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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狩大兴安岭1976 第454章 活着才配谈感染

    陈风一路快步折返,脚下枯枝碎叶轻响,几分钟就冲回了留守的篝火空地。

    落地第一眼,他先扫向地面。

    黄小文安安静静躺着,没有移位,没有野兽靠近的痕迹。

    旁边的迎风稳稳趴在地上,耳朵竖得笔直,眼神警惕盯着四周,一刻没松懈。

    “还好,没事。”

    陈风松了口气,低声自语。

    “二十分钟来回,赌对了。”

    他走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迎风的脑袋。

    狗子毛发粗糙温热,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

    “乖,今晚立功了。”

    陈风从怀里掏出刚才打包带回的熊肉,随手撕下一小块嫩肉,往迎风嘴边一丢。

    迎风仰头一口接住,低头安安静静啃食,依旧半伏着身子,没彻底放松警戒。

    陈风把剩下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熊肉拎到篝火边。

    火堆火苗跳跃,橘色火光摇曳,把四周树影晃得忽明忽暗。

    他找两根结实树枝交叉架好,把熊肉稳稳架在火上慢烤。

    火苗轻轻舔舐着肉面。

    不多时,淡淡的油脂香气慢慢飘了出来。

    陈风看着烤肉,忍不住咂了咂嘴,暗自嘀咕。

    “可惜了。”

    “盐、辣子、孜然,啥调料都没有。”

    “全部家当、水壶干粮,全都在山下窝棚里放着。”

    “今晚只能吃白味熊肉,纯靠原味顶饿。”

    “有的吃就不错了,别挑了。”

    他守着火堆,目光下意识又飘向一旁的黄小文。

    这一看,他眉头瞬间拧紧。

    不对劲。

    虽然人一直昏迷没动静,但脖颈的伤口,还在一丝丝往外渗血。

    暗红的血珠顺着结痂缝隙慢慢溢出来,顺着脖颈往下淌,浸湿了外层包扎的布条。

    布条颜色越来越深,湿意肉眼可见。

    “坏了。”

    陈风瞬间站直身子,小声急道。

    “一直在渗血!”

    “看着不严重,实则细水长流。”

    “这山里夜里温度低,血流不止,失温再加失血。”

    “等黄林带着人赶上来,人早就凉透硬透了,还救个屁!”

    不能等!

    必须立刻止血!

    山里深夜,没有医药,没有纱布,没有止血粉。

    唯一能用的土办法,只有一个 —— 火药灼烧封口。

    陈风没半点犹豫。

    伸手摸进衣兜,掏出几颗崭新的步枪子弹。

    指尖捏住子弹壳,另一只手抽出腰间刺刀。

    刀尖贴着弹头边缘,轻轻一撬。

    咔嚓一声。

    弹头脱落,黑漆漆的火药粉簌簌落在掌心。

    颗粒细腻,味道刺鼻。

    他快步蹲回黄小文身边。

    小心避开致命创口,只把黑色火药均匀撒在脖颈持续渗血的裂开皮肉缝隙里。

    撒得不多不少,刚好盖住出血创面。

    “忍着点。”

    陈风看着昏迷的少年,低声道。

    “没得选。”

    “干净止血药没有,只能用老法子。”

    “火烧封口,疼是疼,能保命。”

    说完,他摸出火柴,嚓的一声划亮。

    细小的火苗凑近火药粉。

    “噌!”

    一瞬之间!

    刺眼的小白火猛地窜起,一团白烟轰然腾起!

    皮肉灼烧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躺在地上的黄小文,哪怕深度昏迷,也扛不住这种钻心剧痛。

    身子猛地一阵生理性抽搐!

    肩膀猛地绷紧,四肢下意识哆嗦,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但仅仅两秒,抽搐立刻停止。

    火药高温彻底烧闭了毛细血管,渗血瞬间断绝。

    创面结出一层焦黑硬壳,死死封住伤口。

    陈风松了口气,盯着伤口确认两眼。

    彻底不流血了。

    他缓缓起身,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黄小文,淡淡开口自语。

    “别矫情。”

    “山里活命,哪有不遭罪的。”

    “现在讲究感染、讲究消炎,都是空话。”

    “先活下来,才有资格谈后续。”

    “挺着吧,能不能活,看你自己命硬不硬。”

    处理完伤口,他重新坐回火堆边守着烤肉。

    夜风徐徐,火光融融。

    时间一点点慢慢流淌。

    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浑身疲乏层层翻涌。

    没过多久,架在火上的熊肉彻底烤透。

    外皮微微焦褐,内里肉质紧实,油脂被烤得滋滋微响。

    明明没有半点调料,可他饿了整整一天一夜,闻着纯粹的肉香,只觉得格外诱人。

    “香!”

