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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狩大兴安岭1976 第157章 猴头菇炖山鸡

    大年初二这一天,山子和山子娘去了外婆家走亲戚,说好要明天才能回来。

    家里一下子就剩下陈风和小雪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却也不显得冷清。

    陈风琢磨着,昨天刚在柞树林里得了那八个上好的新鲜猴头菇,今天正好拿出来炖一锅好汤,好好吃一顿。

    他一转头,看见小雪正坐在炕沿上玩着昨天山子给买的小糖块,便轻声开口:

    “小雪,别坐着玩了,去把我师父喊过来,来咱家里吃饭。”

    小雪立刻把小糖块往兜里一塞,蹦下炕:“好嘞哥!我这就去喊李爷爷!”

    “慢点跑,别摔着。” 陈风叮嘱了一句,“路上都是走亲戚的,人多,眼睛看着点路。”

    虽然大过年的,村里热热闹闹,人来人往,按理说不会有什么拍花子拐小孩,但陈风心里还是习惯性地多惦记一层。

    小雪脆生生应了一声:“知道啦!”,小短腿噔噔噔就跑出了门。

    陈风笑了笑,转身开始忙活今天的正菜 ——新鲜猴头菇炖鸡。

    他先走到炕柜跟前,踮起脚,把上面摆着的猴头菇轻轻拿下来两个。

    新鲜的猴头菇白白胖胖,毛茸茸的,摸上去软乎乎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菌香,一看就是上等山珍。

    陈风心里清楚,新鲜猴头菇直接炖会发苦,必须先处理去苦。

    这法子不是谁教他的,是他前世刷短视频的时候看人家大厨讲的,没想到这一辈子重生在东北农村,居然真真切切用上了。

    他先把猴头菇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小心翼翼把最底下硬硬的蒂部一刀切下来。

    “这一块最苦,必须切掉,一点都不能留。” 陈风自言自语。

    切掉蒂之后,他把整个猴头菇切成均匀的厚片,不薄不厚,刚好适合炖汤。

    然后端过一个干净的小盆,倒上不烫手的温盐水,把切好的猴头菇片全部泡进去。

    “温盐水泡半个钟头,能把苦味逼出来。”

    他刚把猴头菇全部泡好,院子外面就传来了小雪嘻嘻哈哈的笑声,还有李老根沉稳的脚步声。

    陈风一听就笑了:这一老一小,回来了。

    他刚迎到门口,就看见李老根背着小雪,一步一步稳稳走进院子。

    小雪手里高高举着一支红彤彤、亮晶晶的糖葫芦,小嘴巴上还沾着一点糖渣,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师傅!” 陈风喊了一声。

    李老根背着小雪走进屋,把小姑娘轻轻放下来,脸上带着平日里少见的笑意:

    “疯子,在家呢。”

    小雪立刻举着糖葫芦冲陈风晃:“哥!你看!李爷爷给我买的糖葫芦!货郎来村里了!”

    陈风一看就明白了,笑着看向李老根:“师傅,又让您破费了。”

    李老根摆了摆手,往案板上一瞟,一眼就看见了盆里泡着的猴头菇片,眼睛微微一亮:

    “哦?猴头菇?还是新鲜的?”

    小雪立刻抢着说:“李爷爷,昨天我跟哥去上坟,在树林里发现好多猴头菇!摘了八个呢!”

    李老根 “哦” 了一声,有些意外地看向陈风:

    “可以啊小子,上坟还能遇上这宝贝?这可是正经山珍,一般人想找都找不到。”

    陈风笑了笑:“就是运气好,碰上一片柞树林,好几棵树上都长了。”

    李老根走到盆边,低头看了一眼,眉头一挑:

    “你还知道用温盐水泡?”

    老人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

    在这村里,大多数人就算捡到新鲜猴头菇,也不知道怎么处理,直接下锅一炖,苦得没法吃,白白糟蹋好东西。

    陈风这么年轻,居然懂这个门道?

    陈风心里咯噔一下,总不能说自己是前世刷短视频学的,只能含糊笑道:

    “以前听人说过,新鲜的有苦味,得用温盐水泡一泡,去去苦。”

    李老根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

    “不错,懂行。

    蒂切掉了没有?那一块最苦,不切掉,怎么泡都没用。”

    陈风指了指案板旁边切掉的硬蒂:

    “切了师傅,一上来就先切掉了。”

    李老根凑近看了一眼,彻底放心了,一拍大腿:

    “行,那我就不担心你糟蹋东西了。

    这猴头菇,就得这么处理。

    泡够时间,再把水攥干净,一点苦味都没有,只剩下鲜。”

    小雪在一旁捧着糖葫芦,小口小口舔着,插嘴道:

    “李爷爷,哥说这个炖鸡可鲜可鲜了!”

