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狩大兴安岭1976 第616章 跟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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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员们三三两两聚在院坝里，有的叼着烟唠嗑扯闲篇，有的靠在墙根揉着肚子歇力，还有两个贪杯的汉子，端着小瓷碗，就着剩菜小口抿着地瓜烧，慢悠悠贪着口福。
屋内隔间的小房间里，炉火正旺。
铁炉子烧得通红，炉芯炭火噼啪轻响，烤得整个屋子暖融融的，一点寒气都透不进来。
陈风和张文能并肩靠在炉边墙根，各自夹着一根纸烟。
淡淡的青烟袅袅升起，缠绕在昏暗的屋梁下，两人脸上没了方才饭桌上的松弛，尽数是压在心底的沉郁。
两根烟闷着抽了大半截，陈风才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嗓音带着几分烦躁和无奈，打破了沉默。
“张哥，心里堵得慌。”
“进山的是三个老猎户，运气好，压根碰不上那头大爪子，各自相安无事。”
“可运气差一点，撞上了，那就是天大的祸事。”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好好一趟驱虎收尾，平白多出一桩悬心事。”
张文能眉头紧锁，狠狠吸了一口烟，烟蒂燃得飞快，他抬手吐出一口浓烟，低声宽慰，也像是在自我安抚。
“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这头老虎一路过境，生性避人。”
“除了最开始咬死两个村民，这一路穿山越岭，见人就绕，压根没有主动寻衅伤人的意思。”
“按理说，遇上三个猎户，大概率也是直接避让，不会主动缠斗。”
陈风摇了摇头，指尖捻着烟卷，眼底满是忌惮，语气凝重了几分。
“张哥，你只看到老虎避人，没看透这里面的道道。”
“深山猛虎，最吓人的从来不是凶性，是诱惑。”
“这年头，山里讨生活的人，谁不知道虎骨、虎皮是天价硬通货？”
“一张完整的虎皮，镇上县里抢着收，够普通农户吃穿好几年。”
“虎骨泡酒、虎肉入药，随便一样拿出去，都是顶顶值钱的东西。”
他抬眼看向张文能，字字恳切。
“这三个都是常年进山的老猎户，胆子大、心气野，一辈子在山里搏猎物讨生计。”
“寻常野兽他们看不上，可这是百年难遇的大猛虎！”
“我怕的不是老虎找人，我怕的是人贪兽、人追虎！”
张文能脸色骤然一变，瞬间懂了他的意思。
陈风继续沉声分析，句句戳中要害。
“咱们现在两难。”
“分兵是万万不行的，人手一散，山里视野差、地形杂，一旦出事根本兜不住。”
“可不分兵，咱们到底是追虎，还是寻人？”
“这仨老猎户专挑清晨人少的时间进山，摆明了是打时间差，怕是早就动了歪心思。”
张文能闻言，狠狠将手中烟蒂按在炉边铁皮上碾灭，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满是棘手。
屋内瞬间陷入沉寂，只剩炉火噼啪作响。
陈风盯着通红的炉壁，脑子里飞速权衡利弊，梳理所有风险，沉吟良久，终于拿定主意。
“不能分兵。”
“二十多号人一旦散开，深山变数太大，谁也兜底不住。”
“老支书说了，这三个猎户常年早起进山下套、找货，是家常便饭。”
