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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狩大兴安岭1976 第476章 王不见王?

    干柴遇烈火,“轰” 的一声爆起一团明亮的橘红火光。

    跳动的火舌蹿起半人多高,噼里啪啦的柴爆声清脆响亮,瞬间撕碎了大兴安岭入夜后的沉沉黑暗。

    火星子顺着晚风轻轻飘散,落在周围冰冷的乱石上,转瞬冷却熄灭。

    此时天色并未彻底黑透,西天还挂着最后一缕残淡的橘红余晖,朦朦胧胧铺洒在苍茫林海之上。

    半明半暗的暮色最是磨人。

    放眼望去,远处层层叠叠的树林阴影里,零零散散立着几道模糊的黑影。

    数量不多,三三两两,静悄悄的钉在林缘暗处,一动不动。

    看不清头颅,看不清四肢,只能看见一道道弓起的脊背轮廓,死死盯着乱石高地的火光。

    不用多说,所有人心里都门儿清 —— 那是摸过来探底的青皮子。

    夜风呜呜灌过乱石缝隙,凉飕飕的寒气贴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整片高地安静得只剩下柴火炸裂的脆响,没人肆意说笑,没人随意走动。

    年轻的猎手们下意识握紧手里的枪杆、刀柄,指节微微泛白,眼神死死锁定远处林子里的黑影,不敢有半分松懈。

    莫日根坐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看着一众年轻人如临大敌、紧张拘谨的模样,当即哈哈一笑,打破了压抑的氛围。

    老人抬手拍了拍膝盖,一口地道的东北山林口音,敞亮又豪迈。

    “瞅你们一个个怂样!绷这么紧干啥?”

    “怕啥狼崽子?一群畜生罢了!”

    “山里青皮子就这点德行,欺软怕硬、欺弱怕强!你把它打疼了、打怕了,它比兔子跑得都快!”

    他伸手指了一圈周围的刺篱、暗索、乱石防线,底气十足。

    “瞅瞅咱们今晚忙活大半天弄的这工事!”

    密密麻麻黄刺玫围得严严实实,枝尖利刺朝外,寸寸锁死近身路径,地面暗索绊脚陷阱遍布外围,高低错落的乱石高地居高临下,进退有据,攻防一体。

    “这防线,换成人拿着刀硬冲上来都得磕两层皮、挂一身伤,还怕几只没脑子的野兽?纯属多余操心!”

    一番直白实在的话,稍稍吹散了众人心头的紧绷。

    莫日根起身,弯腰捡起几块拳头大、质地坚硬、边缘规整的玄武硬石,随手整整齐齐码在火堆旁的高温区域。

    石头被篝火持续烘烤,不消片刻就会烫得发红,温度极高。

    “都别傻站着紧张,闲着也是闲着!”

    “所有人顺手敲点规整硬石头,全堆火堆边烤透彻!”

    “等下找粗点的实心桦木杆,把头劈开、夹紧石块,拿藤条缠死,做几个超大号木勺投石杆!”

    “狼要是敢扎堆往上冲锋,根本不用浪费子弹挨个点射!”

    “直接抄起滚烫的石头往狼群堆里砸!”

    “这玩意儿砸身上就是一块烫烂的皮肉,沾一下就是重伤,滚都滚不开,比枪子砸得还疼、还解恨!”

    莫日根一边摆弄烫手的石块,一边从容分派站位,条理清晰,稳得不行。

    “咱们一共十二个人,正好分片卡位!三人守一个方向,死死锁住东西南北四面!”

    “这些青皮子就是奸诈,擅长迂回绕后、分批试探、装怂诱敌,耍的都是小聪明,没有真章法。”

    “但咱们这山头地势敞亮通透”

    “夜里月光亮、星光足,视线通透,它们只要敢从暗处摸上来、扎堆冲锋,就是光秃秃的活靶子,跑都没地跑,藏都没地藏!”