    李老根哈哈一笑:“那是,猴头菇炖山鸡,那是绝配!天上地下难找的美味!”

    陈风看了看盆里的猴头菇,估摸着时间还得泡一会儿,便说:

    “师傅,您先坐炕上歇着,我再泡一会儿,还得攥水。”

    李老根却没往炕上坐,而是往墙角一看,看见了昨天摘套子拿回来的那两只山鸡,还整整齐齐挂在那里。

    老人眼睛一亮:

    “正好,山鸡也有。

    我闲着也是闲着,帮你把鸡拾掇了。”

    不等陈风推辞,李老根已经挽起了袖子,拿过刀、盆、热水,动作麻利地开始处理山鸡。

    老人一辈子在山里摸爬滚打,处理野味那叫一个熟练。

    拔毛、开膛、去内脏、清洗、剁块,一气呵成,没一会儿就把两只山鸡收拾得干干净净,剁成了大小均匀的鸡块。

    陈风看着盆里泡得差不多的猴头菇,开口道:

    “师傅,泡够半个小时了,我开始攥水了。”

    他把猴头菇片一片一片从温盐水里捞出来,像挤海绵一样,双手轻轻用力,把里面淡黄色的苦水一点点挤出来。

    “得一直挤,挤到水变清、没有黄水了,才算完。” 陈风一边挤一边说。

    李老根在旁边看着,点头道:

    “对,就是这个法子。

    你这小子,懂得比我想象的多。

    要不是我知道你底细,我还以为你以前专门跟厨子学过。”

    陈风只能笑,不敢说破自己的秘密。

    他一片一片仔细攥,攥得认真,不偷懒、不糊弄。

    黄水流出来,就再换清水投一遍,再攥。

    反反复复三四次,直到挤出来的水彻底清亮,没有一点黄色,这才停手。

    “好了师傅,苦水全挤干净了。”

    李老根一看:“行,这就对了。

    等会儿下锅,保证一点苦味没有,只剩鲜味儿。”

    陈风把攥好水的猴头菇片放在干净盘子里备用,转头一看,李老根已经把山鸡块都准备好了。

    “师傅,咱用砂锅炖,炕灶火慢,炖出来最香,肉不柴。”

    “对,就得砂锅。” 李老根赞同。

    陈风把家里那只黑砂锅搬出来,洗干净,放在炕灶上。

    先把剁好的山鸡块冷水下锅焯水,放两片姜,去去血沫和腥味。

    水一开,血沫浮上来,他用勺子撇得干干净净,把鸡块捞出来,用温水再冲洗一遍。

    随后,把鸡块全部放进砂锅,加满热水,一片姜、两段葱,别的什么都不放。

    “炖汤,一开始不能放盐,放盐肉就柴了。” 陈风轻声说。

    李老根在旁边看着,满意得不行:

    “你这道理都懂,比不少成家的媳妇都会做饭。”

    小雪凑过来,小鼻子一抽一抽:“哥,已经开始香了哎。”

    陈风笑了:“还早着呢,得先炖一个半小时,把鸡肉炖烂了,再放猴头菇。”

    炕灶里的火不大不小,稳稳地烧着。

    砂锅盖子盖好,里面的汤慢慢咕嘟起来。

    一股淡淡的、醇厚的鸡肉香,一点点从砂锅里飘出来,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陈风趁着炖汤的功夫,也没闲着。

    他从冰屋里面拿出之前凿的那条三斤重的三道鳞,已经冻得硬邦邦。

    化冻、刮鳞、去腮、开膛、清洗,改上花刀。

    锅里倒油,爆香葱姜蒜,下大酱炒出红油,加水,把鱼整条放进去,大火烧开,小火焖着。

    不一会儿,酱焖三道鳞的香味也飘了起来。

    他又切了一盘凉拌萝卜丝,撒上盐、醋、一点点香油,清爽解腻。

    一荤一素一汤,三个菜,不多,但个个扎实。

    小雪就像个小馋猫一样,一会儿跑到砂锅跟前闻一闻,一会儿跑到锅台边看一看,小眼睛一直盯着砂锅,挪都挪不开。

    “哥,还要多久呀?”

