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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狩大兴安岭1976 第405章 PPSH-41!

    天色还卡在黎明前的昏沉里,雾霭裹着山风,贴在脸上又冷又潮。

    陈风趴在樟子松暗哨位上,后背死死贴着粗糙的树干,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前方山岗。

    视线差得要命,这个年代的人大多缺油水,民兵们十有八九都有夜盲症,十米开外全是模糊的黑影。

    可没人敢放松,枪口都稳稳对着鸟群惊飞的方向,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只要陈风先开枪,只要他一声招呼,这些手里攥着 56 半、五三式的汉子,就敢对着目标方向死命搂火。

    打不打得中先不说,气势不能输,真要是乱枪齐发,再凶的匪徒也得被压得抬不起头。

    陈风心里比谁都紧。

    他暗忖:我这位置就一棵松树挡着,光秃秃的,连个侧防都没有。

    要是被匪徒集火,流弹横飞,躲都没地方躲,绝不能先暴露自己。

    他先把身旁的 56 半拉栓上膛,子弹顶进膛,保险掰开,放在伸手就能抓到的地方。

    再端起带四倍镜的莫辛纳甘,镜筒里依旧是灰蒙蒙的树影,连个活物轮廓都瞧不清。

    时间一分一秒熬着,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

    民兵们趴在散兵坑和沙袋掩体后,大气都不敢喘。

    有人额头冒了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流,痒得钻心,也不敢抬手擦。

    旁边的林强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林正铭,声音压得比蚊子还小。

    “你…… 你瞅见啥了没?我眼发花,啥都看不清。”

    林正铭攥着枪的手全是汗,喉咙动了动,小声回:“没有,黑咕隆咚的,我也夜盲,就盯着连长瞄准的方向,听号令就行。”

    “心里慌不慌?这可是真刀真枪,不是训练。”

    “慌也得扛着,咱是民兵,不能给公社丢脸。”

    两人的对话细若蚊蚋,只有彼此能听见,语气里藏不住紧张,却又透着股硬气。

    山风一吹,凉意钻进衣领,激得两人齐齐打了个激灵,紧绷的神经又提了几分。

    陈风趴在树杈上,呼吸放得极轻,内心不停盘算。

    现在视线太差,贸然开枪只会打草惊蛇,必须等天亮一点,等目标再近点。

    这帮匪徒是亡命之徒,手里有家伙,一旦打不中,让他们窜进深山,再想抓就难了。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天边终于泛出鱼肚白。

    微光慢慢穿透雾气,视线一点点清晰起来,远处的灌木、树干轮廓,终于不再模糊。

    陈风的瞄准镜里,终于晃进两个黑影。

    他心头猛地一紧,屏住呼吸,缓缓转动镜筒,一点点对焦。

    先是辨出人形,弯腰弓背,走得很慢,鬼鬼祟祟的,不像是山民。

    再凑近看,身上穿着羊皮袄,是反穿的,羊毛朝里,贴在身上。

    陈风心里琢磨:反穿羊皮袄,既能保暖,又能防灌木剐蹭,这绝不是普通采药、打猎的村民,村民不会这么刻意隐蔽。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身后轻轻挥了两下,伸出两根手指。

    这个手势,民兵们都懂 —— 两个目标,全员戒备,不许轻举妄动。

    掩体后的民兵们瞬间绷直身体,枪口微微下压,眼神都聚焦到陈风指示的方向。

    林强攥紧枪托,小声跟林正铭嘀咕:“来了!真有人!连长手势了,两个!”

    “别说话,稳住,听连长的,别乱开枪。” 林正铭低声呵斥,自己的声音却也在发颤。

    陈风继续盯着瞄准镜,目光一点点往下移,落在两人手里的武器上。

    圆鼓鼓的弹鼓,短粗的枪管,不是步枪,是冲锋枪!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骂:************,是波波沙!ppSh-41!苏式冲锋枪,射速快,火力猛,近距离压得人抬不起头。

    咱们手里全是半自动,射速跟不上,硬拼肯定吃亏,必须打伏击,打他们出其不意。

    两个匪徒走得极其谨慎,每走三五步,就立刻躲到树后、灌木丛里,停下四处张望。

    脑袋转得飞快,眼神阴鸷,扫过山林每一处可疑角落,稍有动静就会立刻戒备。

    看他们行进的路线,明显是想绕过卡点,从前方河谷往南逃。

    陈风的目光,又落到两人腰间。

    有东西晃来晃去,鼓鼓囊囊,硬邦邦的,隔着一段距离,看着黑乎乎的。

    他起初心里犯嘀咕:是打猎逮的黄皮子?还是装的杂物?

    不像,黄皮子没这么硬,形状也不对,可距离还远,光线也没全亮,一时看不清。

    他压下心头疑虑,继续等,让两人再走近点。

    180 米,160 米,距离越来越近,匪徒的身形越来越清晰。

    陈风死死盯着他们腰间的物件,随着脚步晃动,轮廓渐渐明朗。

    木质的柄,圆滚滚的弹体,挂在腰带上一晃一晃。

    看清的瞬间,陈风心里猛地一沉,暗骂:去他娘的黄皮子!是木柄手榴弹!还是苏式的!

    这帮匪徒不光有冲锋枪,还带了手雷,100 多米的距离,再近点,他们抬手就能扔过来,掩体根本挡不住,到时候弟兄们要吃亏!

