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狩大兴安岭1976 第325章 观察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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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说笑归说笑，气氛纵然被几人的荤段子哄得松弛下来，可陈风心底自始至终半点不敢松懈。
走山赶林，最忌讳的就是得意忘形、心生懈怠。
越是周遭安静平和、听不到异响凶声，就越不能放松警惕，深山里的凶兽最擅长藏匿蛰伏，往往就在人精神最松懈的一瞬骤然发难。
他依旧走在队伍最前列，身形稳沉，步伐轻缓，脚掌落在厚厚的腐殖落叶上悄无声响。一双眸子锐利如鹰，左右来回扫视整片林子，视线扫过灌木丛、倒木、树窟窿、背阴死角，一处都不肯放过。
每隔片刻，他都会抬手将斜挎肩头的莫辛纳甘顺势抄起，枪身稳稳抵肩，眼皮微微一垂，透过四倍瞄准镜缓缓扫视远方山林起伏的坡坎与密林纵深。
镜中视野清晰无比。
远处矮坡的柞树丛里，几只狍子正低着脑袋啃食草根野草，耳朵时不时轻轻颤动，生性胆小警觉，稍有风吹草动立马就会窜逃。
更偏一隅的荒草窝子里，几头半大的小野猪正拱着泥土翻找虫蛹与草根，哼哼唧唧，皮毛油黑发亮，憨笨又透着野性。
陈风目光淡淡扫过，心底纵然有些手痒，搁平时进山撞见这般品相的野物，早就悄悄摸过去抬手一枪收入囊中。
但现下找人是天大的正事，半点分心都不能有，打猎纯属耽误功夫，他只能压下心头念想，看完一圈便缓缓放下长枪。
“疯子，你这来回端枪瞄来瞄去到底瞅啥呢？”
张五四跟在后头看得直纳闷，扯着一口地道的东北腔嘟囔，“这不都安生得很吗？鸟叫兽欢的，能有啥危险？”
陈风侧过头，神色平静淡然：
“安生只是表面样子。深山老林的凶险从来都摆在暗处，肉眼看不出来。多看一看，心里有底，真要是藏着东西，能提前察觉。”
几个张家汉子闻言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也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老式步枪。
玩笑归玩笑，性命可不是拿来开玩笑的。
一行人顺着先前踩踏出来的人迹一路深入，走走停停，一路甄别痕迹、辨别走向，不知不觉已然在山林里搜寻了足足一个多时辰。
头顶的日光渐渐开始偏斜，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洒落下来的光斑一点点变暗、变淡，阳光倾斜的角度肉眼可见愈发低垂。
整片山林的色调都跟着沉了几分，林间开始泛起阴凉的风。
就在这时，走在前头的陈风脚步骤然一顿。
“都站住。”
他低喝一声，所有人当即停下脚步。
陈风弯腰拨开面前交织缠绕的荒草与蔓藤，视线牢牢锁定地面一处凹陷下去的土坑。
“都过来瞅瞅这儿。”
五名民兵连同山子齐齐快步围拢上来，目光全都落在那处土坑之上。
土坑挖得不算深，形制简陋，边缘泥土都是新翻出来的，松软潮湿，上面连杂草都来不及生长，一看就是近日才开挖完毕。坑底散落着几根纤细的人参须子，白白嫩嫩，被挖断之后遗留在泥土之中。
张福泉蹲在旁边眯着眼打量半天，挠了挠后脑勺一脸疑惑：
“这是参坑没错了吧？可是咋没有你先前说的那种刻痕兆头？”
陈风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截断掉的参须，放在眼前细细端详，语气笃定从容：
“这参个头太小了。”
“顶多就是个灯台子，撑死三四匹叶的小参。”
“咱们山里放山的老规矩，只有挖到品相够档次、值钱的大货，才会在红松上刻痕留兆头。这种小参根本不值当刻记号。”
张林顿时恍然，一拍大腿：
“原来是这么个说道！我说干干净净啥标记都没有呢！”
“不过单凭这一处参坑就能确定一件事。”
陈风站起身，目光望向来路，神色冷静分析，
“他们昨天下午从村里动身进山，一路走到这片林子，正常脚程就得两个多时辰。”
