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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狩大兴安岭1976 第587章 躲避地窝子

    厚重的木板盖板狠狠扣合的瞬间,外界所有呼啸风声、林叶狂响、凶兽低吼,仿佛被一刀硬生生斩断。

    狭小低矮的地窝子内部,骤然陷入一片死寂、封闭、浓稠的黑暗。

    不透风、不透光、不露半点缝隙。

    只有头顶薄薄一层木板,隔绝了外面漆黑山野里的生死杀机。

    陈风不敢有半分松懈。

    眼下不是喘息的时候,豺狗群就在近前,嗅觉灵敏到极致,一丝破绽就是全员覆灭。

    他反手摸出随身携带的粗麻绳,快速绕住木板外侧的木质把手,手腕发力,一圈一圈死死缠紧、勒死、捆牢。

    麻绳紧绷入骨,死死锁死盖板,不让木板有半分晃动、偏移、缝隙。

    捆死绳索之后,他又伸手摸索着地窝子角落堆放的几块干透硬木方。

    这是以前山里猎户留存下来的备用支撑木料,结实沉重、质地坚硬。

    陈风默不作声,弯腰将一块块木头横着顶在盖板内侧、地窝墙体之间。

    死死抵住、撑牢、卡死!

    三层稳固支撑,彻底封死出口。

    哪怕外面有豺狗疯狂冲撞、扒挠、顶撬,也绝对不可能推开半分。

    做完这一切,陈风才长长吐出一口压在胸口的浊气,浑身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些许。

    他后背轻轻靠在冰冷粗糙的土坯木板墙上,胸膛微微起伏,低声喘了几口粗气。

    地窝子里空间狭小逼仄,五个人四条狗挤在一起,空气浑浊沉闷,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心跳跳动的咚咚声。

    黑暗压顶,无声无息,最磨人心性。

    陈风压低嗓音,用气音轻轻叮嘱,声音压到极致,微弱却沉稳有力:

    “都稳住,别出声、别喘气太粗、别乱动。”

    “先躲一阵,外面凶兽没彻底走远。”

    黑暗里,刚刚死里逃生的老胡、老钱两个人,浑身还在控制不住的轻轻发抖。

    刚才在松林外围,亲眼撞见豺狗狼群厮杀混战、满地兽尸、遍地血污,又被凶兽追杀逼到绝境,钻进地窝子藏身。

    短短半个时辰,走过一趟真正的鬼门关。

    两人嗓子干涩冒烟、嘴唇发白、喉咙发紧,连说话的力气都耗尽了。

    听见陈风叮嘱,两人连忙点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陈风抬手摸出腰间铝制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递到两人身前,轻声道:

    “喝点水,润润嗓子,压一压惊。”

    “小口慢喝,别呛着,别弄出动静。”

    老胡颤抖着手接过水壶,感激得说不出话,对着壶口狠狠灌了两大口凉白开。

    冰凉的清水滑过灼烧干涩的喉咙,总算稍稍驱散了一点浑身的虚脱与惊惧。

    他喝完,又把水壶递给旁边的老钱。

    两个人轮流补水,全程噤声,不敢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地窝子里没有明火,外面的火把也被彻底隔绝,封闭空间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无边黑暗最容易放大恐惧,越黑、越静、越压抑,人心里越慌。

    众人浑身紧绷、心神悬浮,每一根神经都绷得死死的。

    陈风察觉到所有人的紧张惶恐,指尖按下手电开关。

    咔哒一声轻响。

    一束微弱、柔和的黄光缓缓亮起。

    他没有开强光,只开了最低亮度,淡淡的光晕堪堪照亮地窝子脚下一小片泥地。

    昏黄微光驱散了彻骨的漆黑,也驱散了众人心里无处安放的恐惧。

    有光,就有安全感。

    “别怕。”

    陈风看着两人惨白颤抖的脸色,低声安抚。

    “这里安全,封闭严实、气息隐蔽,只要不出声,外面找不到。”

