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狩大兴安岭1976 第656章 又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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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腊月，北风封山。
一过元月中旬，东北的天算是彻底冻透了。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远山覆雪、近树挂霜，河面冰封得结结实实，厚得能跑牛车、走人挑担。
凛冽的西北风天天呜呜刮过树梢，吹得院子里的干树枝哗哗乱响，寒气顺着门缝、窗缝往屋里钻，刺骨的凉。
自打上次深夜血战两头棕熊过后，这大半个月，陈风和山子兄弟俩几乎就没怎么进山。
前后满打满算，也就进山溜达过一次，随便转了两圈，捡了点干货、看了看林子动静，之后便彻底窝在家里猫冬。
换做往年，兄弟俩根本闲不住。
去年家里底子薄、穷得叮当响，兜里没钱、缸里缺粮，冬天不进山打猎、不刨货，一家人过年都没得吃、没得穿，逼得人不得不往深山里钻，风里雪里拼命讨生活。
可今年不一样。
自打开春到入冬，一路打猎、卖皮、挣工分、攒家底，家里日子彻底翻了样。
地窖里堆满了冻肉、干货、粮食，仓房里米面充足，柴火劈得整整齐齐码成小山，手里有余钱、仓里有余粮，穿得暖、吃得饱，再也不用像往年那样，为了一口吃食顶着风雪拼命。
人就是这样，日子一旦舒坦了，惰性自然而然就上来了。
天寒地冻的，风吹在脸上跟刀子割似的，谁也不想往深山冰天雪地里跑。
兄弟俩天天在家里猫冬，扫扫院子、劈劈柴火、收拾收拾家里零碎活，剩下的时间就是蹲炕头晒太阳、看电视、唠闲嗑，日子过得懒散又踏实。
这天上午，日头挺好，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纸窗洒进屋里，驱散了冬日的阴冷。
屋里炕火烧得足，暖乎乎的，一点不冻人。
陈风靠在炕边坐着，手里扯着墙上挂着的老式挂历，一页页慢慢翻着。
挂历纸页泛黄，边角卷翘，是年初公社统一发放的老挂历，每一页都印着红体日期，清清楚楚记着岁月流转。
他一页页翻过腊月的日子，目光一顿，定格在日期上，忍不住低声惊呼了一声，带着满满的唏嘘。
“哎哟我去。”
“不知不觉都1月二十四了。”
“再数数日子，下月八号就是除夕，转眼又要过年了。”
冬日日子过得没声响，天天猫在家里，不忙活、不奔波，一晃就是大半个月，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洗菜水声、柴火噼啪燃烧声，山子娘正蹲在灶台边收拾中午的菜，听见堂屋陈风的声音，隔着屋慢悠悠接了一句，语气满是岁月感慨。
“可不是嘛。”
“冬天日子短，黑天早、亮天晚，稀里糊涂就把日子混没了。”
“今年这一年风风雨雨的，眨眼间，又是一个年根底下了。”
屋里另一头，山子正蹲在地上擦猎枪，手里拿着油布细细打磨枪身，闻言立马抬起头，眼睛一亮，来了精神。
“那正好！”
“都二十四了，该办年货了！”
“疯子，明天咱赶乡大集去！”
“我今晚就去隔壁屯子借牛，把爬犁套上，明天一早咱拉着爬犁去赶集，多买点东西，省得年前再跑一趟。”
现在村里赶大集的次数少，腊月年集是全年最热闹、货最全的一趟，家家户户都要趁着这天置办齐整年年货。
就在这时，门外一阵小小的脚步声哒哒跑进来。