“挖这种小参不算费劲，可清理泥土、抖参须、择杂草、歇脚喘口气，前后最少也要一个时辰。”
“再加上中途赶路休息、绕路找参，推算下来 —— 他们直到昨天天黑之前，全都安然无恙，半点危险都没遇上。”
他不需要手表，常年靠山看天过日子，单凭太阳倾斜的角度、光影长短、日头高度，就能精准估摸时辰与时间跨度，比城里人的钟表还要准。
这番推算一说出口，在场所有人心里悬着的大石头顿时落下大半。
“那就是说人当时没事？” 张文连忙追问。
“起码到天黑之前，全都好好的。” 陈风点头。
众人心里稍稍安稳，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
山子压根不在乎参坑不参坑，心里只顾着热闹，刚消停没两分钟，又忍不住凑到张抗美、张五四几人身旁，压低嗓门继续唠荤嗑，一句接一句，句句接地气糙得很。
几人被他逗得憋不住笑，低低的笑声在林间此起彼伏。
陈风任由他们放松心绪，自己独自走到一旁一块矗立的巨型青石之上。
石头宽大平整，站在上面能够一眼俯瞰整片山坡走势、林木分布与阴阳朝向。
他抬眼望向头顶偏西的太阳，日光斜斜洒落，光影拉得极长，心底默默估算。
同时脑子里不断翻涌着李老根从前一遍遍教给他的寻参要诀、看山本事。
老师傅从前千叮万嘱的话，此刻清清楚楚浮现在脑海里。
人参这种东西，天生娇贵怕晒、怕干、怕直光。
最忌讳的就是正南坡、东南坡日照猛烈的地界，阳光一旦直晒，参苗根本活不长久，品相也极差。
真正的好参、老参、大货，全部都生长在背阴、半阴半阳、避光避风的山坳与北坡阴地。
除此之外寻参还要看伴生草木。
山艾长得茂密旺盛、野海棠成片丛生的地方，土质肥厚、湿度适宜、通风刚好，十有八九底下就藏着上品山参。
陈风目光扫遍整片山坡，心底瞬间笃定。
眼下众人脚下立足的地方，实打实就是正南坡。
日照充足、地气燥热、草木虽然繁茂但全部都是喜光植被，压根就不具备生长上品老参的条件。
那四个赶山的都是常年跑山的老手，比谁都懂看山识参，绝对不可能在这种废坡浪费时间逗留挖参。
只有一个解释 ——
他们早就翻过了眼前这座山梁，往更深处的背阴山坳去了。
念头落到此处，陈风眉头瞬间拧紧。
越往山林深处走，危险直接翻倍叠加。
深处不止盘踞着那头吃人的大爪子猛虎，还有成群结队的青皮子野狼，性情暴戾的黑瞎子熊，皮糙肉厚发起疯来六亲不认的独猪野猪。
随便遇上哪一样，都足以要命。
走山赶林，最忌讳的就是得意忘形、心生懈怠。
越是周遭安静平和、听不到异响凶声，就越不能放松警惕，深山里的凶兽最擅长藏匿蛰伏，往往就在人精神最松懈的一瞬骤然发难。
他依旧走在队伍最前列，身形稳沉，步伐轻缓，脚掌落在厚厚的腐殖落叶上悄无声响。一双眸子锐利如鹰，左右来回扫视整片林子，视线扫过灌木丛、倒木、树窟窿、背阴死角，一处都不肯放过。
每隔片刻，他都会抬手将斜挎肩头的莫辛纳甘顺势抄起，枪身稳稳抵肩，眼皮微微一垂，透过四倍瞄准镜缓缓扫视远方山林起伏的坡坎与密林纵深。
镜中视野清晰无比。
远处矮坡的柞树丛里，几只狍子正低着脑袋啃食草根野草，耳朵时不时轻轻颤动，生性胆小警觉，稍有风吹草动立马就会窜逃。
更偏一隅的荒草窝子里，几头半大的小野猪正拱着泥土翻找虫蛹与草根，哼哼唧唧，皮毛油黑发亮，憨笨又透着野性。
陈风目光淡淡扫过，心底纵然有些手痒，搁平时进山撞见这般品相的野物，早就悄悄摸过去抬手一枪收入囊中。
但现下找人是天大的正事，半点分心都不能有，打猎纯属耽误功夫，他只能压下心头念想，看完一圈便缓缓放下长枪。
“疯子，你这来回端枪瞄来瞄去到底瞅啥呢？”
张五四跟在后头看得直纳闷，扯着一口地道的东北腔嘟囔，“这不都安生得很吗？鸟叫兽欢的，能有啥危险？”
陈风侧过头，神色平静淡然：
“安生只是表面样子。深山老林的凶险从来都摆在暗处，肉眼看不出来。多看一看，心里有底，真要是藏着东西，能提前察觉。”
几个张家汉子闻言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也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老式步枪。
玩笑归玩笑，性命可不是拿来开玩笑的。