    不能等了!再等就是送死!

    陈风瞬间下定决心,内心快速盘算:先打后面那个,离得稍远,反应慢一点。

    莫辛纳甘加四倍镜,打不了精准爆头,胸部目标大,一击必倒,绝不能给对方掏手雷、举枪的机会。

    他深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稳住持枪的手,四倍镜十字线牢牢锁在后方匪徒的胸口。

    内心默念:稳住,别慌,一枪致命,不能失手。

    手指慢慢扣向扳机,力道一点点加重。

    掩体后的民兵们,也借着天光,看清了两个匪徒的身影,个个屏住呼吸,手心全是汗。

    林强牙齿咬着嘴唇,不敢出声,心里直打鼓:那俩人腰里挂的啥?怎么看着怪怪的。

    林正铭也瞅见了,眉头紧锁,小声嘀咕:不知道,不像好东西,千万别让他们靠近。

    “砰 ——”

    一声清脆的枪响,彻底打破山林的寂静。

    陈风扣动了扳机,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命中后方匪徒胸口。

    血雾瞬间炸开,那人连闷哼都没发出,身体一僵,直挺挺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另一个匪徒反应极快,瞬间惊觉,猛地转头看向倒地的同伴,脸色骤变,嘴里嘶吼着晦涩的喊叫声。

    没等他举枪还击,掩体后的民兵们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开枪。

    “砰!砰!砰!”

    56 半、五三式的枪声接连响起,子弹密密麻麻朝着匪徒倾泻而去。

    打得灌木枝叶乱飞,泥土四溅,树干上瞬间布满弹孔。

    那匪徒战术素养极高,立刻就地翻滚,狼狈躲到一棵粗松树后,避开密集的子弹。

    同时伸手,死命拽住同伴的尸体,拖到树前,当成临时掩体,动作干脆利落,丝毫没有慌乱。

    陈风迅速拉栓上膛,再次瞄准,心里暗骂:这孙子还挺会躲,老兵油子!

    “砰 ——”

    又是一枪,子弹狠狠打在树干上,深深嵌进去,根本穿不透。

    他心里清楚,单靠自己困不住对方,必须求援。

    快速掏出信号枪,从树枝缝隙里悄悄伸出手,内心默念:红色遇袭,黄色求援,赶紧来人,关门打狗!

    “咻 —— 砰!”

    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在微亮的天空炸开刺眼的红光。

    紧接着,黄色信号弹紧随其后,清晰传递求援信号。

    可就是这两次开枪、发射信号弹的动静,彻底暴露了陈风的位置。

    西北方向的密林里,突然传来急促的冲锋枪扫射声。

    “哒哒哒、哒哒哒 ——”

    波波沙特有的急促射速,凶狠无比,子弹朝着陈风的暗哨位疯狂袭来。

    “嗖嗖嗖 ——”

    子弹破空的尖锐声响,从耳边、头顶划过,打在树干上,木屑四溅。

    陈风心里猛地一骂:该死!还有埋伏!老子大意了!还有第三个!

    还好距离远,波波沙本就精度差,远距离射击准头极低,子弹大多打偏,没伤到他。

    他不敢停留,立刻抓过 56 半,顺着树干后侧,快速滑下树。

    落地后后背死死抵住树干,内心憋屈又恼火:被压得抬不起头,这帮孙子还挺阴!

    抬手举枪,朝着西北方向盲目射击,先打一波火力压制。

    “砰!砰!砰!”

    不求精准命中,只为逼对方停火,给自己争取转移时间。

    掩体后的民兵们见状,打得更凶了,死死压制着树后的匪徒,不让他有机会逃窜。

    林强一边开枪,一边急声喊:“连长!你咋样?没事吧!”

    “我没事!盯紧树后的,别让他跑了!” 陈风高声回应。

    趁着压制的间隙,陈风一个迅猛翻滚,滚到一旁的巨石后,依托巨石掩体,终于暂时安全。

    西北方向的匪徒再次扫射,子弹打在石头上,火星四溅,碎石乱飞,压得陈风根本抬不起头。

    他心里暗骂:娘的,拿着波波沙就敢横,等支援来了,看怎么收拾你们!

    他透过石头缝隙观察,内心快速清点:通报说一共四个匪徒,现在打死一个,困住一个,西北一个偷袭,还有一个藏在暗处没露面。

    必须找到最后一个,不然腹背受敌,迟早要出事。

    另一边,武装部长看到天空的信号弹,脸色瞬间惨白,心里一紧:霍山 6 号出事了!

    “快!集合队伍!跟我去支援!”

    他扯着嗓子高喊,带队的民兵火速集结,抄起武器,朝着核心卡点火速狂奔,脚步声急促,神情凝重。

    驻地的通讯员,冲到磁石电话旁,手都在抖,快速摇动手柄,声音带着急切:“大安主机!大安主机!霍山 6 号遇袭!交火!求援!匪徒人数不明,请求支援!”

    电话那头立刻回应,同步上报,调度兵力。

    收到信号和电话的边防部队,立刻全速向霍洛台山靠拢,带队军官厉声下令:“加速前进!合围霍山 6 号!关门打狗,一个都别放跑!”

    山林间,枪声此起彼伏,硝烟渐渐弥漫。

    陈风躲在巨石后,听着两侧的枪声,内心紧绷,眼神死死盯着密林深处,等待支援,也等待着最后一个匪徒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