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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狩大兴安岭1976 第621章 有东西在蛄蛹

    狂风依旧裹着细碎雪沫子在林间肆虐,呜呜的穿林风像是恶鬼呜咽,绕着粗壮的柞木、樟子松枝干来回盘旋。树梢积雪被风卷着簌簌坠落,砸在厚雪层上,发出细碎又单调的沙沙声响。

    陈风带着八名队员,举着摇曳跳动的火把,在漆黑无边的深山里缓步前移。

    此时此刻的密林,安静得吓人。

    万籁俱寂,却处处藏着杀机。

    天地间只剩下三种清晰的声响:烈烈火把燃烧的噼啪脆响、众人踩雪前行的咯吱脚步声、还有一队人压抑急促的粗重喘息声。

    除此之外,再无半分人声、兽声、鸟鸣虫叫。

    整片深山像是彻底死了一般,死寂沉沉,压得人心口发闷,呼吸都跟着发紧。

    火把橘红色的光晕有限,只能照亮身前两三丈的范围。

    火光之内,白雪皑皑、枝干清晰、人影错落;可火光之外,便是无边无际的浓黑,层层叠叠的树影扭曲盘踞,像无数蹲伏的凶兽,静静蛰伏在暗处。

    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沉甸甸的寒意,头皮隐隐发麻。

    没人说话,没人敢随意出声。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片林子里,有一头刚刚挨了枪、受了伤的暴怒猛虎。

    野兽受伤最凶,山林兽王负伤,更是睚眦必报,野性彻底被彻底激发。

    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是那种极致的窥视感 ——

    众人下意识绷紧脊背,脖颈后阵阵发凉,总觉得在火光照不透的幽暗密林深处,在密密麻麻的枝桠暗影之后,正藏着一双冰冷、嗜血、充满极致杀意的兽瞳。

    那双眼睛一动不动,死死盯着这支闯入密林的队伍,静静蛰伏,伺机而动。

    无形的压迫感笼罩每一个人,枪托被众人攥得温热潮湿,掌心全是冷汗。

    陈风走在队伍最前方,身姿挺拔沉稳,看似从容,实则全身神经早已绷到了极致。

    他不敢有半点松懈,双眼死死扫视前方每一寸雪地、每一处树影、每一道林隙死角,目光锐利如鹰,扫过之处不漏分毫异常。

    刚刚亲眼所见空枪、血迹、凌乱对峙爪印,足以证明这里刚刚发生过人虎正面冲突。

    三个失联猎户,一头负伤猛虎,全都藏在这片漆黑的深山老林里,未知的凶险远比白日更骇人。

    “咔哒。”

    一声清脆利落的金属咬合声刺破寂静。

    陈风单手端稳五六半步枪,指尖利落一推,雪亮的三棱刺刀瞬间卡锁固定,稳稳装在枪口之下。

    寒夜火光里,刺刀刃口折射出一抹森白冷光,寒意逼人。

    他没回头,嗓音压得极低,沉稳有力,透过风声落进身后队员耳中。

    “都把枪端稳,刺刀上好。”

    “步子放慢,呼吸放轻。”

    “眼睛别乱瞟,盯着脚下、盯着树影死角。”

    “负伤的老虎,比常态凶十倍不止,谁也别存侥幸心理。”

    身后八名队员齐齐应声,动作整齐划一。

    “明白!”

    细碎应答压得极低,没人敢大声喧哗惊扰暗处凶兽。

    所有人快速上好刺刀,枪口斜指地面,全身紧绷,紧随陈风身后,沿着雪地上凌乱不堪的脚印,一点点往前摸索推进。

    越往前走,林间地势越发复杂,枝桠越发密集,积雪也越发厚实。

    原本还算清晰的人行脚印,往前延伸百余米后,骤然变了模样。

    陈风脚步猛地顿住,抬手压下身后所有人的动作。

    “停。”