    四条猎犬乖巧的趴在众人脚边,不再躁动低吼。

    刚刚在外凶狠狂吠、拼死警戒的猛兽,此刻像是听懂了主人的指令,安安分分压低身体,耳朵半伏,屏息蛰伏。

    陈风抬手,轻轻顺着狗子的脊背皮毛,一遍一遍缓慢安抚。

    指尖触感能清晰感觉到,狗子们肌肉依旧紧绷,浑身蓄势待发,始终保持着战斗戒备状态。

    它们比人更敏锐,清清楚楚知道,外面依旧杀机四伏。

    没安静多久。

    死寂的地窝子外,忽然传来清晰、细碎、由远及近的动静。

    沙沙 —— 咯吱 ——

    是积雪被脚掌踩踏、碾压、挪动的声响。

    不是人的脚步,是野兽脚掌踏雪的细碎动静,杂乱、轻盈、密集。

    一瞬间!

    地窝子里所有人的呼吸齐齐一滞!

    老胡、老钱身体瞬间僵硬,瞳孔骤缩,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心脏狠狠攥紧,快要跳出嗓子眼。

    杨学成也浑身一僵,背脊发凉,手心瞬间沁满冷汗。

    狭小的地窝子里,气氛瞬间压抑到极致,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死死盯着头顶的木板盖板,眼神惊恐,生怕下一秒盖板被凶兽扒开。

    看着众人吓得魂不附体的模样,陈风依旧神色平稳,眼底毫无波澜,只有极致的冷静沉稳。

    他压低声音,极轻地开口安抚,给众人吃下定心丸:

    “别怕,稳着。”

    “没事,它们找不到这里。”

    “我刚才在外围撒了一圈火药、燃过火。”

    “浓烈的火药灼烧味、烟火戾气,彻底盖住了咱们所有人、所有狗子的人气和体味。”

    “豺狗子靠鼻子巡猎,嗅觉被烟火味打乱、遮盖、干扰。”

    “它们就算从头顶踩过、路过、徘徊,也闻不出底下藏人。”

    “它们现在只是被刚才的打斗血腥味吸引,在附近徘徊搜查,漫无目的。”

    几句话落地,众人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回落了一点。

    但依旧不敢放松半分,死死屏息蛰伏,一动不敢动。

    外面的踏雪声、徘徊声、低低的兽喉呜咽声,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在盖板上方不断游走。

    能清晰听出来,数量不少,来回穿梭、四处搜查、绕圈巡猎。

    陈风微微闭眼,耳朵极致专注,分辨着外面每一处动静、每一声兽吼、每一步踏雪节奏。

    心里快速盘算局势。

    豺狗子和野狼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烈混战,双方互有死伤。

    狼群战力凶悍、单打极强,豺狗数量繁多、耐力绵长。

    两拨死对头厮杀一场,谁都没讨到便宜。

    狼群大概率已经负伤撤离,剩下的豺狗群不甘心放弃猎物,依旧在整片松林区域死守徘徊。

    它们找不到活人踪迹,就会折返回去啃食刚才战死的狼尸、豺狗尸体。

    这是凶兽的本能。

    想到这里,陈风心头骤然一紧。

    他低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凝重急迫:

    “咱们能躲、能耗、能忍。”

    “但是老吴耗不起。”

    “老吴脚筋断裂、大面积皮肉撕裂,大量失血,浑身冻僵,独自待在树上。”

    “夜里深山零下十几度,寒风彻骨、霜雪打身。”

    “他重伤体虚、血流过多、体温流失极快。”

    “咱们在这里多躲一分钟,他在树上就多受一分钟罪。”

    “拖得太久,不用豺狗野狼,光是低温冻伤、失温,就能活活冻死他。”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心里再次揪紧。

    是啊,他们躲在地窝子里避风保温、安全稳妥,可树上的吴晓东,还在鬼门关边缘硬撑。

    一刻耽误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