轻快。

    嘴里还念叨着:“等咱们把大门修好,再把窗户糊严实,夜里就再也不怕寒风了,小雪也能睡个安稳觉。”

    回到家,陈雪已经醒了,正坐在屋门口的小板凳上,手里攥着一块狍肉干慢慢嚼着。

    看见两人扛着木板回来,好奇地问道:“哥,林山哥,你们拿木板回来做什么呀?”

    “给你修大门和窗户呀!”林山放下木板,笑着揉了揉陈雪的头。

    “修好了,夜里就不冷了,你也能睡得香。”

    陈雪闻言,眼睛一亮,小脑袋重重一点,主动搬来小凳子,坐在一旁看着两人忙活。

    陈风先把破旧的大门拆下来,门板早已腐朽,不少地方都蛀了洞,只能当柴火烧。

    他用张木匠给的刨子,把新木板仔细刨平,去除毛刺,又量好门框的尺寸,用铅笔在木板上做好标记。

    林山则在一旁帮忙递铁钉、扶木板,两人配合默契。

    寒风依旧呼啸,吹得人脸上生疼,陈风的手被冻得通红,指尖僵硬,握刨子都有些吃力,却依旧动作精准,每一下刨削都恰到好处。

    林山看在眼里,主动把自己的狗皮手套递给陈风:“疯子,你戴上,别冻着了手。”

    陈风接过手套戴上,暖意从指尖蔓延开来,心里也暖暖的。

    两人先把两块木板拼接起来,用铁丝牢牢捆紧,又在连接处钉上铁钉,加固牢靠。

    再把拼接好的门板安装回门框上,调整好角度,用铁丝把门板和门框绑紧,避免松动。

    原本歪斜破旧的大门,换上新木板后,瞬间结实了不少,缝隙也被填补严实,再也挡不住寒风了。

    修好大门,两人又着手修缮窗户。

    陈风把破旧的窗棂仔细检查了一遍,还好大部分都还结实,只是有些地方松动了。

    他用铁丝把松动的地方捆紧,又用小块木板把窗棂上的破洞补上。

    林山则去林婶家借了些新的麻纸和浆糊,陈雪也主动帮忙,小心翼翼地递麻纸。

    陈风把麻纸裁成合适的尺寸,用浆糊均匀地涂抹在窗棂上,再把麻纸仔细贴好,用手抚平褶皱,确保没有缝隙。

    贴好一层后,他又多贴了一层,这样更厚实,既能挡风,又能挡光,夜里屋里会更暖和。

    等把所有窗户都修缮好,已是午后,阳光透过崭新的麻纸照进屋里,屋里亮堂了不少,也暖和了许多。

    陈雪跑进屋里,来回打量着,脸上满是欢喜:“哥,屋里好暖和呀!再也不刮风了!”

    陈风看着妹妹开心的模样,嘴角也露出笑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可目光扫过屋子的墙壁和屋顶,他的眼神又沉了沉。

    这土坯房太过破旧,只修大门和窗户远远不够,开春之后,必须得彻底修缮一番,最好能重新砌几面墙,换个新屋顶,这样才能真正遮风挡雨。

    他又看向陈雪身上的棉袄,棉袄又薄又短,袖口和下摆都磨破了,里面的棉絮也露了出来,显然是穿了好几年,早已不保暖了。

    陈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仅要吃饱,还得穿暖,可家里如今一无所有,只能靠这些狍子皮换点东西。

    三张狍子皮都是上好的料子,若是能鞣制成熟皮,拿去公社的供销社,能换不少布票、棉花,还能换点粮食和日用品,足够给陈雪做一身新棉袄,再买些粮食补贴家用。

    可他没有鞣制皮毛的手艺,原主也从未学过,这让他犯了难。

    “疯子,你咋了?”林山看见陈风愣在原地,脸上满是愁容,疑惑地问道。

    “我想把这些狍子皮拿去供销社换点东西,给小雪做身新棉袄,可我不会鞣皮。”陈风指了指一旁的狍子皮,语气有些无奈。

    林山一拍脑袋,立马说道:“嗨!这有啥难的!李老根叔啊!李叔打了一辈子猎,鞣皮的手艺可是咱们队里最好的,不管是狍子皮、狐狸皮,经他手里鞣出来的,又软又结实,还不容易坏!你去跟李叔学学,准成!”

