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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狩大兴安岭1976 第765章 那本药材书

    院子里残留着淡淡的肉香、鱼鲜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山野血腥。

    方才林子铭揣着满心喜气,拿着喜糖喜酒报完喜讯,被一家人笑着送出了院门。

    年轻人脚步轻快,走在路上都带着笑意,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满心都是即将成家的欢喜。

    堂屋里的晚饭残局已经收拾得七七八八。

    碗筷洗得干净整齐,摞在灶头案板上。

    锅里剩下的鱼汤底子,添了柴火温着,留着夜里或者明早热了当夜宵早饭。

    屋里灯火昏黄柔和,煤油灯的光晕铺在土炕上、木桌上,暖融融的,熨帖人心。

    忙活了一整天进山赶山、屠狼收猎,一家人早已身心疲乏。

    院里狗子吃饱喝足,狼肉下水啃得肚囊溜圆。

    十一条狗横竖错落趴在院子各处,有的靠着门槛,有的蜷在柴垛旁。

    四条大狗依旧保持着警醒的姿态,耳朵时不时轻抖,半点不敢彻底昏睡。

    七条半大幼犬累得够呛,挤在一堆相互靠着,睡得四仰八叉,呼噜细碎。

    夜风徐徐吹过院墙,扫走白日燥热,留下山村深夜独有的静谧清凉。

    陈风擦干净手上的水渍,转头看向身旁的山子。

    白日里猎回来的五张狼皮、一张狍子皮,还摊在后院青石台上。

    刚刚宰杀收拾完的皮子带着湿气,不能直接堆放,更不能暴晒。

    若是处理不当,隔夜便会发硬、发霉、掉毛,好好的一张山货皮子直接废了大半价值。

    “今晚咱俩再忙活一阵。”

    陈风压低声音,冲着山子抬了抬下巴。

    “把所有皮子都下水泡软、浸透。”

    “泡上一整夜,明天一早起来鞣制、刮油、修整,晒出来的皮子才平整柔韧,不掉毛、不僵硬,能存得住、卖得上价。”

    山子连连点头,二话不说应下。

    “行!我正想说这事。”

    “好皮子最怕懒,隔夜不泡,第二天直接废一半,咱俩抓紧弄完早点歇着。”

    兄弟俩默契十足,不用多废话。

    一前一后走进后院。

    后院空场宽敞通透,远离前院人居,不用担心血腥气熏到屋里老小,也不会惊着熟睡的瑶瑶。

    两人拎来几口干净大木盆,挑来井里刚打上来的凉井水。

    井水清冽透骨,凉意十足,最适合浸泡兽皮。

    一张张完整规整的狼皮、狍子皮被缓缓铺展开。

    顺着皮板纹路叠好,尽数泡入清水盆中。

    血水、残余油脂、细碎脏污,一点点在清水里化开。

    两人蹲在盆边,耐心按压、捋平、舒展皮板。

    保证每一寸皮质都彻底浸透水分,没有干角、没有褶皱。

    五张狼皮质感厚实,皮毛浓密油亮,是深秋深山老狼的上好皮子。

    一张狍子皮轻薄柔软,品相完整,没有破口、没有划伤。

    都是实打实的硬货。

    忙活了半个多时辰,所有皮子尽数浸泡妥当。

    木盆整齐摆放在后院通风阴凉处,不沾月光、不沾露水,静静浸泡待明日修整。

    “妥了。”

    山子拍了拍手,直起身子松了口气。

    “今晚泡透,明天早起咱俩一早收拾,保证收拾得板板正正。”

    陈风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一排排木盆,心里踏实不少。

    折腾完毕,兄弟俩洗漱干净,回屋歇息。

    一夜安稳无波。

    翌日拂晓,天光微亮。

    山村鸡鸣此起彼伏,穿透薄雾,叫醒整片山野村落。

    陈风和山子早早睁眼,天刚蒙蒙亮就翻身起床。

    趁着晨凉湿气正好,两人直奔后院。

    浸泡了一整夜的兽皮果然状态极佳。

    皮板彻底泡软、舒展,柔韧度拉满,油脂松动,极易打理。

    兄弟俩分工明确,一人持刀刮油、清理残肉,一人捋毛、整形、控水。

    手法都是常年赶山练出来的熟门手艺。

    刀工稳、下手准,不多时就将一张张皮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皮板雪白平整,皮毛油光发亮,没有一丝杂污、半点残油。