    陈风拿起烤肉,也不顾烫,直接张嘴啃了起来。

    大口吃肉,满嘴实感。

    空腹的空虚被一点点填满,浑身冰凉疲乏都被暖意驱散大半。

    啃完整块熊肉,他抬手抹了把嘴角油渍。

    整个人终于彻底缓过劲来。

    他转头再看黄小文。

    胸口依旧有微弱起伏,气息绵长,没死透,也没恶化。

    “还行,稳住了。”

    陈风放心点头。

    吃饱喝足,无事可做。

    他往后靠在树干上,抬眼望向头顶夜空。

    深山夜空干净透彻,没有半点灯光污染。

    只是月末时节,天上月亮残缺弯弯,薄薄挂在树梢,不够圆,不够亮。

    “可惜了。”

    “月底残月,不圆满。”

    “今晚这事,也一样,半点不圆满。”

    师徒三人进山贪财,两条人命没了,一个半死不活。

    好好的山里太平,硬生生闹出一场血灾。

    陈风静静坐着,迎风趴在脚边。

    篝火慢慢燃着,木柴偶尔噼啪一响。

    就这样,安安静静枯坐了整整三个小时。

    夜色由深黑,慢慢转为深蓝,天边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鱼肚白。

    就在这时!

    山下山道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低喊声、人群穿梭的动静。

    犬吠声急促响亮!

    是飓风!

    陈风抬眼望去。

    漆黑林道里,一队人影密密麻麻往上冲,手电光束密密麻麻晃动。

    二十多号人,浩浩荡荡。

    飓风速度最快,甩开人群,一路狂奔冲上山,径直扑到陈风脚边,疯狂摇尾巴,脑袋不停蹭他裤腿。

    “回来了。”

    陈风笑了笑,早有准备。

    他从怀里掏出特意留好的一小块熟熊肉,低头喂给飓风。

    “辛苦你连夜跑下山报信。”

    飓风大口吞咽,格外亲昵。

    这时,人群已经尽数冲到近前。

    清一色村里基干民兵,挎着步枪、带着麻绳、扛着简易担架。

    队伍前头跟着村里一大队的支书。

    所有民兵一眼看到陈风,全部停下脚步,整齐开口打招呼。

    “连长!”

    “陈连长!”

    一声声喊声整齐利落。

    陈风笑着点头回应,神色从容淡定。

    不用多废话,他侧身一指地上的黄小文。

    “人在这。”

    “满身重伤,命吊着,还有一口气。”

    “你们赶紧抬下山,送镇上医院,看看能不能抢回来。”

    一众民兵凑近,手电齐刷刷照在黄小文身上。

    看清那满身扭曲骨折、血痂层层的惨状,所有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忍不住低呼出声:

    “我的娘!这浑身骨头全碎了吧?”

    “都伤成这鬼样子了,居然还有气?真是命大!”

    没人敢耽搁,七手八脚小心翼翼上前。

    动作极轻,生怕碰断他仅剩的好骨头。

    小心翼翼抬上简易担架,固定稳妥,几人轮流抬着,急匆匆往山下赶。

    伤员送走,陈风再次开口,声音沉稳响亮,压过人群嘈杂。

    “别急着全走。”

    “这边还有一具尸体,是张福林。”

    “侧边斜坡平整处,还有一具,他大徒弟黄生武。”

    “两具尸体,全部收拾下山。”

    “另外,山上还有一头八百多斤的成年食人熊尸,连皮带肉带骨,全部弄下去。”

    “我看你们来了二十多号人,人手刚好够。”

    支书快步走上前,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向陈风。

    陈风抬手接过。

    支书一边带着人往张福林倒地的位置走,一边忍不住唏嘘叹气。

    “这师徒仨,真是作死啊。”

    “白天全村谁不知道山里出凶熊?”

