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巡狩大兴安岭1976 > 第583章 脚筋被断

巡狩大兴安岭1976 第583章 脚筋被断

    荒岭深谷,火把烈烈燃烧。

    橘红色的火光撕裂浓稠如墨的夜色,跳动的火舌将周围树影拉得歪歪扭扭,投在积雪冻土上,明明灭灭、诡异摇曳。

    夜风穿过山谷,呜呜灌过林间缝隙,带着刺骨的寒意,刮得火把噼啪作响,火星子时不时炸起几粒,转瞬便被冷风扑灭。

    树上的吴晓东整个人死死扒着树干,身体瘫软、四肢脱力,整个人悬在半枯的歪脖子桦树杈之间。

    他衣衫凌乱、满身雪垢、鬓发结霜,单薄的知青棉袄被血渍、泥水、冻土染得斑驳狼藉。

    听见树下传来熟悉人声,看清是杨学成和两个村里可靠的年轻人,紧绷了整整一夜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积攒了一路的恐惧、绝望、剧痛、后怕,尽数宣泄而出。

    “呜呜…… 救我…… 救救我……”

    压抑、嘶哑、破碎的哭声从树上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极致委屈与崩溃。

    他不敢大幅度动弹,只能微微颤抖着身体,眼泪混着脸上的雪水、尘土,顺着脸颊疯狂滑落,砸在干枯的树皮上,碎成点点湿痕。

    陈风抬手沉声吩咐一旁的山子:“你守住四周,持枪警戒。”

    “豺狗群刚刚在此厮杀过,气息没散,说不定有漏网之鱼折返巡猎,半点不能松懈。”

    “盯住暗处林地、沟坎、灌木丛,有动静立刻示警。”

    “收到!”

    山子瞬间敛去所有情绪,端枪侧身而立,背脊挺得笔直,锐利的目光扫向黑漆漆的密林四野,手指虚搭扳机,全身进入戒备状态。

    火把光影晃动,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紧绷,如一尊守夜的石像,镇住整片幽暗山谷。

    陈风随即上前一步,抬手稳稳托住树干,抬头对着树上的吴晓东温声安抚:“老吴,别慌。”

    “稳住身形,放松力气,我们接你下来,慢一点,绝对不会摔着。”

    一旁的杨学成早已红了眼眶,连忙上前抬手托举,仰头轻声安抚:“老吴别怕,是我们,安全了,你慢慢挪,我们接着你。”

    树上的吴晓东浑身脱力,左腿剧痛钻心,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

    他咬着牙,借着树干微弱的支撑力,一点点挪动僵硬麻木的身体。

    每动一下,腿上撕裂般的剧痛就顺着经脉直冲头顶,疼得他浑身抽搐、冷汗直流。

    陈风看准时机,双臂稳稳探出,精准接住下坠的人体,稳稳将吴晓东抱托落地,轻轻放在平整的背风冻土上。

    人一落地,吴晓东再也撑不住,身子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火光之下,所有人一眼看清他的伤势,心头骤然一沉。

    吴晓东整条左小腿外侧,棉袄布料早已被撕裂、啃烂。

    森森伤口外翻,皮肉残破不堪,撕裂的创面参差不齐,布满豺狗锋利獠牙啃咬的齿痕。

    暗红的血浸透了厚厚棉絮,一路往下流淌,浸染裤脚、冻结在鞋面。

    深夜零下十几度的极寒天气,流出的鲜血根本来不及持续涌动,尽数被低温冻凝、结块、封在皮肉裂口之间。

    暗红的血痂混着碎冰、雪沫、泥土,死死糊在狰狞的伤口上,触目惊心。

    最让人揪心的是,伤口皮肉塌陷、形态诡异,明眼人一看便知 ——脚筋彻底断了。

    陈风蹲下身,指尖轻轻避开冻血痂,仔细查看伤口深浅,神色愈发凝重。

    他不再耽搁,迅速反手解下后背的帆布应急背篓。

    背篓夹层里,常备着进山急救的全部物件:净水、干净棉布、应急麻绳、打火火柴、密封火药。

    他摸出一颗黄铜外壳的步枪子弹,指尖扣住弹头底部,熟练一撬。

    咔嚓一声轻响,弹头拆开,里面细细的黑褐色火药静静盛在壳内,干燥纯粹。

    夜风微凉,陈风低头避开风口,稳稳捏住弹壳,转头看向瘫坐发抖的吴晓东,语气沉稳郑重。

    “老吴,听我说。”

    “你腿上伤口太深,动脉渗血、创面外翻,普通包扎止不住血。”