“按常理，他们只会在村边浅山活动，压根不会往深山腹地闯，走不远。”
“只要他们安分守己，不主动追虎寻虎，就绝对遇不上危险。”
他抬眼看向张文能，语气笃定。
“咱们优先追虎。”
“先把那头巨虎的踪迹彻底摸清，确认它彻底进入无人深山，彻底远离人居地界。”
“老虎走远了，这边就算猎户瞎转悠，也翻不出半点风浪，咱们也能彻底放心。”
张文能心头一紧，脱口而出，满是担忧：
“那万一呢？万一这三个老东西看见虎爪印，见财起意，顺着踪迹往深山追呢？”
陈风嘴角压出一抹无奈的冷意，轻叹一声。
“那就是命中该有一劫。”
“五百斤的成年猛虎，暴怒状态下，三个猎户手里的柴刀、兽夹，压根不够看。”
“真敢主动招惹山林兽王，那是谁也救不了的局。”
话说得决绝，却也是最实在的山林规矩。
深山讨生活，富贵险中求，贪念上头，祸福自取。
陈风抬手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烟灰。
“别耗着了，招呼大家进山。早点追完虎踪，早点落心。”
两人推开门，屋外微凉的山风瞬间灌了进来，吹散了屋内的暖意。
院坝里，队员们大多已经休整完毕，精神头十足。
唯有方才两个贪杯的汉子，还端着碗凑在桌边，慢悠悠品着小酒，脸上带着微醺的赤色。
张文能见状，上前开口喊话，声音铿锵有力。
“兄弟们，收一收！”
“酒先搁下！正事要紧！”
“等今晚任务收尾，回来敞开喝、管够喝！现在全员整装，进山！”
一众民兵、猎户闻言，纷纷应声。
所有人抬手用袖口胡乱擦了擦嘴，丢掉手里的烟蒂，利索起身，快步走到墙边拿枪背装备。
枪械上肩，弹药袋系紧，腰间手榴弹挂牢，片刻间全员整装完毕，站姿挺拔。
陈风走到站在院边抽烟的老支书身前，语气郑重叮嘱。
“老支书，麻烦你了。”
“晚上伙食依旧劳烦村里帮忙准备。”
“还有一件事，至关重要。”
“我们全员进山巡查，山里视线杂乱、枪声无准头、视野受限。”
“你务必叮嘱村里百姓，今日之内严禁任何人进山，免得我们巡查误伤村民。”
“另外，那三个进山的猎户，但凡中途折返回村，你立刻拦住他们。”
“告诉他们，今天别再进山转悠了，老老实实待在村里。”
老支书捏着铜烟锅子，吧嗒抽了一口旱烟，烟雾缭绕中点了点头，满口爽快。
“妥！你放心去吧！”
“村里的人我帮你看住，谁敢瞎跑进山，我直接拦着！”
“那三个老东西回来，我铁定好好训一顿，让他们安分待着！”
“辛苦老支书。”
陈风点头致谢，不再多言。
“全员出发！进山！”
一声令下，二十多人的队伍再次开拔，浩浩荡荡踏出一大队村口，顺着河岸小路，朝着河对面的深山密林挺进。
冬日深山的天气，说变就变。
方才还安稳无风的天色，这会儿已然起了山风。
凛冽的西北风卷着细碎雪沫子，漫天飞舞，白茫茫一片扑在山林间。
风刮过光秃秃的树梢，发出呜呜的呼啸声，穿林而过，沙沙作响。
地上积雪被风吹得层层翻滚，贴地乱飞，打在人脸、脖颈上，冰凉刺骨。
河面半冻的冰层被风吹得咔咔轻响，整条界河一片萧瑟荒寒。
队伍踩着积雪，咯吱作响，稳稳渡河，踏入河对岸真正的无人深山。
这边山林更密、山势更野，人迹罕至，连兽道都错综复杂。
众人不敢松懈，依旧保持三人小队、二十米间距的阵型，顺着雪地上清晰的巨型虎爪印，稳步向前追踪。
一路顶风前行，足足走了两个小时。
猛虎依旧不见踪影，茫茫深山，看不到半点黄色兽影，听不到半点虎啸低吼。
就在众人稳步推进时，前方林间雪地里，出现了一具残破的兽尸。
是一头成年公狍子。
躯体大半被啃食干净，皮肉残缺，骨头外露，血迹冻在白雪上，触目惊心。