小雪穿着厚厚的花棉袄、棉棉鞋，小脸冻得红扑扑的，扎着两个小辫，一蹦一跳冲进堂屋。
她身后跟着一团雪白，是家里养的那只小狐狸雪团，一身白毛蓬松柔软，跟雪地一个颜色，紧紧跟在小雪脚边，小尾巴来回摇晃，乖巧得不行。
小姑娘跑到陈风跟前，仰着小脸，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满满的期待。
“哥！哥！我也要去赶大集！我也要去！”
陈风看着小姑娘期盼的模样，伸手温柔揉了揉她冰凉的头顶，指尖拂过她软软的发丝，笑着点头应允。
“去，都带你去。”
“一年就一回大年集，咱一家人都去逛逛，置办点像样的年货，热热闹闹过年。”
小雪瞬间乐开了花，蹦蹦跳跳跑到一边，逗着脚边的雪团，小狐狸乖乖蹭着她的裤腿，温顺可爱。
一夜无话。
第二天凌晨，天刚蒙蒙亮，东边山头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冬日的清晨雾气重、寒气浓，整片山村笼罩在白茫茫的晨霜里，房顶、树梢、院墙上全都落着一层厚厚的白霜，放眼望去，素白一片，清冷又干净。
山子天不亮就爬起来，跑去邻村借来耕牛，稳稳套上木质大爬犁。
宽大的木爬犁铺着厚厚的干草、旧棉被，坐上去又软和又隔凉，不怕雪地冰寒刺骨。
一家人早早起床，简单洗漱，吃了一口热粥垫肚子，收拾妥当，坐上牛拉爬犁。
老牛步伐稳健，哒哒踏碎晨霜，载着一家人，慢悠悠朝着乡里大集的方向赶去。
一路风雪拂面，晨光渐亮，路上陆续遇上不少赶大集的村民，都是周边各村屯的乡亲，三三两两、牛车、爬犁、步行，浩浩荡荡奔赴年集。
等到一家人赶到乡里集市的时候，天色彻底大亮，日头高悬。
平日里冷冷清清、寥寥无人的街道，今天彻底变了模样。
整条长街挤得满满当当，人声鼎沸、车马云集，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摊位。
道路两侧摆满了年货摊子，卖鞭炮的、卖布匹的、卖糖果的、卖鸡鸭鱼肉的、卖干菜山货的，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供销社门口更是挤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全是排队买年货的乡亲，队伍长长一排，从门口直接排到街尾。
这年头过年的紧俏货，大多都攥在供销社手里，布匹、糖果、鞭炮、成衣、细粮，全都得在这里排队购买。
山子娘叮嘱几人看好爬犁、看好小雪，自己拿着钱票，老老实实站在长长的队伍后面，安安静静排队等候。
这一排，就是足足半个多钟头。
好不容易挤进供销社，山子娘一点不心疼钱，今年家里日子宽裕，不用再像往年那样精打细算、抠抠搜搜。
她一口气置办了一大堆年货。
红纸黑字的长挂鞭、炸响震天的二踢脚，足足买了好几串，足够年三十、初一热闹放炮。
专门给小雪挑了三朵最精致的红头花，红绸打底、小花点缀，过年戴在头上喜庆又好看。
水果硬糖、奶糖、冰糖块，装了满满一大布包，留着过年招待串门小孩、给小雪解馋。
家里老小每个人都置办了一双全新的棉布棉鞋，针脚密实、鞋底厚实，过冬保暖不冻脚。
除此之外，粉条、冻豆腐、干海带、粗细挂面、糕点饼干，样样置办齐全。
最难得的是，供销社今年进了海货，山子娘咬咬牙，买了四条新鲜冻带鱼，这在东北乡下可是稀罕玩意儿，寻常人家过年根本舍不得买。
大包小包、零零碎碎，满满当当置办了一大堆。
从供销社出来，几人又顺着街边零散小摊慢慢逛。
路边农户自家摆摊，卖的都是实打实的农家货。
新鲜鸡蛋、圆滚滚的土豆、大白菜、青萝卜，都是冬储好菜。