    原本凝滞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十二个汉子脸上的凝重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轻松的笑意与底气。

    陈风靠在身后冰凉的巨石上,神色依旧沉稳冷静,没有跟着众人彻底放松警惕。

    他心思缜密,清楚狼群越是安静,暗藏的杀机就越恐怖,尤其是疑似有狈统筹的狼潮,最擅长隐忍蛰伏、深夜突袭。

    他抬手端起背上的莫辛纳甘,动作轻缓利落,架起枪身,微调四倍瞄准镜,借着暮色最后残留的微光,缓缓三百六十度扫视整片外围山林。

    他细细扫过每一处阴暗死角、每一片摇曳枝叶、每一处能够藏兽的低洼树窝。

    没有大群集结的动向,没有低伏冲锋的姿态,纯粹就是几队斥候孤狼,过来摸查人数、火力、防御虚实。

    这些畜生耐性极足,深谙游击试探的战术。

    真正的大部队,绝对藏在深山暗处,耐心蛰伏,就等深夜彻底漆黑、视线最差、人最疲惫松懈的时候,再全军一拥而上,打一波猝不及防的突袭。

    陈风彻底放下急躁,收枪垂手,整个人懒洋洋靠在冰冷的巨石上,闭目稍作休整。

    深山整夜守寨,最忌讳提前紧绷透支体力,该警惕时寸步不让,该放松时静心蓄力,才是长久守御的道理。

    他摸出兜里的卷烟,指尖捻开纸烟,自己叼上一根,随手掏出火柴 “嚓” 的一声擦亮,点燃烟卷。

    淡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腾,被微凉晚风一吹,四散消融在沉沉夜色里。

    随后他抬手,把整包烟直接丢向围坐休整的十一名队友。

    “都抽一根,缓缓神,松松筋骨。”

    “早着呢,真正的硬仗、大戏,还在后头等着咱们。”

    山子眼疾手快,一步上前稳稳接住烟盒,乐呵呵拆开,挨个给众人分发纸烟。

    夜色温柔,晚风微凉,篝火暖意融融,驱散了山间夜寒。

    布德抽着烟,看着一众兄弟轻松嬉笑的模样,当即来了兴致,咧嘴一笑,张口就唠起了山里汉子专属的轻松嗑,句句都是地道东北山野荤段子,诙谐接地气,不低俗,专门用来解闷散心。

    他压低声音,带着浓浓的土味,慢悠悠开口,逗得众人纷纷侧目。

    “哎,我给你们唠个早先山里的真事,纯纯老屯子趣事,给大伙解解闷!”

    “早先我们屯有个老光棍,三十大几还没娶上媳妇,一辈子靠山吃山,天天进山跑山、打猎放套,独来独往,孤孤零零。”

    “有一回冬天下暴雪,封山半个月,他在山窝子里搭了个雪窝子守狍子,半夜冻得睡不着,就搁雪堆里瞎嘀咕。”

    “他说这人活着遭罪都不怕,进山挨冻、挨累、挨饿、挨风吹雨淋,啥苦都能扛!”

    “唯独一样最熬人、最磨心性 —— 冬天被窝太凉,半夜翻身没个人暖脚,孤零零一个人,冻得骨头都发慌!”

    话音落下,十二个汉子瞬间哄笑出声,爽朗的笑声回荡在乱石高地,驱散了山林阴森。

    山子笑得直拍大腿,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哈哈哈哈!太真实了!老光棍的想老娘们!山里熬冬最难受的就是这个!”

    布德趁热打铁,又唠了一段,语气调侃十足,逗得众人乐个不停。

    “还有一回,邻村一个十八九的小年轻,头一回跟着老猎人进山过夜守兽。”

    “夜里黑灯瞎火,风声呜呜的,那小子吓得一动不敢动,死死贴着火堆,浑身僵硬。”

    “带队的老猎人就故意逗他,说深山夜里有山精野怪,专抓胆小的后生。”

    “那小子吓得脸都白了,眼睛瞪得溜圆,大气不敢喘一口。”

    “最后老猎人乐了,拍着他肩膀告诉他,山里啥精怪野兽都不可怕!”

    “最可怕的精怪,就是长夜孤单、心里发空、身边没个唠嗑的人!”

    一圈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紧绷了大半天的守寨压力、直面狼潮的恐惧感,彻底烟消云散。

    有人笑着笑着,下意识抬头望向头顶夜空,忍不住感慨出声。

    “今晚天真不赖,万里无云,星光密密麻麻的,透亮得很!”