看得出来，是那头老虎过境途中，饿了随手猎杀，饱餐一顿后直接弃之，继续赶路。
队伍里一个年轻民兵见状，眼睛一亮，掏出背后别着的锋利砍刀。
上前蹲下身，手起刀落，几下利落劈砍，直接把狍子头上的一对完整狍子角取了下来。
这东西在山下集市能换不少钱，是正经的山货硬通货。
他找了一旁一棵显眼的老松树，把狍子角简单包裹好，浅浅埋在树下积雪里，做好标记。
“先埋这！等咱们收尾下山，顺手带走，别浪费了！”
众人看着他的动作，纷纷笑着打趣两句，也没人在意，继续跟着虎踪往前推进。
可没往前走几百米，前方负责探路的民兵突然停下脚步，抬手吹响急促的警示口哨。
“嘀！嘀！嘀 ——！”
尖锐的哨声穿透风声，瞬间让全队人心头一紧。
所有人瞬间驻足，端枪戒备，目光齐刷刷投向前方探路队员的位置。
陈风和张文能脚步飞快，立刻挤开林枝冲上前。
“什么情况？”
探路民兵蹲在雪地上，手指着地面一串凌乱的脚印，神色凝重。
“陈连长、张部长！你们看！”
“这里出现人的脚印！”
“不是咱们队伍的鞋印！是山里老胶鞋的纹路！”
“而且脚印杂乱急促，方向死死跟着虎爪印，看着像是一路追着老虎在跑！”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呼啸的风声、沙沙的树响，在此刻格外刺耳。
陈风和张文能同时低头看向地面。
深浅不一的人类脚印，紧紧贴合巨型虎爪轨迹，一路向前延伸。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沉沉的无奈与忌惮。
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这三个老猎户，果然见财起意，贪念上头，循着虎踪追进了深山！
张文能脸色瞬间沉得发黑，压低声音咬牙道：“怕啥来啥，这群老东西真是不要命了！”
陈风压下心底的烦躁，立刻沉声喊话，下达指令。
“所有人加快脚程！全速赶路！”
“尽量往前追！但愿这三个老家伙还没追上老虎，没撞上凶险！”
全员不敢耽搁，立刻提速，踩着积雪顺着两道交错的踪迹急速追赶。
风势越来越大，雪沫子漫天狂舞，视线越来越差。
日头渐渐西斜，原本亮堂的山林慢慢昏暗下来，夕阳透过林隙，洒下斑驳残光，山林阴影重重，愈发阴森。
又追出半个时辰，地上清晰的虎爪印，突然彻底消失了！
平坦雪地、坡地、林道之上，干干净净，再也找不到半分梅花爪印。
众人瞬间停下脚步，满脸诧异。
前方是一片参天古树交织的密集密林，树木粗壮、枝桠交错、遮天蔽日，是整片深山最隐蔽、最复杂的区域。
陈风快步环绕四周，仔细排查一圈地面，没有踩踏痕迹、没有跳跃痕迹、没有折返痕迹。
他盯着头顶交错的粗壮树枝，瞬间了然，沉声开口。
“不用找脚印了。”
“我估摸着，这头老虎直接上树走了。”
话音落下，队伍里一个年轻民兵顿时一脸疑惑，脱口而出。
“不对啊连长！”
“咱东北山里老人从小就说，猫是老虎的师傅，教了老虎所有本事，唯独没教老虎爬树！老虎咋还会上树了？”
周围几个年轻队员也纷纷点头附和，都是听着这句老话长大的，满脸不解。
陈风闻言，摇了摇头，出声耐心解释，声音穿透呼啸风声，让所有人听清。
“老话传错了，或者说传得不全。”
“老虎不是不会爬树，是不会爬细树、小树、软树。”
“这种深山几百年的老硬木，树干粗壮、枝桠结实、承重极强。”
“几百斤的巨兽，完全可以借力攀爬、纵跃穿梭。”
“它是嫌平地走路动静大、容易暴露，直接走树梢密林绕路了。”
众人瞬间恍然，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么个道理！长见识了！”
