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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狩大兴安岭1976 第640章 小雪的心里话

    一顿硬菜席面吃得酣畅淋漓,几杯自家酿的纯粮白酒下肚,气氛彻底热透了。

    男人们围坐桌前,推杯换盏、你来我往,酒过三巡,脸上都染上一层淡淡的酒红。

    杨学成几个知青本就年轻,心里憋着一腔热血抱负,几杯酒下肚,更是打开了话匣子,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谈天论地,句句不离往后的日子、未来的前程。

    “等这次成绩下来,只要能考上大学,我铁定好好读!”

    “读出来绝不回地里刨土,我要进厂、搞技术,给国家干实事!”

    “现在形势越来越好了,往后肯定不一样,咱们读书的人,绝对有出路!”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神发亮、意气风发,少年人的热忱与憧憬,藏都藏不住。

    陈风端着粗瓷酒杯,浅抿一口低度白酒,笑意温和,静静坐在一旁听着。

    他看着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知青,眼底带着几分欣慰,也有几分感慨。

    这群年轻人读过书、有学识、有眼界,心里装着远方,装着时代新希望,和一辈子守着大山土地的村里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酒席这边热火朝天,里屋和后院却是一派安静温柔的光景。

    女同志们早已放下碗筷,吃得饱饱的,纷纷离席落座,不掺和男人们的酒局拉扯。

    山子娘搬着小板凳坐在屋檐灯下,手里拿着鞋底、针线、顶针,慢悠悠纳着布鞋。银针穿梭、棉线拉扯,细碎的 “沙沙” 声轻轻响着,安稳又治愈。

    孙芳、许小晓两人凑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老人做活,偶尔搭两句话,问问纳鞋的手法、针线的讲究,气氛恬淡闲适。

    小雪闲不住,一手拉着孙芳、一手拽着许小晓的袖口,蹦蹦跳跳往后院跑。

    “小晓姐姐、孙芳姐姐!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看狍子去!”

    后院的木栅栏圈得规整,经过长久喂养,当初抓回来的狍子夫妇早已彻底温顺,一点野性无存,只剩傻。

    最惹人欢喜的是那只小狍子,从小在院里长大,日日被小雪投喂陪伴,早就彻底不怕人了,黏人得很。

    听见脚步声,小狍子立马抬起脑袋,哒哒哒迈着细碎小蹄子跑过来,毛茸茸的脑袋直接往小雪腿上蹭,温顺又软糯。

    狍子父母站在不远处,安静低头啃食干草,眉眼温顺,早已习惯了人间烟火。

    孙芳蹲下身,看着亲昵黏人的小狍子,眼底满是温柔羡慕,忍不住轻声感叹。

    “小雪,你哥是真有本事啊。”

    “别人家里年年紧巴巴、缺吃少穿,你们家院子敞亮、吃食不愁,还有这么多小动物陪着你,简直太幸福了。”

    小雪蹲在地上,小手轻轻摸着小狍子的绒毛,闻言扬起小脸,眼神干净澄澈,语气却透着远超年龄的懂事。

    “我知道我哥最厉害啦。”

    小姑娘笑着点头,可下一秒,眉眼就轻轻垂了下来,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酸涩。

    “可是我哥也最苦。”

    “别人只看见我哥能打猎、能挣钱、家里不缺吃穿,谁都不知道他遭了多少罪。”

    “他上山经常一去就是一两天,深山风雪大、野兽多,每次回来都累得直不起腰,身上胳膊腿全是血道子、擦伤。”

    “他从来不说疼、不说累,谁问他他都说没事。”

    许小晓和孙芳对视一眼,心里瞬间轻轻一揪。

    小雪继续小声说道,语气认真又执拗:

    “去年的时候我爹娘走了,家里紧巴巴的,可是我饿呀,家里经常断粮。”

    “可是去年冬天雪最大,我哥差点冻死在雪窝子里,被人救回来。”

    “从那天起我就明白了,我不能再给我哥添一丁点麻烦了。”

    “我能自己玩、自己听话、自己照顾自己,不让他分心。”