    陈风眼前一亮,李老根是队里的老猎户,经验丰富,确实懂鞣皮手艺。

    只是上门学手艺,空着手去总归不妥,得带点东西表示心意。

    他转身进屋,从剩下的狍肉里挑了一块最肥嫩的,约莫三斤重,用粗布包好,又把一张生狍子皮叠好,抱着就往李老根家走去。

    李老根家就在村子最东边,靠近山脚,也是一间土坯房,院里堆着不少柴火,还有几张晾晒的兽皮,散发着淡淡的皮毛腥味。

    陈风走到院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李叔,在家吗?”

    “进来吧!”院里传来李老根浑厚的声音。

    陈风推开门走进院,看见李老根正坐在屋檐下,手里拿着一把小刀,仔细打磨着一张兔子皮,动作娴熟。

    “李叔。”陈风走上前,把怀里的狍肉和狍子皮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语气恭敬,“我今天来,是想求您个事。”

    李老根抬起头,看了看石桌上的狍肉和狍子皮,眼神动了动,放下手里的小刀,问道:“啥事?你这孩子,还带东西来,太见外了。”

    “我想跟您学学鞣狍子皮的手艺。”陈风语气诚恳。

    “家里有三张狍子皮,想鞣制成熟皮,拿去供销社换点布票和粮食,给小雪做身新棉袄。”

    “可我没学过鞣皮,只能来求您指点。这狍肉是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李老根闻言,连忙摆了摆手,把狍肉往陈风面前推了推:“疯子,你这就见外了!学手艺就学手艺,带啥东西!你爹当年也帮过我不少忙,我教你鞣皮是应该的,这狍肉你拿回去,给小雪补身子。”

    陈风又把狍肉推回去,坚持道:“李叔,您就收下吧。您教我手艺,我总不能空着手来,这狍肉也不值钱,就是我的一点心意。您要是不收,我也不好意思学手艺。”

    李老根看着陈风坚定的模样,又想起陈风父母走得早,兄妹俩不容易,心里叹了口气,不再推辞,把狍肉收了起来:“行吧,我收下。”

    鞣皮这手艺,看着简单,实则讲究多,又累又脏,你可得有耐心。”

    “谢谢李叔!我有耐心,您怎么教,我就怎么学,不怕累也不怕脏。”陈风大喜过望,连忙道谢,眼神里满是感激。

    李老根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石桌旁,拿起那张生狍子皮,指尖抚过浓密柔软的绒毛,说道:“鞣狍子皮分带毛和脱毛两种,咱们山里天冷,带毛鞣出来最保暖,做棉袄、皮褥子都管用,正好给小雪穿。”

    带毛鞣不用去毛,但工序更要细致,毛根下的杂质和油脂清理不干净,不光会发臭发霉,毛还容易脱落,保暖性就差了。”

    说着,李老根领着陈风走到院角的大水缸旁,水缸里装着清水,他把狍子皮毛朝下、皮板朝上放进水缸,让皮板完全浸泡在水中,绒毛则露在水面之上。

    叮嘱道:“先泡皮板,毛尽量别长时间泡水,不然容易变软打结,还会影响光泽。”

    泡上一天一夜,让皮板吸饱水,变得松软,后续清理油脂和杂质才方便。

    水要常温,天太冷就加一点温水,控制在二十多度,水温太高会伤毛根,太低泡不透皮板。”

    陈风认真地盯着水面上的狍子皮,点点头把要点记牢,又问道:“李叔,泡的时候要不要往水里加东西?还有毛上的浮灰,现在能清理吗?”

    “清水泡就行,不用加别的。”李老根蹲下身,伸手轻轻拂去绒毛上的浮灰,动作轻柔。

    “毛上的浮灰现在就能用软毛刷轻轻扫掉,别太用力,不然会扯掉绒毛。”

    等皮板泡透了,咱们先处理皮板背面的油脂和筋膜,这是带毛鞣的关键第一步,也是最累的一步。”

    他从屋里拿出一把特制的钝头刮刀和一把小剪刀,又搬来一个木凳,示意陈风坐下。

    “你看好,等皮板泡软了,就把皮板翻过来,用刮刀顺着皮板的纹理,一点点刮掉上面的油脂和残留的筋膜。”

    力度一定要轻,要匀,只能刮皮板这一面,千万别碰到毛根,刮太狠会把毛根带出来,毛就掉了。”

    遇到顽固的油脂块,用小剪刀小心剪掉,别伤着皮板。”