陈风抬手扫视整片密林，立刻排布搜查阵型。
“全员散开！保持警戒！”
“分两队排查！一队往西北方向搜，一队往正北方向查！”
“仔细看树枝痕迹、落叶晃动、积雪掉落痕迹，千万别漏了动静！”
屋内隔间的小房间里，炉火正旺。
铁炉子烧得通红，炉芯炭火噼啪轻响，烤得整个屋子暖融融的，一点寒气都透不进来。
陈风和张文能并肩靠在炉边墙根，各自夹着一根纸烟。
淡淡的青烟袅袅升起，缠绕在昏暗的屋梁下，两人脸上没了方才饭桌上的松弛，尽数是压在心底的沉郁。
两根烟闷着抽了大半截，陈风才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嗓音带着几分烦躁和无奈，打破了沉默。
“张哥，心里堵得慌。”
“进山的是三个老猎户，运气好，压根碰不上那头大爪子，各自相安无事。”
“可运气差一点，撞上了，那就是天大的祸事。”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好好一趟驱虎收尾，平白多出一桩悬心事。”
张文能眉头紧锁，狠狠吸了一口烟，烟蒂燃得飞快，他抬手吐出一口浓烟，低声宽慰，也像是在自我安抚。
“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这头老虎一路过境，生性避人。”
“除了最开始咬死两个村民，这一路穿山越岭，见人就绕，压根没有主动寻衅伤人的意思。”
“按理说，遇上三个猎户，大概率也是直接避让，不会主动缠斗。”
陈风摇了摇头，指尖捻着烟卷，眼底满是忌惮，语气凝重了几分。
“张哥，你只看到老虎避人，没看透这里面的道道。”
“深山猛虎，最吓人的从来不是凶性，是诱惑。”
“这年头，山里讨生活的人，谁不知道虎骨、虎皮是天价硬通货？”
“一张完整的虎皮，镇上县里抢着收，够普通农户吃穿好几年。”
“虎骨泡酒、虎肉入药，随便一样拿出去，都是顶顶值钱的东西。”
他抬眼看向张文能，字字恳切。
“这三个都是常年进山的老猎户，胆子大、心气野，一辈子在山里搏猎物讨生计。”
“寻常野兽他们看不上，可这是百年难遇的大猛虎！”
“我怕的不是老虎找人，我怕的是人贪兽、人追虎！”
张文能脸色骤然一变，瞬间懂了他的意思。
陈风继续沉声分析，句句戳中要害。
“咱们现在两难。”
“分兵是万万不行的，人手一散，山里视野差、地形杂，一旦出事根本兜不住。”
“可不分兵，咱们到底是追虎，还是寻人？”
“这仨老猎户专挑清晨人少的时间进山，摆明了是打时间差，怕是早就动了歪心思。”
张文能闻言，狠狠将手中烟蒂按在炉边铁皮上碾灭，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满是棘手。
屋内瞬间陷入沉寂，只剩炉火噼啪作响。
陈风盯着通红的炉壁，脑子里飞速权衡利弊，梳理所有风险，沉吟良久，终于拿定主意。
“不能分兵。”
“二十多号人一旦散开，深山变数太大，谁也兜底不住。”
“老支书说了，这三个猎户常年早起进山下套、找货，是家常便饭。”
“按常理，他们只会在村边浅山活动，压根不会往深山腹地闯，走不远。”
“只要他们安分守己，不主动追虎寻虎，就绝对遇不上危险。”
他抬眼看向张文能，语气笃定。
“咱们优先追虎。”
“先把那头巨虎的踪迹彻底摸清，确认它彻底进入无人深山，彻底远离人居地界。”
“老虎走远了，这边就算猎户瞎转悠，也翻不出半点风浪，咱们也能彻底放心。”
张文能心头一紧，脱口而出，满是担忧：