    “哥,香得我都流口水了。”

    “哥,我的肚子都叫了。”

    陈风被她逗得一直笑:

    “快了快了,再等一会儿,汤炖好了,第一碗先给你喝。”

    李老根坐在炕头上,抽着烟袋,看着这兄妹俩,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这屋里的烟火气、香味、小孩子的声音,比什么都让人踏实。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个半小时终于到了。

    陈风掀开砂锅盖子,里面的山鸡肉已经炖得软烂,汤白白的、浓浓的,香气一下子冲了出来。

    “哇 ——!” 小雪忍不住叫出声。

    陈风把准备好的猴头菇片,一股脑倒进砂锅里。

    “猴头菇放进去,再炖三十分钟,就好了。”

    “好!”

    猴头菇一进汤,原本就很香的鸡汤,瞬间又多了一层醇厚、清鲜的菌香,两种香味混在一起,直接把人香得站不住脚。

    小雪捂着肚子,可怜巴巴地说:

    “哥,我肚子饿得咕咕叫了,真的快不行了。”

    陈风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擦黑了,一看时间,都晚上七点钟了。

    可不是饿坏了嘛。

    “马上好马上好,再等十分钟。”

    终于,三十分钟到了。

    陈风掀开锅盖,撒进去一小勺盐,轻轻搅了搅。

    “好了,可以吃了!”

    就这一句,小雪直接蹦了起来。

    李老根也把烟袋锅一磕,笑着下炕:

    “可算炖好了,再晚一会儿,我这老肚子也得跟着叫。”

    陈风把砂锅直接端到炕桌上,又把酱焖三道鳞、凉拌萝卜丝一一摆好。

    热气腾腾,香气冲天,整个屋子都被这股鲜味儿填满了。

    李老根转身回了一趟自己家,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小酒壶,还有两瓶橘子汽水。

    “疯子,喝两口。

    汽水给小雪买的,过年,让孩子也尝尝甜的。”

    陈风一看,连忙说:“师傅,您还花钱买这个干啥。”

    “过年了,高兴。” 李老根把酒壶往桌上一放,“这酒我藏了挺久,今天配猴头菇炖鸡,正好。”

    主食也有 ——年初一没吃完的饺子,陈风早就馏热了,一盘一盘端上来,白白胖胖,像小元宝。

    一切就绪。

    陈风拿起勺子,先给每个人盛了一碗山鸡猴头菇汤。

    白浓浓的汤,里面飘着几块鸡肉,还有软乎乎的猴头菇片,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小雪捧着碗,小嘴巴凑上去,轻轻吹了吹,小心翼翼喝了一小口。

    一瞬间,小姑娘眼睛猛地一亮,小嘴巴都合不拢了。

    “哥 ——!!”

    “太鲜了吧!!”

    陈风笑着问:“有多鲜?”

    小雪想了想,认认真真地说:

    “一个字:鲜!

    两个字:很鲜!

    三个字:特别鲜!”

    李老根被她这一串话说得哈哈大笑,端起碗,也喝了一口汤。

    老人喝得慢,品了品,点了点头,一脸满足:

    “疯子,你这手艺,绝了。

    汤鲜,肉烂,猴头菇吸满了鸡汤味,一点苦味没有,只有香。

    这一锅,拿到县城饭馆里,人家都得夸。”

    陈风自己也喝了一口。

    滚烫的汤顺着喉咙下去,从嘴里鲜到胃里,浑身都暖烘烘的。

    猴头菇软乎乎的,口感像嫩豆腐,又带着一点韧劲,鸡汤的香味全渗进去了。

    山鸡肉炖得脱骨,一抿就下来,一点不柴。

    “真鲜。” 陈风也由衷感叹。

    三个人围坐在炕桌边,吃得那叫一个美滋滋。

    小雪捧着碗,一口汤、一口饺子、一口鱼肉,小嘴巴塞得鼓鼓的,吃得头都不抬。

    一会儿喝口橘子汽水,甜滋滋、汽乎乎的,美得直晃脚。

    李老根小口喝着酒,就一口猴头菇、一口鸡肉,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平时话不多的老人,今天话也多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跟陈风聊山里的事、聊队里的事、聊以后修房子的事。

    陈风一边吃,一边给师傅倒酒,给小雪夹菜,自己也吃得踏实又满足。

    砂锅里的汤一直冒着热气,

    屋里的灯虽然不亮,却暖得很,

    外面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响,

    屋里是香味、笑声、说话声。

    没有别人,就他们师徒兄妹三人。

    简简单单一顿饭,

    却比任何大鱼大肉都香,

    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暖。

    小雪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放下碗,摸着肚子,一脸幸福:

    “哥,今天是我过年吃得最香的一顿!”

    李老根放下酒壶,笑着点头:

    “我也是。

    这猴头菇炖鸡,鲜得人,把眉毛都要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