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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狩大兴安岭1976 第786章 啥传来着

    夜色彻底沉落下来。

    九月的东北山村,黑得干净纯粹。

    没有半点城市的灯火喧嚣,夜幕像一块厚重的墨色布匹。

    严严实实盖住整片大兴安岭余脉的山野。

    漫天星子密密麻麻挂在夜空,亮得晃眼。

    晚风掠过山林,送来阵阵微凉秋凉,裹挟着草木与泥土的清冽气息。

    山村入夜之后格外安静。

    家家户户早早熄灯闭户。

    白日里收购山货的热闹烟火气尽数褪去。

    只剩晚风穿院、树叶轻响的细碎动静。

    白日村口田间,还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家家户户地头的苞米全都熟透了。

    村里的老爷们、老娘们全都扎堆在村道边的晒场扒苞米。

    一大垛一大垛金黄苞米堆得小山似的,金灿灿晃人眼。

    几户人家凑在一起,手里不停搓着苞米皮,嘴里闲不住唠着最新的八卦。

    满场都是哗哗的剥皮声、唠嗑声、笑声。

    “听见没?大喇叭下午喊的!跑个死刑犯!”

    一个扎头巾的大婶手上不停,压低声音,一脸后怕。

    “我的妈呀,太吓人了,嫩江那边押过来的,杀人的主!”

    旁边蹲在地上的老汉吧嗒一口旱烟,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年头真是不太平,好好的犯人,押送都能跑?”

    “那指定是有点本事,一般人哪敢越狱啊。”

    另一个老爷们甩了甩手上苞米须子,接话吐槽。

    “可别是狠角色,咱这山沟沟本来就偏,林子又大。”

    “真藏山里,搜都没处搜去。”

    “今晚各家都警醒着点,院门插紧,别让小孩瞎跑。”

    一群村民你一言我一语,越唠心里越发慌。

    原本说说笑笑的晒场,气氛一点点沉下去。

    扒苞米的速度都慢了不少。

    人人心里都揣着一份悬着的不安。

    别家村落人心惶惶、户户紧绷。

    唯独陈风自家院落,稳稳当当、安安稳稳。

    半点慌乱的氛围都没有。

    不是一家人胆子大、不知后怕,是实打实的底气充足。

    首先是院墙砌得又高又厚,青土夯实、砖石压顶。

    规整结实,寻常人根本翻不进来。

    就算是山里灵活的猎户,想要徒手翻墙也得费一番大功夫。

    防盗防贼更是不在话下。

    院墙之内,十三条猎狗四散游荡。

    三三两两蹲守在院门、墙角、柴垛旁。

    这些狗全是常年跟着进山打猎的猛犬。

    凶悍灵性,久经山林厮杀。

    平日里追狍子、斗野狼都是常态。

    耳朵灵、眼神毒、警觉性拉满。

    方圆百米之内稍有风吹草动,立刻竖耳戒备。

    连山里成群的饿狼都不敢轻易招惹这一群猛犬。

    更别说一个逃窜疲惫、负伤潜行的亡命逃犯。

    更别说院里住着的全是硬茬。

    陈风自不必说,枪法精湛、战术老练、身手凌厉。

    是整个公社公认的硬实力好手。

    山子常年进山狩猎,力气大、胆子稳、熟悉山野厮杀。

    还有李老根,退伍老兵,山里的老猎人,有的是手段,不比年轻人差。

    实打实的三个猎人坐镇宅院。

    这般配置,别说一个逃犯。

    就算是山里的熊瞎子贸然闯院,也得栽个大跟头。

    堂屋内油灯暖黄,光晕柔和。

    驱散了入夜的微凉,将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李老根坐在堂屋靠墙的木椅上,怀里轻轻搂着熟睡的小瑶瑶。

    小家伙睡得香甜,小脸蛋红扑扑的。

    长长的睫毛垂着,小嘴巴微微嘟着。

    呼吸均匀软糯,全然不知外面山村已经人心惶惶。

    老爷子看着进门落座的陈风,眉眼松弛。

    半点紧张神色没有,慢悠悠开口问话。

    语气带着几分闲散调侃。

    “到底啥情况啊?”

    “给你们一个个忙前忙后、紧绷着脸,折腾到大半夜,至于这么大阵仗不?”

    屋里的苏璇、山子娘也全都抬眼看过来。

    方才全员布防、持枪出门的阵仗太过唬人。

    老老少少心里都悬着一口气。

    就等着陈风回来细说原委,摸清到底是多大的凶险。

    虎子随手把擦拭干净的步枪靠在桌边。

    放在伸手就能摸到的顺手位置。

    枪身擦得锃亮,黑漆漆的枪口朝着墙角,稳妥又戒备。

    陈风浑身松弛下来,一路布防的紧绷神经稍稍放松。

    一屁股坐在堂屋的木凳上。

    随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灌了一口温热的白开水。

    长长吐出一口气。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落在他身上,安静等候下文。

    “就是个越狱的亡命徒。”

    陈风语气平淡,缓缓开口,一口地道东北口语,沉稳实在。

    “这人是抚远那边的重刑犯,手上沾了人命,是实打实的杀人凶手,判了死刑的。”

    “原本是重兵押送,要送去嫩江监狱终审收监。”

    “谁也没料到,途经咱们县城地界的时候,这家伙找准机会拼死越狱跑了。”

    “现在人彻底没了踪迹,谁也摸不准他的路线。”

    “不知道是钻进深山躲起来了,还是潜伏在周边村落伺机作乱。”

    话音落下,屋里瞬间响起一声惊呼。

    山子娘心口猛地一紧,满脸后怕,眉头紧紧皱起。

    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我的妈呀!这可是彻头彻尾的亡命徒啊!”

    “这么多干部民兵层层押送,看守得严严实实,咋还能让这种杀过人的狠角色跑了呢?真是邪门!”

    苏璇连忙伸手轻轻挽住婶子的胳膊,柔声安抚。

    性子温柔通透,遇事最是冷静。

    “婶子,你也别太焦虑。”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谁都有疏忽大意的时候。”

    “这年头押送犯人条件有限,也不像旧社会那样,又是枷锁又是镣铐死死锁着,难免会有疏漏。”

    山子娘依旧愤愤不平,满心愤懑,连连叹气。

    “要我说啊,这种手上沾血、丧尽天良的东西,抓着就该直接枪毙,以绝后患!”

    “费那劲押送千里迢迢去嫩江监狱干啥?纯粹是留着祸害人!”

    陈风听得失笑,摇了摇头,语气松弛,随口打趣解释。

    冲淡屋里的紧张气氛。

    “婶子,你这想法太干脆了。”

    “别说现在,就算是古代,杀人重罪也得层层上报、逐级审核,最后朝廷核准才能行刑,哪能说杀就杀。”

    “你看以前咱看的老小说、老戏本,啥传里的武松、林冲,哪个不是重刑犯?”

    “不都是押送路上出的变故,要么跑路、要么闹事?都是一个道理,押送路上,变数最大。”

    一旁坐着的小雪立马一脸嫌弃,翻了个可爱的白眼。

    语气带着少年人的傲娇,忍不住纠正他的口误。

    “哥,你可别乱说了,没文化真可怕。”

    “那可不叫啥小说啥转,正经书名是《水浒传》!天天听你说,天天记不住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