“那万一呢？万一这三个老东西看见虎爪印，见财起意，顺着踪迹往深山追呢？”
陈风嘴角压出一抹无奈的冷意，轻叹一声。
“那就是命中该有一劫。”
“五百斤的成年猛虎，暴怒状态下，三个猎户手里的柴刀、兽夹，压根不够看。”
“真敢主动招惹山林兽王，那是谁也救不了的局。”
话说得决绝，却也是最实在的山林规矩。
深山讨生活，富贵险中求，贪念上头，祸福自取。
陈风抬手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烟灰。
“别耗着了，招呼大家进山。早点追完虎踪，早点落心。”
两人推开门，屋外微凉的山风瞬间灌了进来，吹散了屋内的暖意。
院坝里，队员们大多已经休整完毕，精神头十足。
唯有方才两个贪杯的汉子，还端着碗凑在桌边，慢悠悠品着小酒，脸上带着微醺的赤色。
张文能见状，上前开口喊话，声音铿锵有力。
“兄弟们，收一收！”
“酒先搁下！正事要紧！”
“等今晚任务收尾，回来敞开喝、管够喝！现在全员整装，进山！”
一众民兵、猎户闻言，纷纷应声。
所有人抬手用袖口胡乱擦了擦嘴，丢掉手里的烟蒂，利索起身，快步走到墙边拿枪背装备。
枪械上肩，弹药袋系紧，腰间手榴弹挂牢，片刻间全员整装完毕，站姿挺拔。
陈风走到站在院边抽烟的老支书身前，语气郑重叮嘱。
“老支书，麻烦你了。”
“晚上伙食依旧劳烦村里帮忙准备。”
“还有一件事，至关重要。”
“我们全员进山巡查，山里视线杂乱、枪声无准头、视野受限。”
“你务必叮嘱村里百姓，今日之内严禁任何人进山，免得我们巡查误伤村民。”
“另外，那三个进山的猎户，但凡中途折返回村，你立刻拦住他们。”
“告诉他们，今天别再进山转悠了，老老实实待在村里。”
老支书捏着铜烟锅子，吧嗒抽了一口旱烟，烟雾缭绕中点了点头，满口爽快。
“妥！你放心去吧！”
“村里的人我帮你看住，谁敢瞎跑进山，我直接拦着！”
“那三个老东西回来，我铁定好好训一顿，让他们安分待着！”
“辛苦老支书。”
陈风点头致谢，不再多言。
“全员出发！进山！”
一声令下，二十多人的队伍再次开拔，浩浩荡荡踏出一大队村口，顺着河岸小路，朝着河对面的深山密林挺进。
冬日深山的天气，说变就变。
方才还安稳无风的天色，这会儿已然起了山风。
凛冽的西北风卷着细碎雪沫子，漫天飞舞，白茫茫一片扑在山林间。
风刮过光秃秃的树梢，发出呜呜的呼啸声，穿林而过，沙沙作响。
地上积雪被风吹得层层翻滚，贴地乱飞，打在人脸、脖颈上，冰凉刺骨。
河面半冻的冰层被风吹得咔咔轻响，整条界河一片萧瑟荒寒。
队伍踩着积雪，咯吱作响，稳稳渡河，踏入河对岸真正的无人深山。
这边山林更密、山势更野，人迹罕至，连兽道都错综复杂。
众人不敢松懈，依旧保持三人小队、二十米间距的阵型，顺着雪地上清晰的巨型虎爪印，稳步向前追踪。
一路顶风前行，足足走了两个小时。
猛虎依旧不见踪影，茫茫深山，看不到半点黄色兽影，听不到半点虎啸低吼。
就在众人稳步推进时，前方林间雪地里，出现了一具残破的兽尸。
是一头成年公狍子。
躯体大半被啃食干净，皮肉残缺，骨头外露，血迹冻在白雪上，触目惊心。
看得出来，是那头老虎过境途中，饿了随手猎杀，饱餐一顿后直接弃之，继续赶路。
队伍里一个年轻民兵见状，眼睛一亮，掏出背后别着的锋利砍刀。
上前蹲下身，手起刀落，几下利落劈砍，直接把狍子头上的一对完整狍子角取了下来。
这东西在山下集市能换不少钱，是正经的山货硬通货。
他找了一旁一棵显眼的老松树，把狍子角简单包裹好，浅浅埋在树下积雪里，做好标记。