    说着,他拿起一块提前泡好的小兽皮,演示起来,刮刀在皮板上轻轻滑动,油脂和筋膜被一点点刮落,绒毛依旧牢牢附着在皮板上,丝毫未动。

    陈风凑过去仔细观察,看清动作要领后,接过刮刀试着操作。

    可他要么力度没掌握好,刮不掉油脂,要么稍一用力,就惊得几根绒毛脱落,急得额头冒了汗。

    “别急,慢慢来。”李老根在一旁耐心指导。

    “手腕稳住,刮刀贴紧皮板,顺着纤维方向走,就像给皮板‘刮痧’,只取表面的油脂,不碰深层的毛根。”

    带毛鞣最忌心急,一点一点来,才能保住绒毛。”

    陈风深吸一口气,沉下心来反复练习,胳膊很快就酸了,指尖也被刮刀磨得发红。

    可看着手里渐渐干净的皮板,还有牢牢附着的绒毛,他丝毫不敢松懈。

    练了近一个时辰,他终于掌握了窍门,刮油脂的动作越来越熟练,既能清理干净,又能护住绒毛。

    他领着陈风走进厨房,拿出一个大铁锅,又从墙角拿出一把草木灰,说道:“光刮掉表面油脂不够,皮板深层还有残留,得用草木灰水脱脂。”

    草木灰含碱性,能彻底溶解油脂,还不会伤毛根、损绒毛,比别的法子安全。

    一斤草木灰加十斤水,比例要准,浓度太高会腐蚀皮板,让皮板变脆;太低脱脂不彻底,后续容易发臭。

    把草木灰放进锅里,加水搅拌均匀,生火煮沸一刻钟,让碱性充分融到水里。”

    陈风主动上前帮忙,添柴生火、搅拌草木灰,火苗舔舐着锅底,锅里泛起细小泡沫,草木灰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

    煮够时间后,李老根让他关火,让草木灰水自然冷却至常温。

    “水凉透了才能用,温度高了会伤毛。”李老根叮嘱道。

    “把清理好的狍子皮还是毛朝上、皮板朝下,放进草木灰水里,只让皮板浸泡,绒毛尽量避开水面,实在避不开的,也只能沾一点水,泡上两个时辰就行。”

    浸泡时每隔半个时辰,轻轻翻一下皮板,让每一处都能接触到草木灰水,脱脂才均匀。

    泡好后把皮板捞出来,用清水反复冲洗干净,直到皮板摸起来干爽无油腻,冲洗的水也变清澈,还要轻轻梳理绒毛,把沾在上面的草木灰渣清理干净。”

    等草木灰水冷却后,陈风小心翼翼地把狍子皮放进锅里,仔细调整角度,确保皮板完全浸泡,绒毛尽量露在外面。

    他按照李老根的吩咐,每隔半个时辰就轻轻翻动皮板,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品,生怕扯掉一根绒毛。

    李老根则在一旁继续打磨兔子皮,时不时抬头提醒他:“冲洗的时候要用温水,别用冷水激,不然皮板容易变硬,绒毛也会发柴。”

    陈风一一应下,把这些细节都记在心里。

    两个时辰一到,陈风轻轻捞出狍子皮,提着皮板走到水缸旁,用温水反复冲洗。

    他一边冲洗皮板,一边用软毛刷轻轻梳理绒毛,把残留的草木灰渣一点点清理干净。

    一遍又一遍,直到皮板干爽光滑、毫无油腻感,绒毛也变得干净蓬松,摸起来柔软顺滑,他才停手。

    李老根走过来检查了一番,满意地点头:“不错,脱脂和清理都到位了,绒毛保住得也好,下一步就是软化。”

    “脱脂后的皮板会偏硬,得用米浆水软化,让它变得柔软有韧性,既好塑形,保暖性也更强。”李老根从屋里拿出一盆提前备好的浓稠米浆水,散发着淡淡的米香。

    “这米浆要用糙米磨,淀粉和蛋白质含量高,软化效果好。”

    还是老规矩,毛朝上、皮板朝下,把皮板放进米浆水里浸泡三个时辰,让米浆充分渗透到皮板纤维里。

    每隔一个时辰,轻轻揉搓皮板,厚的地方多揉几遍,软化要均匀,同时还要梳理绒毛,避免打结。”