    深秋的大兴安岭夜空干净通透,没有厚重云层遮挡,点点星光铺满整片天幕,淡淡的月华洒落山林,照亮远近树影山石。

    月色清亮,夜色通透,今晚的夜间视线,比往常任何一个夜晚都要好。

    “这是老天爷赏饭吃!” 一名年轻猎手咧嘴笑道,“视线好、看得远、无遮无挡,狼一冒头咱们就能第一时间锁定!今晚能不能捞一波大丰收,就看这一宿了!”

    笑着闹着,气氛轻松热烈,全然没有战前的压抑恐慌。

    陈风随手从帆布背包里摸出两个硬面窝窝头

    他单手捏着窝窝头,慢悠悠啃了两口,细嚼慢,安静补充体力。

    篝火温热,晚风轻柔,众人闲谈打趣,一切看似安稳平和、岁月静好。

    可就在这一瞬间!

    “嗷呜 ——!!”

    一声清亮、霸道、极具穿透力的狼嚎,骤然炸响在近处山林!

    是白风!

    此刻它浑身雪白的毛发被夜风肆意扬起,脊背微微弓起,四肢稳稳踏立巨石,头颅高高扬起,对着正东方的幽暗密林,发出一声极具同族压制力的悠长狼嚎!

    声音凛冽霸道、气势滔天,带着十足的威慑与怒意,穿透沉沉夜色,直传深山最深处!

    原本说笑打闹的十二名猎手,瞬间全员噤声!

    陈风嘴里啃着窝窝头的动作瞬间定格,松弛的神色刹那转为极致凝重。

    他没有丝毫迟疑,瞬息之间抬手抄起脚边的莫辛纳甘!

    单手端枪、架稳枪身、贴脸瞄准、锁定视野,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到极致,没有半分拖沓!

    四倍光学瞄准镜瞬间死死锁定白风对视对峙的那片幽暗密林!

    无数狼影低伏身躯,紧紧贴在地面枯草树影之间,悄无声息蛰伏、聚集、压阵!

    数量远超之前的零星探路狼,俨然一副大部队全员集结、蓄势待发的模样!

    陈风瞳孔微微一缩,心底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难怪白风突然示警、主动啸叫对峙!

    这是纯种狼族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难不成,这是野兽之间的王者隔空博弈?是白风在和对面潜藏的狼王、甚至那只诡异的狈,隔空对峙较劲?

    但陈风压根懒得细究这些野兽之间的博弈较劲。

    管你是狼王对峙、王者博弈,还是诡狈布局诱敌!

    深夜深山,但凡靠近的狼,全部都是死敌!

    犹豫一秒,就是给对方偷袭的机会!

    他心底瞬间横起一股随性又霸道的狠劲。

    老子管你们啥同族较劲、王者对峙!

    先搂一枪给你们醒醒神!

    打不中不亏,打中了纯属你们自己倒霉!

    “砰 ——!!”

    一声沉闷、浑厚、极具穿透力的枪声,骤然炸碎静谧的山林夜色!

    枪声震彻山谷,震荡四野,惊起林间夜宿飞鸟,黑压压一片掠空而起,翅声哗然!

    高速旋转的铜芯弹头划破百米暗夜,带着凌厉风声,精准轰入狼群集结的密林深处!

    枪响的一瞬间!

    原本静静蛰伏、纹丝不动、蓄势待发的整片狼群,集体猛地一顿!僵在原地!

    所有狼影同时身躯僵直、浑身紧绷,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枪彻底震慑!

    短短零点几秒的集体僵直后!

    黑压压的狼群瞬间慌乱溃散!

    陈风看着瞬间四散逃窜、畏缩躲避的狼群,缓缓放下枪身,忍不住低笑出声,带着几分戏谑的笑骂。

    “呵!我还以为你们这群畜生真不怕死、硬气到底呢!”

    “闹了半天,也是听见枪响就怂的货!”

    一旁坐在石头上抽烟休整的莫日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从石头上弹了一下,心脏突突直跳。

    老人抬手拍着胸口,哭笑不得地看向一脸淡定的陈风,又气又无奈。

    “疯子!你干啥呢!好好的歇着,突然搂一枪!吓劳资一大跳,心脏都快跳停了!”

    陈风轻轻放下莫辛纳甘,神色淡然从容,淡淡开口解释。

    “没事莫叔。”

    “夜深了,这群畜生扎堆摸过来凑热闹,偷偷蛰伏盯着咱们。”

    “我搂一枪,给它们助助兴,提提神,让它们别太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