一行人顺着先前踩踏出来的人迹一路深入，走走停停，一路甄别痕迹、辨别走向，不知不觉已然在山林里搜寻了足足一个多时辰。
头顶的日光渐渐开始偏斜，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洒落下来的光斑一点点变暗、变淡，阳光倾斜的角度肉眼可见愈发低垂。
整片山林的色调都跟着沉了几分，林间开始泛起阴凉的风。
就在这时，走在前头的陈风脚步骤然一顿。
“都站住。”
他低喝一声，所有人当即停下脚步。
陈风弯腰拨开面前交织缠绕的荒草与蔓藤，视线牢牢锁定地面一处凹陷下去的土坑。
“都过来瞅瞅这儿。”
五名民兵连同山子齐齐快步围拢上来，目光全都落在那处土坑之上。
土坑挖得不算深，形制简陋，边缘泥土都是新翻出来的，松软潮湿，上面连杂草都来不及生长，一看就是近日才开挖完毕。坑底散落着几根纤细的人参须子，白白嫩嫩，被挖断之后遗留在泥土之中。
张福泉蹲在旁边眯着眼打量半天，挠了挠后脑勺一脸疑惑：
“这是参坑没错了吧？可是咋没有你先前说的那种刻痕兆头？”
陈风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截断掉的参须，放在眼前细细端详，语气笃定从容：
“这参个头太小了。”
“顶多就是个灯台子，撑死三四匹叶的小参。”
“咱们山里放山的老规矩，只有挖到品相够档次、值钱的大货，才会在红松上刻痕留兆头。这种小参根本不值当刻记号。”
张林顿时恍然，一拍大腿：
“原来是这么个说道！我说干干净净啥标记都没有呢！”
“不过单凭这一处参坑就能确定一件事。”
陈风站起身，目光望向来路，神色冷静分析，
“他们昨天下午从村里动身进山，一路走到这片林子，正常脚程就得两个多时辰。”
“挖这种小参不算费劲，可清理泥土、抖参须、择杂草、歇脚喘口气，前后最少也要一个时辰。”
“再加上中途赶路休息、绕路找参，推算下来 —— 他们直到昨天天黑之前，全都安然无恙，半点危险都没遇上。”
他不需要手表，常年靠山看天过日子，单凭太阳倾斜的角度、光影长短、日头高度，就能精准估摸时辰与时间跨度，比城里人的钟表还要准。
这番推算一说出口，在场所有人心里悬着的大石头顿时落下大半。
“那就是说人当时没事？” 张文连忙追问。
“起码到天黑之前，全都好好的。” 陈风点头。
众人心里稍稍安稳，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
山子压根不在乎参坑不参坑，心里只顾着热闹，刚消停没两分钟，又忍不住凑到张抗美、张五四几人身旁，压低嗓门继续唠荤嗑，一句接一句，句句接地气糙得很。
几人被他逗得憋不住笑，低低的笑声在林间此起彼伏。
陈风任由他们放松心绪，自己独自走到一旁一块矗立的巨型青石之上。
石头宽大平整，站在上面能够一眼俯瞰整片山坡走势、林木分布与阴阳朝向。
他抬眼望向头顶偏西的太阳，日光斜斜洒落，光影拉得极长，心底默默估算。
同时脑子里不断翻涌着李老根从前一遍遍教给他的寻参要诀、看山本事。
老师傅从前千叮万嘱的话，此刻清清楚楚浮现在脑海里。
人参这种东西，天生娇贵怕晒、怕干、怕直光。
最忌讳的就是正南坡、东南坡日照猛烈的地界，阳光一旦直晒，参苗根本活不长久，品相也极差。
真正的好参、老参、大货，全部都生长在背阴、半阴半阳、避光避风的山坳与北坡阴地。
除此之外寻参还要看伴生草木。
山艾长得茂密旺盛、野海棠成片丛生的地方，土质肥厚、湿度适宜、通风刚好，十有八九底下就藏着上品山参。
陈风目光扫遍整片山坡，心底瞬间笃定。
眼下众人脚下立足的地方，实打实就是正南坡。
日照充足、地气燥热、草木虽然繁茂但全部都是喜光植被，压根就不具备生长上品老参的条件。
那四个赶山的都是常年跑山的老手，比谁都懂看山识参，绝对不可能在这种废坡浪费时间逗留挖参。
只有一个解释 ——
他们早就翻过了眼前这座山梁，往更深处的背阴山坳去了。
念头落到此处，陈风眉头瞬间拧紧。
越往山林深处走，危险直接翻倍叠加。
深处不止盘踞着那头吃人的大爪子猛虎，还有成群结队的青皮子野狼，性情暴戾的黑瞎子熊，皮糙肉厚发起疯来六亲不认的独猪野猪。
随便遇上哪一样，都足以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