    “所有人都避着深山走,就他们仨贪心,偷偷摸进来想偷猎大货。”

    陈风点燃香烟,吸了一口,淡淡吐出烟雾。

    “财帛动人心罢了。”

    “山里大货值钱,他们想着搏一把暴富。”

    “只可惜,本事配不上贪心,把命搭进去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支书,语气认真,把丑话说在前头。

    “支书,丑话我提前说清楚。”

    “今晚拼命杀熊、救人、收尸,全是我们几个出力冒险。”

    “这熊财,分配得讲规矩。”

    “熊胆是我取的,归我。”

    “两只熊掌,我也要,留着自用。”

    “剩下的整张熊皮、全部熊肉、熊骨,全部归大队,我一分不要。”

    “黄林今晚也跟着拼命受惊,他那一份好处,你们也得给人家留着、照顾着。”

    “还有,死了两家活人,都是本乡本土乡亲。”

    “后续抚恤、安抚、补偿,你们大队自己斟酌处理。”

    支书连忙点头,满脸诚恳。

    “应该的!完全应该的!”

    “你们冒死除了山害,救了活人,立了大功。”

    “熊胆熊掌归你,天经地义!剩下的集体分,没问题!”

    说话间,众人已经走到张福林尸体旁。

    手电光束一照,血呼刺啦的尸体即便盖着布,依旧透着渗人的惨烈。

    再转头看到坡上黄生武颅骨碎裂的模样。

    几个年轻民兵当场扛不住了。

    “呕 ——”

    接连几声干呕响起,一群人捂着嘴,脸色青白交错,纷纷避开视线。

    没人不怕,没人不膈应。

    陈风懒得看众人慌乱模样。

    转头看向旁边的山子,又看向刚喘匀气的黄林。

    “这边交给大队的人收拾。”

    “山子,狗子带上,准备走。”

    他转头看向黄林:“你是跟着大部队直接下山,还是跟我们先去窝棚拿东西?”

    黄林擦了擦脸上的汗,连忙道:

    “我跟你们走!”

    三人带着三条猎犬,转身顺着山道,往山腰窝棚走去。

    一路赶路,天色越发明亮。

    等到走到窝棚位置时,天边彻底破晓,蒙蒙天光铺满山林。

    可推开窝棚简易木门的一瞬间,三人脸色同时一沉。

    “他娘的!”

    陈风忍不住骂了一句。

    窝棚里一片狼藉!

    地面乱七八糟,草垛翻乱、布袋撕破、干粮撒了一地。

    明显是野猪夜里闯来过!

    昨晚剩下的狼肉,一点不剩,全被祸害干净。

    唯独挂在高处木梁上的狼皮,位置够高,没被糟蹋,依旧完好无损。

    “真是白瞎了。”

    陈风看着满地狼藉,暗自心疼。

    “辛苦打的狼肉,全便宜野猪了。”

    地上烙饼被拱得稀碎,干粮袋子全被撕开,乱七八糟撒了一地。

    山子皱眉:“这帮野猪真是贼得很!”

    黄林也叹气:“夜里没人守,果然不行。”

    陈风没再多纠结。

    坏了就坏了,没法挽回。

    他弯腰快速清点收拾家伙事。

    猎刀、绳索、水壶、柴刀,全部规整打包。

    确认没有遗漏东西,三人带着狗子,转身正式下山。

    等回到山下村子,日头已经彻底升起来,天光大亮。

    支书带着大队人马刚把熊尸、尸体全部运回来,正好撞见三人。

    连忙上前挽留:“别走别走!忙活一整晚,累坏了吧?留下来吃早饭!大队管饭!”

    陈风笑着摆手拒绝。

    “不了支书,太累了,回去休息。”

    说完,他转头看向黄林,叮嘱道。

    “黄林,下午抽空来我家一趟。”

    黄林一愣:“连长,干啥?”

    “熊胆变现的钱,给你分一份。”

    黄林连忙摆手,满脸不好意思:

    “别别别连长!我哪好意思要!今晚我也没干啥重活,全程看着居多,还吓得不轻,我不要!”

    陈风脸色一沉,语气干脆。

    “让你来你就来。”

    “墨迹啥。”

    “跟着我出任务,有功必分,规矩不能破。”

    “下午准时来。”

    黄林看着他态度坚决,只能点头:“那、那行。”

    告别众人,陈风、山子推着永久、大金鹿两辆自行车,直接骑车回家。

    一路顺风,片刻到家。

    院子安安静静。

    折腾整整一整晚,身心俱疲。

    陈风进屋,从锅里熥了两个热乎馒头,快速吃完垫饱肚子。

    打了盆凉水,快速擦洗脸上、手上的血污泥垢。

    褪去满身风尘疲惫。

    倒头躺上炕。

    眼皮一沉,瞬间沉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