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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狩大兴安岭1976 第699章 结婚(3)

    木盒打磨光滑圆润,边角细腻,是专门收纳首饰的精致小盒。

    她轻轻掀开盒盖。

    一瞬之间,金灿灿的光泽铺满眼底。

    一整套纯手工打制的黄金首饰,静静铺在红色绒布上。

    熠熠生辉,精致亮眼。

    雕花金镯、素圈金戒、缠丝耳环、配套金簪。

    样样齐全,件件规整。

    纹路是老式匠人手工细刻,花纹雅致古朴。

    工整细腻,不浮夸、不张扬。

    端庄显贵,分量十足。

    苏璇换好家常衣裳走出来。

    目光落在整套首饰上,眼底泛起细碎温柔的光亮。

    林月娥捧着首饰盒,满眼艳羡。

    连连感叹。

    “你瞅瞅!多精致、多周正、多压分量!”

    “疯子这孩子是真疼你、真舍得!”

    “一般人家结婚,能凑个戒指耳环就顶天了。”

    “他直接给你打了一整套,样样齐全、件件精致!”

    “你可真是嫁对人了!赶紧试试,看看合不合手、合不合耳!”

    苏璇轻轻摇头,眉眼温柔恬静。

    语气从容笃定。

    “先不试了嫂子。”

    “明天大婚正日子,晚上梳妆完、换好嫁衣再一起戴上。”

    “凑个圆满吉利,图个好日子的好彩头。”

    二人坐在屋里,低声絮语,闲话家常。

    ...........

    此刻县城外的砂石官道上。

    三两军用吉普车,正卷着漫天尘土,朝着县城疾驰而来。

    车身军绿硬朗,牌照特殊,气场沉稳肃穆。

    沿途路人远远看见,都下意识靠边避让。

    不用细看也知道,车上坐着级别不低的干部。

    最中间的主车后座,坐着面容沉稳的苏振华。

    半生身居高位,见过风雨无数,阅人万千。

    平日处事杀伐果断、沉稳冷静、波澜不惊。

    可今日的他,全然没了往日的官场气度。

    脊背微微前倾,眼神凝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林木。

    神色复杂难明。

    眼底翻涌着愧疚、忐忑、不舍、牵挂。

    千头万绪,心绪纷乱,坐立难安。

    他这辈子为官,公私分明、恪尽职守。

    对得起岗位,对得起百姓,对得起家国。

    唯独心底深处,一直亏欠这个长女苏璇。

    从小到大,他忙于工作、忙于公务。

    常年疏于顾家,极少陪伴女儿成长。

    苏璇懂事太早,性子太稳,骨气太硬。

    从小到大,不撒娇、不索取、不依仗他的身份。

    一个人默默吃苦,默默撑着自己的人生。

    如今,女儿一朝婚嫁,彻底成家立户。

    往后,她是别人的妻子、别人的家人。

    再也不是当年跟在身后、懵懂依赖他的小丫头。

    这份积压多年的亏欠与不舍。

    在此刻彻底翻涌上来,堵在心口。

    说不清、道不明,酸涩又怅然。

    他时不时抬手看表。

    频频催促前排司机,语气带着少见的急躁。

    “小赵,还有多久到县城?能不能再快一点?”

    驾驶位的司机赵红军稳握方向盘。

    匀速行驶,不敢贸然提速。

    副驾驶的苏建设听得无奈。

    转头笑着调侃一句。

    语气带着少年人随性洒脱。

    “爸!您就别催了!”

    “赵哥已经全速开了,土路颠簸,再快就要飘起来了。”

    “总不能让车飞过去啊。”

    “再说了,我姐心里到底认不认您、乐不乐意见您,还两说呢!”

    “您这么着急,万一我姐不搭理您,那多尴尬。”

    这话,精准戳中苏振华心底最隐秘的忐忑。

    他立马瞪眼。

    眼神严厉,语气带着几分威严恼怒。

    “你小子翅膀硬了,敢跟我顶嘴、敢装犊子了是吧?”

    “你姐轮得到你置喙?”

    “整天游手好闲、散漫成性!”

    “明年你直接给我滚去边防当兵!”

    “好好锻炼两年,磨磨你的性子,吃点苦头长长本事!”

    一听要发配边防当兵。

    苏建设瞬间彻底蔫了。

    少年立刻闭紧嘴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他耷拉着眉眼,一脸幽怨委屈靠在座椅上。

    默默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彻底安分下来。

    车厢里瞬间安静。

    只剩发动机沉稳的轰鸣。

    和车轮碾过砂石路面的沙沙声响。

    一路颠簸摇晃,半个多小时后。

    车队稳稳驶入县城城区主干道。

    早早接到消息的县城一众领导。

    早已穿戴整齐,列队等候在路口两侧。

    态度恭敬、郑重、周到。

    吉普车缓缓减速,稳稳停靠路边。

    苏振华隔着车窗,看着列队等候的众人。

    眉头微蹙,心底不喜这般大张旗鼓的排场。

    他今天回来,只是一个送女儿出嫁的老父亲。

    不是下乡视察,不是公务调研。

    完全无需这般官方迎接、劳师动众。

    “停车。”

    苏振华低声吩咐一声,推门下车。

    一身朴素便装,褪去官场凌厉威严。

    多了几分寻常长辈的温和。

    只是常年身居高位的气场,依旧沉稳厚重。

    他上前,挨个与地方领导握手。

    语气谦和真诚,没有半点官架子。

    “各位父母官辛苦。”

    “我今天回来,没有公务、没有差事。”

    “就是单纯回来嫁女儿,当个普通老父亲。”

    “不用这般大张旗鼓、劳师动众,太过隆重了。”

    “明日婚宴,各位若是有空,只管过来喝杯喜酒、凑个热闹。”

    一众领导连忙应声附和,纷纷道喜,满口吉利话。

    有人主动上前请示。

    “苏老,要不要先安排县委招待所歇息休整?房间饭菜都备好了。”

    苏振华轻轻摆手,淡然回绝。

    “不用麻烦。”

    “我女儿在县城有小院,我直接住自家地方。”

    “自在省心,不给公家添麻烦。”

    简单寒暄两句,打发走一众等候的领导。

    不多耽误半分时间,转身重新登车。

    “走吧,直接去小院。”

    有苏建设指路。

    吉普车穿过县城热闹老街,避开人流。

    七拐八绕,稳稳停在清净雅致的小院门口。

    车身落稳,尘土缓缓落定。

    苏振华推门下车,站在古朴的小院门前。

    看着紧闭的木门,看着院内隐约探出的花木枝桠。

    半生杀伐果断的身形,微微凝滞。

    这一刻,所有官场沉稳、上位气度尽数褪去。

    只剩下一个老父亲的忐忑与无措。

    他抬起手,想要叩门。

    指尖悬在门板半空,迟迟没能落下。

    心底千头万绪、五味杂陈。

    愧疚、期待、忐忑、不舍、生疏,层层缠绕。

    他甚至不确定。

    自己这么多年缺席陪伴,此刻贸然前来。

    女儿心底,究竟是怨、是念、是喜、是烦。

    一旁的苏建设,把老爹这难得局促、放不开的模样看在眼里。

    暗自偷笑着,也不拆穿。

    直接上前两步,扬起清亮少年嗓音。

    朝着院内大声喊去。

    “老姐!开门!我来了!”

    “还有咱家老头子,专程赶回来送你出嫁啦!”

    清亮的喊声穿透木门,清清楚楚落进小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