    陈风把狍子皮放进米浆水,小心翼翼地调整位置,确保皮板均匀浸泡。

    米浆水温度适口,皮板渐渐吸收米浆,变得越来越柔软。

    他每隔一个时辰就伸手揉搓皮板,指尖顺着皮纤维轻轻用力,同时用手指梳理绒毛,把打结的地方慢慢解开。

    揉搓皮板格外费力气,没一会儿胳膊就酸得抬不起来。

    可看着皮板越来越柔软,绒毛也依旧蓬松,他就咬牙坚持着。

    李老根看他这般认真,暗暗点头,越发愿意倾囊相授。

    陈风接过粗布,擦了擦手,坐在一旁歇了口气,问道:“李叔,软化之后,是不是就可以开始鞣制了?”

    “没错。”李老根点点头。

    “软化好之后,就到最关键的鞣制步骤了,这一步直接决定皮板牢度和绒毛附着力。”

    咱们山里人就用明矾和盐,简单实用,鞣出来的皮板结实、绒毛牢固,还不影响保暖。

    比例要精准,一斤皮板用一两明矾、二两盐,加温水搅拌均匀,直到完全溶解,不能有结块,结块会导致局部鞣制不均,要么皮板发脆,要么绒毛脱落。”

    他从屋里拿出明矾和盐,放在一个干净的盆里,加入适量的温水,用筷子反复搅拌,直到明矾和盐完全溶解,变成透明的溶液。

    “把软化好的皮板捞出来,挤干水分,然后把鞣制溶液均匀地涂抹在皮板上,正反面都要涂抹均匀,一点都不能漏。”

    陈风把狍子皮从米浆水里捞出来,轻轻挤干皮板水分,注意避开绒毛,尽量不让绒毛沾太多水。

    他接过鞣制溶液,用手蘸取后,均匀地涂抹在皮板上,正反面都仔细涂到,尤其是毛根附着的部位,更是反复涂抹,确保溶液能渗透到毛根处。

    “涂抹要匀,不能漏涂,也不能积胶,不然鞣制后皮板会凹凸不平,还会影响绒毛牢固度。”李老根在一旁提醒。

    陈风不敢怠慢,一点点涂抹,动作轻柔又细致。

    “涂完后,把皮板朝内卷起来,毛朝外,用绳子轻轻捆紧,别太用力,避免挤压绒毛。”李老根说道。

    “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静置一天一夜,让鞣制溶液充分渗透到皮板纤维和毛根里,这样才能鞣得扎实。”

    切记不能暴晒、不能受潮,暴晒会让绒毛发黄变脆,受潮会发霉,之前的功夫就白费了。”

    陈风按照李老根的吩咐,把涂抹好鞣制溶液的皮板卷起来,用绳子紧紧捆紧,放在屋檐下阴凉通风的地方,避开阳光直射和潮湿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渐渐黑了,寒风也越来越大。

    “今天就先到这吧,剩下的步骤,明天再弄。”李老根说道。

    “你回去吧,小雪还在家等你呢。明天一早过来,咱们接着弄干燥和打磨的步骤。”

    “谢谢李叔,辛苦您了。”陈风连忙道谢,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捆好的皮板,确认没有问题后,才转身离开李老根家,朝着自己家走去。

    回到家,林山和陈雪正在院里等着他,林婶也在,正帮着炖狍肉。

    看见陈风回来,陈雪立马跑过来,拉着他的手,关切地问道:“哥,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我都担心你了。”

    “哥去李叔家学鞣皮手艺了。”陈风摸了摸妹妹的头,笑着说道。

    “等哥学会了,就把狍子皮鞣好,拿去供销社给你换身新棉袄。”

    “太好了!谢谢哥!”陈雪开心地跳了起来,眼里满是期待。

    林婶也笑着说道:“疯子,你真懂事,李老根的鞣皮手艺好,你跟着他好好学,以后有门手艺,也能多一条活路。”

