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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狩大兴安岭1976 第618章 受伤下山

    陈风直起身,立刻安排后续事宜,声音沉稳果断。

    “三福,你立马去砍四根硬木长杆!”

    “找韧性足、结实耐造的柞木!别用脆木!”

    “再拿两根武装带,现场搭简易担架!”

    “必须稳稳当当把人送下山,不能颠簸,颠簸容易二次错位、加重骨伤!”

    “明白!” 魏三福不敢耽误,转身提刀快步冲进林边砍树。

    没过几分钟,四根规整硬木杆砍好带回,众人七手八脚配合,用武装带交叉缠绕固定,一张结实简易的山林担架瞬间成型。

    魏国伟靠在身后的樟子松树干上,脸色依旧惨白,呼吸粗重。

    他忍着剧痛,勉强抬手指向头顶树干,声音虚弱却清晰。

    “连长…… 你看…… 我身后这棵树…… 上面真的有印子…… 好大的爪印……”

    陈风闻言立刻抬头望去。

    暮色余光穿透林隙,精准落在树干中上部。

    粗糙的树皮大面积脱落,表层树皮尽数被利爪刮碎、掀翻,露出底下新鲜浅色的木质层。

    木质之上,五道深深的抓痕整齐排列,入木极深,沟壑清晰,力道凶悍至极。

    绝对是巨型猛兽利爪发力攀爬留下的痕迹,而且痕迹极新,绝对是当天新鲜留下的!

    陈风眼底一凝,开口沉声夸赞。

    “好样的小魏!负伤还不忘观察踪迹,立大功了!”

    “你放心,安心下山治伤,这里交给我们。”

    说完,他转头点出两名心思细腻、稳当靠谱的民兵。

    “你们俩,负责抬担架送小魏下山!”

    “脚步放慢,走稳山路,千万别颠!”

    “回到一大队立刻借村里的拖拉机,直接往公社卫生所送!”

    “卫生所处理不了,别犹豫,立刻转县医院!一切以治伤为先!”

    交代完任务,陈风从上衣内兜掏出厚厚一沓零碎现金,约莫几十块,不由分说塞到带队民兵手里。

    “拿着!路上应急!买药、挂号、转院、吃喝花销,随时能用!”

    张文能见状连忙开口阻拦:“不用你个人掏钱!因公负伤,公社全部报销,革委会统一兜底,用不着你垫!”

    陈风摇了摇头,态度坚决。

    “我知道公家能报。”

    “但报销是后话,路上随时可能要用钱,手里有钱心里不慌。”

    “拿着,备用,有备无患。”

    张文能看着他执意的样子,不再多说,默默点头。

    两人目送三名队员抬着担架,小心翼翼踩着积雪,一步一步稳步下山,身影渐渐消失在林间小道深处。

    等人彻底走远,陈风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眼神重新变得凌厉凝重。

    “所有人听令!”

    “全员手持木棍!贴着地面、雪层,地毯式扫查!”

    “前后左右、脚边身侧,一寸不漏!”

    “这片林子老夹子多,雪盖得严实,根本看不出来!”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人人手持长木棍,弯腰俯身,贴着厚雪一点点横扫敲打。

    积雪之下但凡有金属硬物、机关凸起,木棍触碰就能瞬间察觉。

    陈风则驻足在留有虎爪痕迹的樟子松下,细细勘验猛兽痕迹。

    伸手触摸裸露的浅色木质,五道抓痕深邃有力,边缘整齐锋利,能清晰感受到巨兽攀爬时爆发的恐怖力道。

    他顺着抓痕边缘摸索,忽然在一块翘起的碎树皮夹缝里,发现了一小撮残留的兽毛。

    毛发细软,色泽黄白相间,带着淡淡的深浅纹路,正是东北野生东北虎的毛发特征。

    他指尖捻起这撮短毛,凑到鼻尖轻嗅。

    一股浓郁独特的猛兽膻味、腥骚味直冲鼻腔,野性凛冽,绝非野猪、黑熊、狍子任何本土野兽所有。

    确定无疑,就是那头过境猛虎!

    陈风小心翼翼将虎毛折叠收好,揣进贴身衣兜,继续环绕周边古树勘验。

    一边排查虎踪,一边不忘提醒众人扫雪查夹,双线并行,不敢松懈分毫。

    整整排查了十几二十分钟。

    伴随着一声声 “哐当、咔嚓” 的金属触碰声,队员们陆续从雪层下扫出暗藏的捕兽夹。

    一个、两个、三个……

    最终整片排查下来,足足翻出六个大号老式捕兽夹!

    全是山里猎户早年布设、专门捕捉大野物的老夹子,常年遗弃在深山老林里,经历风吹雪冻,不是近期新放的,更不是特意布设针对老虎的。大雪一盖,深埋雪底,完全看不出痕迹,专坑过路进山的人。

    众人把六个黑漆漆、泛着冷光的铁夹子全部集中收拢,统一挂在旁边的大树枝干上,悬空固定,避免再掉落雪底害人。

    看着一排阴森森的捕兽夹,在场所有人脸色都彻底沉了下来。

    队伍里一名常年进山的老猎户,盯着树上挂着的铁夹,又看了看四周林子,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咬牙怒骂出声。

    “我总算明白!为啥那三个老猎户的脚印到这就彻底断了!”

    “狗日的!原来是这么回事!”

    旁边另一个老猎户立刻接话,满脸恍然与愤懑。

    “对!这一片本来就是他们常年猎大货的老猎场!”

    “这些大捕兽夹都是他们以前布下的老机关!”

    “冬天大雪封山,他们自己心里清楚这片林子遍地是老夹子!”

    “所以他们根本不敢往深处进!只敢在外围活动!脚印自然到这就断了!”

    又一名队员狠狠踹了一脚树下积雪,怒骂道:

    “真他娘的坑人!山里老规矩都白守了!”

    “这种捕大兽的重夹子,冬天必须清收或者做醒目标记!”

    “这帮老猎户图省事,常年扔山里不管!”

    “下雪天一盖,谁进来谁倒霉!今天幸好是小魏只是夹伤腿!”

    “这要是换个踩要害的,直接出人命!”

    最先开口的老猎户指着不远处一株小树,沉声补充。

    “你们看那棵小树!”

    “树杈上隐隐缠着褪色布条,若隐若现!”

    “那是他们早年给自己留的老暗记!只有他们三个老猎户自己看得懂,提醒自己别往里闯!外人压根发现不了!”

    众人顺着手指方向看去,果然看见细小树杈上缠着一截残破旧布条,被积雪半掩,极其隐蔽。

    瞬间,所有人心头怒火翻涌而起。

    “太自私了!自己知道危险不进,也不告知外人!”

    “只顾着自己省事,全然不管进山路人的死活!”

    “这深山老林的老夹子,全是隐患!”

    风雪依旧呼啸不止,暮色越来越浓。

    林间挂着的六具捕兽夹泛着冰冷的金属寒光。

    虎痕犹在,人踪暗藏。

    谁也不知道,密林深处的猛虎去往何方,那三个进山的老猎户此刻身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