山子娘挨个挑拣、仔细挑选，新鲜耐放的，统统买了不少，堆在爬犁上，满满当当，年味瞬间就堆得实实在在。
逛到大半晌，年货置办齐全，满满一爬犁的东西，再也装不下分毫。
一家人这才赶着牛爬犁，慢悠悠踏雪返程回家。
一过元月中旬，东北的天算是彻底冻透了。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远山覆雪、近树挂霜，河面冰封得结结实实，厚得能跑牛车、走人挑担。
凛冽的西北风天天呜呜刮过树梢，吹得院子里的干树枝哗哗乱响，寒气顺着门缝、窗缝往屋里钻，刺骨的凉。
自打上次深夜血战两头棕熊过后，这大半个月，陈风和山子兄弟俩几乎就没怎么进山。
前后满打满算，也就进山溜达过一次，随便转了两圈，捡了点干货、看了看林子动静，之后便彻底窝在家里猫冬。
换做往年，兄弟俩根本闲不住。
去年家里底子薄、穷得叮当响，兜里没钱、缸里缺粮，冬天不进山打猎、不刨货，一家人过年都没得吃、没得穿，逼得人不得不往深山里钻，风里雪里拼命讨生活。
可今年不一样。
自打开春到入冬，一路打猎、卖皮、挣工分、攒家底，家里日子彻底翻了样。
地窖里堆满了冻肉、干货、粮食，仓房里米面充足，柴火劈得整整齐齐码成小山，手里有余钱、仓里有余粮，穿得暖、吃得饱，再也不用像往年那样，为了一口吃食顶着风雪拼命。
人就是这样，日子一旦舒坦了，惰性自然而然就上来了。
天寒地冻的，风吹在脸上跟刀子割似的，谁也不想往深山冰天雪地里跑。
兄弟俩天天在家里猫冬，扫扫院子、劈劈柴火、收拾收拾家里零碎活，剩下的时间就是蹲炕头晒太阳、看电视、唠闲嗑，日子过得懒散又踏实。
这天上午，日头挺好，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纸窗洒进屋里，驱散了冬日的阴冷。
屋里炕火烧得足，暖乎乎的，一点不冻人。
陈风靠在炕边坐着，手里扯着墙上挂着的老式挂历，一页页慢慢翻着。
挂历纸页泛黄，边角卷翘，是年初公社统一发放的老挂历，每一页都印着红体日期，清清楚楚记着岁月流转。
他一页页翻过腊月的日子，目光一顿，定格在日期上，忍不住低声惊呼了一声，带着满满的唏嘘。
“哎哟我去。”
“不知不觉都1月二十四了。”
“再数数日子，下月八号就是除夕，转眼又要过年了。”
冬日日子过得没声响，天天猫在家里，不忙活、不奔波，一晃就是大半个月，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洗菜水声、柴火噼啪燃烧声，山子娘正蹲在灶台边收拾中午的菜，听见堂屋陈风的声音，隔着屋慢悠悠接了一句，语气满是岁月感慨。
“可不是嘛。”
“冬天日子短，黑天早、亮天晚，稀里糊涂就把日子混没了。”
“今年这一年风风雨雨的，眨眼间，又是一个年根底下了。”
屋里另一头，山子正蹲在地上擦猎枪，手里拿着油布细细打磨枪身，闻言立马抬起头，眼睛一亮，来了精神。
“那正好！”
“都二十四了，该办年货了！”
“疯子，明天咱赶乡大集去！”
“我今晚就去隔壁屯子借牛，把爬犁套上，明天一早咱拉着爬犁去赶集，多买点东西，省得年前再跑一趟。”
现在村里赶大集的次数少，腊月年集是全年最热闹、货最全的一趟，家家户户都要趁着这天置办齐整年年货。
就在这时，门外一阵小小的脚步声哒哒跑进来。
小雪穿着厚厚的花棉袄、棉棉鞋，小脸冻得红扑扑的，扎着两个小辫，一蹦一跳冲进堂屋。
她身后跟着一团雪白，是家里养的那只小狐狸雪团，一身白毛蓬松柔软，跟雪地一个颜色，紧紧跟在小雪脚边，小尾巴来回摇晃，乖巧得不行。
小姑娘跑到陈风跟前，仰着小脸，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满满的期待。