“先埋这！等咱们收尾下山，顺手带走，别浪费了！”
众人看着他的动作，纷纷笑着打趣两句，也没人在意，继续跟着虎踪往前推进。
可没往前走几百米，前方负责探路的民兵突然停下脚步，抬手吹响急促的警示口哨。
“嘀！嘀！嘀 ——！”
尖锐的哨声穿透风声，瞬间让全队人心头一紧。
所有人瞬间驻足，端枪戒备，目光齐刷刷投向前方探路队员的位置。
陈风和张文能脚步飞快，立刻挤开林枝冲上前。
“什么情况？”
探路民兵蹲在雪地上，手指着地面一串凌乱的脚印，神色凝重。
“陈连长、张部长！你们看！”
“这里出现人的脚印！”
“不是咱们队伍的鞋印！是山里老胶鞋的纹路！”
“而且脚印杂乱急促，方向死死跟着虎爪印，看着像是一路追着老虎在跑！”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呼啸的风声、沙沙的树响，在此刻格外刺耳。
陈风和张文能同时低头看向地面。
深浅不一的人类脚印，紧紧贴合巨型虎爪轨迹，一路向前延伸。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沉沉的无奈与忌惮。
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这三个老猎户，果然见财起意，贪念上头，循着虎踪追进了深山！
张文能脸色瞬间沉得发黑，压低声音咬牙道：“怕啥来啥，这群老东西真是不要命了！”
陈风压下心底的烦躁，立刻沉声喊话，下达指令。
“所有人加快脚程！全速赶路！”
“尽量往前追！但愿这三个老家伙还没追上老虎，没撞上凶险！”
全员不敢耽搁，立刻提速，踩着积雪顺着两道交错的踪迹急速追赶。
风势越来越大，雪沫子漫天狂舞，视线越来越差。
日头渐渐西斜，原本亮堂的山林慢慢昏暗下来，夕阳透过林隙，洒下斑驳残光，山林阴影重重，愈发阴森。
又追出半个时辰，地上清晰的虎爪印，突然彻底消失了！
平坦雪地、坡地、林道之上，干干净净，再也找不到半分梅花爪印。
众人瞬间停下脚步，满脸诧异。
前方是一片参天古树交织的密集密林，树木粗壮、枝桠交错、遮天蔽日，是整片深山最隐蔽、最复杂的区域。
陈风快步环绕四周，仔细排查一圈地面，没有踩踏痕迹、没有跳跃痕迹、没有折返痕迹。
他盯着头顶交错的粗壮树枝，瞬间了然，沉声开口。
“不用找脚印了。”
“我估摸着，这头老虎直接上树走了。”
话音落下，队伍里一个年轻民兵顿时一脸疑惑，脱口而出。
“不对啊连长！”
“咱东北山里老人从小就说，猫是老虎的师傅，教了老虎所有本事，唯独没教老虎爬树！老虎咋还会上树了？”
周围几个年轻队员也纷纷点头附和，都是听着这句老话长大的，满脸不解。
陈风闻言，摇了摇头，出声耐心解释，声音穿透呼啸风声，让所有人听清。
“老话传错了，或者说传得不全。”
“老虎不是不会爬树，是不会爬细树、小树、软树。”
“这种深山几百年的老硬木，树干粗壮、枝桠结实、承重极强。”
“几百斤的巨兽，完全可以借力攀爬、纵跃穿梭。”
“它是嫌平地走路动静大、容易暴露，直接走树梢密林绕路了。”
众人瞬间恍然，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么个道理！长见识了！”
陈风抬手扫视整片密林，立刻排布搜查阵型。
“全员散开！保持警戒！”
“分两队排查！一队往西北方向搜，一队往正北方向查！”
“仔细看树枝痕迹、落叶晃动、积雪掉落痕迹，千万别漏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