    收拾妥当,一张张依次铺在干净石板上通风阴干。

    不暴晒、不闷潮,是山里人保存兽皮最好的法子。

    全部收拾利落,天光已然大亮。

    日头爬上山头,透过树梢洒下暖光。

    陈风回屋简单吃了口早饭,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

    昨天进山收获的山参品相极好,多株四匹叶、灯台子,年份足、长势周正。

    留在家里放着容易受潮跑干、折损药效,越早出手越保值。

    他跟苏璇、山子娘交代一声,推出院里的拖拉机。

    机子轰隆一声响起,黑烟轻冒,动静不大。

    跟家里人挥手示意,油门一踩,径直朝着县城方向驶去。

    七十年代的乡间土路颠簸起伏。

    清晨风凉,吹得人头脑清醒。

    一路穿村过田,顺着大路直奔县城。

    不到一个时辰,车子稳稳停在县城街边。

    陈风熟门熟路,直接去找虎子。

    虎子最近一直在县城倒腾零碎山货、帮人搭桥转手特产,路子广、消息灵,人脉四通八达。

    见到陈风过来,虎子眼睛瞬间一亮。

    尤其是看见陈风麻袋里倒出来的一堆山参,瞳孔猛地一缩。

    一根根参体饱满、须根完整、芦头周正,清一色成熟大货。

    四匹叶居多,夹杂几株品相极佳的灯台子,看着格外震撼。

    虎子忍不住咋舌,满脸难以置信。

    “风哥!”

    他伸手拨弄着一根根山参,越翻越心惊。

    “你这哪是进山挖参啊,你这简直是进山进货啊!”

    “这么多好货,品相还这么顶,你这运气也太逆天了!”

    陈风听得哈哈一笑,随手拍拍手上的尘土,语气随意洒脱。

    “害,都是山神爷赏饭吃。”

    “赶上时节好,坡上参苗扎堆长,运气罢了。”

    他收起山参,递给虎子。

    “你帮我寻个稳妥路子出手,价格公道就行,别被人坑了。”

    虎子郑重收好,连连点头。

    “放心风哥,我办事你绝对踏实。”

    “这种品相的货,不愁卖,我给你找最稳的渠道,绝不压你价。”

    办妥正事,陈风抬手拍了拍虎子肩膀。

    “行了,正事弄完。”

    “走,咱俩别忙活了,上国营饭店,整两口,我请你。”

    虎子一听,立马乐了,跟着陈风直奔国营饭店。

    清晨的国营饭店人不算多,干净敞亮。

    两人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下,点了小菜、馒头,又打了二两散装白酒。

    边吃边唠,闲话家常。

    吃到一半,虎子忽然想起一桩事,抬头看向陈风。

    “对了风哥。”

    “你前阵子让我帮你打听,大批量收山货、收药材的渠道,我这段时间一直帮你留意着。”

    “我跟各路收货的贩子、收购站都问遍了。”

    “实话跟你说,大宗批量收购的价格,跟供销社挂牌价差不离,根本赚不出多少利润。”

    说到这里,虎子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

    “其实…… 这事你咋没问问璇姐?”

    陈风夹菜的动作一顿,愣了愣。

    “没跟她说,想着先自己打听打听路子。”

    虎子无奈摇头,哭笑不得。

    “风哥啊风哥,你真是贵人多忘事。”

    “我在县城这点门路、这点脸面,大半都是看在璇姐的面子上给的方便。”

    “璇姐以前眼界、人脉、路子,根本不是我们这些山野糙人能比的。”

    “你想搞大宗山货药材生意,不问她,纯属绕远路。”

    这话一出,陈风瞬间恍然大悟。

    抬手一拍自己脑门,满脸懊恼。

    “哎呦我去!忘求了!”

    “我这脑子,最近进山忙活昏头了,把这茬彻底忘干净了。”

    一顿饭吃完,两人闲聊几句便分开。

    虎子去帮忙处理山参销路,陈风直接开着拖拉机返程回村。

    一路疾驰,心里一直在琢磨山货收购、药材倒卖的路子。

    刚进家门,他就径直找到苏璇,把今天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全部说了一遍。

    包括大宗收购价和供销社持平、利润微薄、自己白忙活一场的事,全盘托出。

    苏璇静静听着,神色从容淡定,半点不意外。

    等他说完,才轻轻一笑,语气轻松淡然。

    “这有啥愁的,简单得很。”

    “我当初早就看过这条路子,之所以一直没弄,就是嫌供销社收购太麻烦、利润薄、规矩多。”

    “你只看到收进来卖出去,没想过中间环节。”

    “药材、山货,只要稍微粗加工一遍,价格直接翻番。”

    陈风眼神一亮,连忙追问:“怎么粗加工?”

    苏璇条理清晰,慢慢说道:

    “药材简单,洗干净、去杂、理顺须根、统一晒干、分类切片、规整打包。”

    “品相统一、干度标准、无杂无霉,收购价直接上一个档次。”

    “山货更简单,榛子、木耳、榛蘑,全部收干货,人工筛选分级、除尘晾晒、分类封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