    简简单单几句话,没有哭腔、没有委屈,却字字戳心。

    许小晓心头一酸,再也忍不住,伸手轻轻将小小的姑娘搂进怀里,掌心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又心疼。

    “傻丫头,你才多大啊,终究还是个孩子,怎么就这么懂事。”

    一旁的孙芳眼眶也瞬间泛红,鼻尖发酸。

    谁能想到,平日里活泼调皮、爱笑爱闹的小雪,心里藏着这么多心思。

    小小年纪,硬生生逼着自己长大、逼着自己懂事,默默体谅着兄长所有的辛苦不易。

    小雪靠在许小晓温暖的怀里,轻轻摇摇头,立马扬起笑脸,反过来宽慰两人。

    “小晓姐姐、孙芳姐姐,你们别哭呀!”

    “我现在可开心啦!家里有狗子陪我,有雪团陪我,还有狍子、马儿。”

    “我哥不在家的时候,我就乖乖在家待着,有时候还让爷爷抱着我去骑马,可威风啦!嘿嘿!”

    小姑娘咧嘴一笑,眉眼弯弯,清甜的笑声瞬间冲淡了方才的酸涩。

    许小晓和孙芳看着她强装开朗的模样,又心疼又暖心,憋着的眼泪终究被她逗得落不下来,无奈又温柔地笑了。

    院子墙角的阴影里,一个人影静静站着。

    李老根刚出来抽烟透气,恰好听见了小雪这番心里话。

    老人浑浊的眼眸微微湿润,抬手悄悄擦了擦眼角,没惊动后院几人,默默转身回屋,继续落座喝酒,只是眼底多了几分疼惜与欣慰。

    这孩子,太乖、太懂事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酒局从傍晚一直闹到深夜。

    几杯高度白酒轮番下肚,杨学成几个年轻知青彻底喝多了。

    年轻人酒量浅、心性热、喝酒上头,到了最后,说话都开始大舌头、含糊不清,舌头捋不直,眼神飘忽,脸上红得发烫。

    一个个坐在板凳上,身子摇摇晃晃,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唠着未来、唠着读书、唠着往后的好日子。

    陈风看在眼里,心里门清,再喝下去铁定出事,第二天必定头疼难受、醉得起不来床。

    他立马抬手按住众人的酒杯,语气干脆:

    “行了行了,到此为止,不许再喝了!”

    “再喝你们今晚就得躺我家地上过夜,明天上工都起不来。”

    众人晕乎乎的,还想端杯,被陈风硬生生全部拦了下来。

    山子娘在一旁看着,经验老道,立马开口叮嘱:

    “疯子,别让他们空着酒劲发呆,赶紧去灶台把那锅酸菜浓汤端出来。”

    “热酸菜汤解醉、压酒劲,喝两碗暖暖胃,醒酒最快,明天早起头不疼、胃不翻。”

    “哎!好嘞婶子!”

    陈风立马应声起身。

    他没喊山子帮忙,只因他太了解自己这发小。

    山子属于典型的酒量极差、酒瘾极大的性子。

    看着别人喝就眼馋,沾酒就醉,三杯下肚必迷糊,此刻早就趴在里屋炕头上,睡得人事不知、呼呼打鼾。

    陈风每次都暗自纳闷,明明人高马大、体格壮实,打猎干活样样顶尖,偏偏酒量烂得一塌糊涂,属实没辙。

    他快步走进厨房,端起灶台温着的一大盆滚烫酸菜浓汤。

    酸香热气扑面而来,清爽解腻,最是压酒。

    一盆热汤端上桌,几个人迷迷糊糊捧着粗瓷大碗,小口小口喝着热汤。

    温热酸汤滑入肠胃,瞬间压住了翻涌的酒气,浑身燥热散去大半,人也清醒了不少。

    陈风顺势掏出烟,给几人挨个散上一根。

    众人靠在墙壁上,慢悠悠抽着烟,眼神渐渐清明,脸上的醉态褪去大半。

    歇了片刻,几人彻底缓过劲,看着满桌狼藉碗筷,硬是挣扎着起身,要帮忙收拾洗刷。

    陈风连连阻拦:“不用不用,你们歇着就行,我明天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