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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狩大兴安岭1976 第628章 告知噩耗

    这话刚落,旁边一名年纪最大、跑山几十年的老民兵立马开口反驳,语气实打实的真诚,带着东北汉子的直爽。

    “你可别扯犊子!丢啥人?!”

    “这辈子我听的见的、听不见的猎户故事多了去了!”

    “单独撞见成年大虎,近距离对视,还能完好无损下山的,你是头一个!”

    “别说吓吐了,你就算当场吓瘫坐那,也没人敢说你半个不字!”

    另一个年轻民兵也连忙搭茬:

    “就是!连长你这已经是天神一样的胆子了!换普通人,当场就得吓死!”

    有人看着他虚飘的脚步,实在不忍心,主动提议:

    “连长,要不咱就地拆两根树枝,搓个雪爬犁吧!你坐着,我们拉你下山,省点力气!”

    陈风摆了摆手,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风,强行压下浑身的脱力感。

    “不用,拉倒吧。”

    “坐着更晕,走着反而清醒。赶紧下山,早点出这片山域,大家都踏实。”

    “行!听你的!”

    众人不再多劝,重新整队,继续稳步下山。

    下山的积雪坡道顺滑厚实,众人懒得一步步慢走,遇到陡坡直接侧身坐下,顺着雪坡稳稳滑坠而下,速度一下子提了起来。

    一路滑行、一路疾走,整整两个小时,脚不停歇,终于彻底脱离深山范围,踏到了山脚下的河道浅滩。

    河面夜风微凉,没有深山那种压死人的阴寒,带着一丝活水的清爽。

    走出深山的瞬间,所有人心里的巨石,终于轻轻落地了一半。

    陈风站在河滩上,望着前方开阔的河面和远处模糊的村落轮廓,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头脑终于清明了几分,身上的不适感也舒缓不少。

    “可算出来了。” 他低声感慨。

    张文能环顾四周,沉声开口:

    “过了这条河,就是村界,彻底安全了。”

    众人抬脚,小心翼翼踩着结冰的浅滩,准备渡河归村。

    可就在全队行至河滩中央,即将踏上对岸的那一刻 ——

    河对岸漆黑的背风坡后,骤然亮起一簇簇刺眼的火把火光!

    数道手电光柱瞬间扫来,直直打在众人身上!

    深夜荒山,突兀亮起火光,未知人员潜伏对岸!

    所有人的神经,本就紧绷了一整晚,这一刻瞬间绷到极致!

    “咔哒!咔哒!咔哒!”

    一连串整齐、密集、清脆的枪栓上膛声,骤然划破深夜寂静!

    二十余支步枪同时拉栓上膛,枪口齐刷刷对准对岸火光,杀气瞬间锁定!

    空气瞬间凝固,一触即发!

    对岸的人显然也被这边的枪响声吓到,连忙高声呼喊,声音慌张急促,带着熟悉的本地口音。

    “别开枪!千万别开枪!张部长!陈连长!是我们!村里民兵!自己人!”

    张文能眼神一凛,立马抬手压住全队枪口,高声喝止:

    “全员收枪!稳住!自己人!”

    紧绷的气氛瞬间缓和。

    对岸四道人影举着火把、拎着手电,快步从背坡暗处走了出来,为首的正是村里民兵队长徐富贵。

    徐富贵一路小跑冲到河滩边,看清众人满身风雪、满脸疲惫的模样,长长松了一大口气,大嗓门嚷嚷个不停,满是焦急。

    “我的妈呀!你们可算回来了!”

    “我的心都悬嗓子眼一下午了!”

    “老支书从天黑就坐大院门口守着,来回踱步,烟锅子抽了一锅又一锅!”

    “眼看天都黑透透的,深山一点动静没有,生怕你们困在山里遭凶险!特意派我们四个搁这守着,准备实在不行就组队进山搜救!”

    张文能淡淡点头,出声解释:

    “山里出了不少突发险情,往深林排查耽误太久,刚收尾撤出来。”

    徐富贵目光下意识往后一扫,立马盯住了队员肩头扛着的硕大狼尸,还有两名民兵抬着的沉甸甸、边角发黑泛红的麻布口袋。

    一眼看着沉甸甸的布袋,他瞬间来了精神,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凑上来打趣。

    “哎呦!看这架势,今晚收获不小啊!”

    “这大狼膘挺厚!这布袋沉得离谱,指定是逮着大家伙了吧?”

    “是大野猪?还是成年狍子?这下好了,队里今晚能开荤解馋了!”

    说着话,他下意识抬手,就要去解开布袋的捆绳,想要探头看看里头的猎物。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绳结的瞬间,一旁的王二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按住他的手腕,力道沉稳,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富贵,别动!千万别解!”

    “这里头的东西,你看不得!”

    徐富贵瞬间愣住,一脸茫然:

    “啥玩意儿?不是野物还能是啥?难不成是石头?”

    张文能往前一步,盯着他茫然的脸,声音压得极低,沉重的让人心里发慌。

    “不是石头,也不是野物。”

    “是你们村今晚进山打猎的猎户。”

    “啥?!”

    徐富贵像是遭了晴天霹雳,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褪尽,血色瞬间从脸上彻底消失。

    他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难以置信的重复:

    “人?!人咋能装布袋子里?!”

    “好好的大活人,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王二喜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于心不忍,却又不得不实话实说,一字一句道:

    “你最好别有好奇心。”

    “山里遭遇凶兽了,人没保住,残骸碎得厉害,不成囫囵身子。”

    “头颅至今找不到,根本辨认不出是谁,回去等家属认领再说。现在解开,纯属吓人。”

    徐富贵双腿一软,踉跄着后退半步,眼神瞬间空洞了。

    今晚进山的三个猎户,其中一个是他远房姑表亲,平日一起喝酒、一起上山、一起唠嗑,关系极近。

    他怔怔盯着那只染血的布袋,手脚冰凉,浑身发麻,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整个人彻底懵了。

    一行人不再多停留,踩着河滩积雪,缓缓往村里走。

    一路之上,再也没有半点人声笑语,只剩沉闷的脚步声响彻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