“哥！哥！我也要去赶大集！我也要去！”
陈风看着小姑娘期盼的模样，伸手温柔揉了揉她冰凉的头顶，指尖拂过她软软的发丝，笑着点头应允。
“去，都带你去。”
“一年就一回大年集，咱一家人都去逛逛，置办点像样的年货，热热闹闹过年。”
小雪瞬间乐开了花，蹦蹦跳跳跑到一边，逗着脚边的雪团，小狐狸乖乖蹭着她的裤腿，温顺可爱。
一夜无话。
第二天凌晨，天刚蒙蒙亮，东边山头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冬日的清晨雾气重、寒气浓，整片山村笼罩在白茫茫的晨霜里，房顶、树梢、院墙上全都落着一层厚厚的白霜，放眼望去，素白一片，清冷又干净。
山子天不亮就爬起来，跑去邻村借来耕牛，稳稳套上木质大爬犁。
宽大的木爬犁铺着厚厚的干草、旧棉被，坐上去又软和又隔凉，不怕雪地冰寒刺骨。
一家人早早起床，简单洗漱，吃了一口热粥垫肚子，收拾妥当，坐上牛拉爬犁。
老牛步伐稳健，哒哒踏碎晨霜，载着一家人，慢悠悠朝着乡里大集的方向赶去。
一路风雪拂面，晨光渐亮，路上陆续遇上不少赶大集的村民，都是周边各村屯的乡亲，三三两两、牛车、爬犁、步行，浩浩荡荡奔赴年集。
等到一家人赶到乡里集市的时候，天色彻底大亮，日头高悬。
平日里冷冷清清、寥寥无人的街道，今天彻底变了模样。
整条长街挤得满满当当，人声鼎沸、车马云集，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摊位。
道路两侧摆满了年货摊子，卖鞭炮的、卖布匹的、卖糖果的、卖鸡鸭鱼肉的、卖干菜山货的，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供销社门口更是挤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全是排队买年货的乡亲，队伍长长一排，从门口直接排到街尾。
这年头过年的紧俏货，大多都攥在供销社手里，布匹、糖果、鞭炮、成衣、细粮，全都得在这里排队购买。
山子娘叮嘱几人看好爬犁、看好小雪，自己拿着钱票，老老实实站在长长的队伍后面，安安静静排队等候。
这一排，就是足足半个多钟头。
好不容易挤进供销社，山子娘一点不心疼钱，今年家里日子宽裕，不用再像往年那样精打细算、抠抠搜搜。
她一口气置办了一大堆年货。
红纸黑字的长挂鞭、炸响震天的二踢脚，足足买了好几串，足够年三十、初一热闹放炮。
专门给小雪挑了三朵最精致的红头花，红绸打底、小花点缀，过年戴在头上喜庆又好看。
水果硬糖、奶糖、冰糖块，装了满满一大布包，留着过年招待串门小孩、给小雪解馋。
家里老小每个人都置办了一双全新的棉布棉鞋，针脚密实、鞋底厚实，过冬保暖不冻脚。
除此之外，粉条、冻豆腐、干海带、粗细挂面、糕点饼干，样样置办齐全。
最难得的是，供销社今年进了海货，山子娘咬咬牙，买了四条新鲜冻带鱼，这在东北乡下可是稀罕玩意儿，寻常人家过年根本舍不得买。
大包小包、零零碎碎，满满当当置办了一大堆。
从供销社出来，几人又顺着街边零散小摊慢慢逛。
路边农户自家摆摊，卖的都是实打实的农家货。
新鲜鸡蛋、圆滚滚的土豆、大白菜、青萝卜，都是冬储好菜。
山子娘挨个挑拣、仔细挑选，新鲜耐放的，统统买了不少，堆在爬犁上，满满当当，年味瞬间就堆得实实在在。
逛到大半晌，年货置办齐全，满满一爬犁的东西，再也装不下分毫。
一家人这才赶着牛爬犁，慢悠悠踏雪返程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