    “现在冻土寒夜,伤口冻僵麻木,一旦回暖必然大出血。”

    “我要用火药灼烧止血,是山里最管用的急救法子。”

    “过程极疼,灼烧皮肉、钻心刺骨,你一定要忍住。”

    吴晓东浑身发抖,嘴唇乌青,牙齿不停打颤,却还是用力点头,眼底满是求生的坚韧。

    “我忍得住…… 疯子,你来吧…… 我能扛住……”

    经历过豺狗围猎、同伴惨死、坠坡逃命、爬树待死的极致绝望,皮肉之痛,早已不算什么。

    陈风不再多言,抬手拿出背篓里储存的干净凉净水。

    小壶倾斜,清冽的冷水缓缓冲刷过狰狞的伤口。

    冻结的血痂被冷水浸润化开,嵌在皮肉缝隙里的冻土、草屑、碎渣被一一冲净。

    清水触碰到早已麻木撕裂的创面瞬间,刺骨的冰凉混合皮肉撕裂的剧痛骤然炸开!

    “呃 ——!”

    吴晓东浑身猛地剧烈抽搐,身体弓成一团,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额前碎发。

    牙齿死死咬紧,喉咙里溢出压抑至极的痛哼,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

    一旁的杨学成看得心口发紧,别过头不敢再看,却又死死盯着,满心焦灼无力。

    陈风动作不停,冷静利落,全程稳准轻柔,快速清理干净所有伤口杂质。

    清理完毕,他随手从旁边捡起一根粗壮结实的干硬树枝,截成半尺长短,递到吴晓东嘴边。

    “咬住。”

    “一会灼烧剧痛,人会本能咬牙挣扎,容易咬破舌头、崩裂伤口。”

    “咬住木棍,稳住心神,别乱动。”

    吴晓东二话不说,张嘴死死咬住木棍,牙关用力锁死,双眼紧紧闭起,做好了承受剧痛的准备。

    陈风抬手,将弹壳中全部的黑色火药,均匀细细撒满整片外翻的伤口创面。

    细碎的黑色药粉落在暗红血肉、白筋碎皮之上,黑白红三色交错,在跳动的火光下狰狞刺眼。

    一切准备就绪,他摸出火柴,哧啦一声划亮。

    橘红小火苗摇曳亮起,凑近伤口。

    下一瞬 ——

    刺啦!!!

    一声尖锐刺耳的灼烧炸响骤然响起!

    黑色火药遇火瞬燃!

    灼热的高温瞬间席卷整片伤口,明火灼烧血肉、封死血管、烫凝创面!

    滚滚淡淡的焦糊皮肉味,瞬间混杂柴油味、血腥味、冻土腥气,弥漫在夜风之中。

    “呜呜 ——!!!”

    木棍死死咬在口中,吴晓东依旧控制不住身体的本能反应。

    极致的、摧筋折骨的剧痛瞬间吞没全身!

    他浑身剧烈颤抖、痉挛、抽搐,脊背狠狠弓起,十指深深抠进身下冻土,指甲几乎要掀翻起来。

    眼泪、冷汗疯狂涌出,全身肌肉紧绷到极致,每一寸筋骨都在发抖。

    沉闷的呜咽声透过齿缝溢出,痛苦绝望,听得人心头发酸。

    短短两三秒的灼烧,却像熬过漫长的一个世纪。

    火药燃尽,明火熄灭,伤口彻底被高温烫凝封死,再也没有半点血丝渗出。

    陈风动作极快,立刻拿出背篓里折叠整齐、干净无菌的白色棉布,层层覆盖住灼烧后的伤口。

    一圈、两圈、三圈,麻绳紧紧缠绕、压实、缠紧,死死固定包扎。

    包扎紧实稳固,既压迫止血,又护住了残破的伤筋皮肉,隔绝夜风寒气。

    整套急救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包扎完毕,陈风长长吐出一口气,缓缓起身,沉声开口询问。

    “老吴,现在告诉我。”

    “你们四个人,到底遭遇了什么?”

    “郑凯没了,你重伤残脚。”

    “剩下老钱、老胡两个人,去哪了?”

    这句话落下,夜风仿佛都安静了几分。

    吴晓东松开嘴里咬得满是牙印的木棍,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浑身依旧阵阵发颤。

    劫后余生的虚脱、剧痛的余韵、同伴惨死的阴影,死死笼罩着他。

    他嘴唇干涩发白,动了动喉咙,半天发不出完整声音。

    “烟…… 杨哥…… 给我一支烟……”

    他沙哑着嗓子,轻声请求。

    杨学成连忙颤抖着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递过去,抬手点燃火苗,帮他稳稳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