    全队瞬间定格,鸦雀无声,火把火苗在风里疯狂摇曳,光影乱颤。

    众人顺着陈风的目光低头看向雪地,瞬间全员心头一沉。

    前方的脚印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压塌积雪的爬行痕迹。

    厚厚的表层积雪被人硬生生压平、蹭乱,一道道身体匍匐前进的压痕清晰可见,顺着林地积雪,直直往最幽暗、枝桠最密集的密林深处钻去。

    痕迹低矮扭曲,看得出来,是人全程趴在雪地上,手脚并用,艰难爬行挪动。

    雪面上还印着数个清晰的五指手掌印,掌心凹陷、指节分明,冻得结结实实,新鲜无比,绝对是刚刚留下没多久。

    最让人心里发毛的是 —— 整片爬行轨迹周边,干干净净,半点血迹都没有。

    没有滴血、没有血渍浸染、没有拖行带血的痕迹,唯独只有人仓皇匍匐逃命的爬痕和掌印。

    队员们纷纷压低身子,举着火把凑近细看,一张张脸上写满惊疑和凝重。

    一个年轻民兵压着嗓子,带着几分颤音低声发问:“连长,这…… 这是人在爬啊。是不是被老虎扑伤了?跑不动了,只能爬着躲?”

    陈风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积雪,仔细摩挲着爬痕的深浅、受力的重心,又抬头环顾四周密密麻麻的幽暗林丛。

    他目光扫遍四方,视野之内,看不到半点猛虎爪印,也看不到一丝打斗挣扎的痕迹,更没有丝毫血迹残留。

    沉默几秒,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笃定。

    “不像受伤。”

    “你们看这爬痕,受力很均匀,手掌按压力度很稳。”

    “如果是被老虎抓伤、咬伤,负伤爬行,身体会失衡,痕迹会歪歪扭扭,还会有血迹拖痕。”

    “现在这样,更像是……慌了,不敢站着跑路,怕被高处的东西盯上,刻意压低身子躲命。”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气。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老民兵攥紧了枪,压低声音忍不住低声嘟囔,满是又气又怕的愤懑。

    “他娘的,真是作死!”

    “好好的山里下套子、逮个狍子野兔安安稳稳挣点干货不好吗?”

    “非要贪大货、闯深林,招惹这种山林煞星!”

    “这下好了,把老虎惹毛了,把自己逼得趴在雪地里爬着逃命,纯属活腻歪了!”

    旁边队员纷纷点头附和,眼底全是无奈和后怕。

    “真是自作自受,深山规矩全让他们破干净了!”

    “还好咱们赶过来了,不然今晚这林子,指定要出人命!”

    陈风站起身,望着幽深无尽的密林爬痕,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夜风,压下心底的凝重。

    现在不是吐槽追责的时候,人还在林子里,生死未卜。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拆开,挨个给身后队员散了一根。

    “都先抽两口烟压压惊。”

    “夜风太冷,心神绷太紧容易出错。”

    “歇十秒,咱们顺着爬痕接着追。”

    “能爬这么远,说明人还能动、还有力气,暂时没事。”

    众人默默接过烟,凑到火把火苗旁点燃。

    辛辣的烟草入喉,滚烫的烟意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惧,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几分。

    橘红色的烟火头在漆黑林夜里明明灭灭,成为死寂深山里仅有的几点微光。

    没人说话,所有人一边抽烟,一边警惕扫视四周暗处,耳朵竖得老高,捕捉林子里每一丝风吹草动。

    短短十秒休整,所有人掐灭烟蒂,抬脚碾碎余火,重新端紧步枪,眼神再度凌厉起来。

    “走!接着追!”

    陈风带头抬脚,顺着雪地上的匍匐爬痕继续往前摸索。

    又往前推进了百余米,雪地上的痕迹再度发生变化。

    低矮的爬行压痕彻底消失,重新变回了站立奔跑的凌乱脚印。

    脚印跨度极大,落脚慌乱凌乱,深浅不一,看得出来,这人从匍匐躲藏改成了起身全力狂奔,显然是暂时脱离了致命威胁,拼了命往外逃。

    众人见状,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能站起来跑,说明真没受重伤!”

    “看来是躲过去了,命保住了!”

    众人心里刚泛起一丝侥幸,队伍后侧,一个盯梢的民兵突然浑身一僵,抬手指向前方幽暗林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