    晚饭过后,林山依旧留下来守院,陈风把陈雪哄睡,走到院里,坐在火堆旁,看着跳动的火苗,心里满是憧憬。

    今天学了鞣皮的前几步,虽然累,却很充实。

    等把三张狍子皮都鞣好,换了布票和粮食,给小雪做身新棉袄,再攒点钱,开春就把房子彻底修缮一番。

    他又想起白天修缮大门和窗户时,林山主动帮忙,李老根毫无保留地教他手艺,林婶也时常过来照看他和妹妹,还有队里社员们的帮衬,心里暖暖的。

    在这苦寒的大兴安岭,正是有了这些邻里间的温情,他和妹妹才能熬到现在。

    第二天一早,陈风吃过早饭,就匆匆赶到李老根家。

    李老根已经在院里等着他了,捆好的狍子皮依旧放在屋檐下,没有变质,皮板散发出淡淡的明矾和盐的味道。

    “先把皮板解开,摊平,毛朝上放在干净的木板上,用温水轻轻冲洗皮板,把残留的鞣制溶液冲干净,冲洗时继续梳理绒毛。”李老根说道。

    “冲完后轻轻挤干皮板水分,绒毛上的水用软布轻轻按压吸干,别揉搓,不然绒毛会打结。”

    接下来就是干燥,这是带毛鞣的最后一步,也是最考验耐心的一步。

    必须放在阴凉通风处自然晾干,毛朝上平铺,每隔半个时辰就轻轻梳理一次绒毛,同时用手揉搓皮板,防止皮板变硬开裂,也能让绒毛保持蓬松。”

    陈风按照吩咐,把皮板解开摊平,用温水冲洗干净后,小心翼翼地吸干绒毛水分,再把皮板铺在屋檐下的木板上,毛朝上摆放。

    他守在一旁,每隔半个时辰就用手指轻轻梳理一遍绒毛,从根部到尖端,梳理得顺滑蓬松,同时用另一只手揉搓皮板,让皮板保持柔软。

    寒风掠过,他就把皮板往屋檐下挪一挪,避开直吹的冷风,生怕绒毛被吹得打结,也怕皮板干燥太快开裂。

    一整天下来,他几乎没敢离开,一直守着皮板梳理、揉搓,胳膊酸了就歇片刻,很快又接着忙活。

    等皮板晾干到八成干时,绒毛已经变得蓬松柔软,皮板也依旧富有韧性。

    李老根拿出一块光滑的鹅卵石,说道:“最后打磨一下皮板背面,让它更柔软,也更结实。”

    打磨时只磨皮板,千万别碰到绒毛,顺着皮板纹理轻轻打磨,把残留的小杂质和毛刺磨掉就行。”

    他拿起鹅卵石,在皮板背面轻轻打磨,动作轻柔均匀,很快皮板背面就变得光滑细腻。

    陈风接过鹅卵石,学着李老根的样子打磨,一边打磨一边梳理绒毛,确保两者互不影响。

    打磨完毕后,他又把皮板放回通风处,继续晾干剩余水分,期间依旧定时梳理绒毛、揉搓皮板。

    等皮板完全晾干,一张带毛熟狍子皮就做好了。

    绒毛蓬松柔软、色泽光亮,牢牢附着在皮板上,拉扯几下也丝毫不会脱落。

    皮板则柔软有韧性,摸起来厚实干爽,没有丝毫异味,保暖性十足。

    陈风把熟皮抱在怀里,绒毛贴着脸颊,暖意瞬间蔓延开来,心里满是欢喜和成就感。

    “李叔,谢谢您!我学会了!”

    “不用谢,你这孩子聪明又肯吃苦,一点就透。”李老根笑着说道。

    “剩下的两张狍子皮,你就自己试着鞣制,有不懂的地方,随时来问我。”

    鞣皮这手艺,得多练,练熟了,自然就得心应手了。”

    陈风谢过李老根,抱着鞣好的狍子皮,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林山和陈雪看见鞣好的狍子皮,都十分开心。

    陈雪伸手摸了摸熟皮,柔软光滑,眼里满是欢喜:“哥,这皮真软,做棉袄一定很暖和。”

    接下来的几天,陈风按照李老根教的带毛鞣制方法,一步步处理剩下的两张狍子皮。

    过程中也遇到过小问题:一次梳理绒毛时力道稍重,掉了一小撮毛;一次干燥时没及时挪动,绒毛被风吹得有些打结。

    他连忙去找李老根请教,李老根耐心指导他用温水轻轻浸润打结的绒毛,再慢慢梳理开,还提醒他梳理时要顺着绒毛生长方向,力度轻而匀。

    在李老根的指点下,陈风慢慢攻克了这些难题,手法越来越娴熟。

    经过几天的忙碌,三张带毛熟狍子皮全部鞣制完成。

    每张都绒毛蓬松、皮板柔韧,结实又保暖,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