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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狩大兴安岭1976 第789章 坟地冒烟

    午后的日头偏西,秋日阳光温温柔柔的。

    不晒人,落在山林田野上,铺着一层暖融融的金光。

    陈风开着绿色吉普车,车轮碾过乡间的砂石土路。

    发出均匀的咯噔声响,车身轻微颠簸,行驶得稳稳当当。

    从县城返程回村的路,一路开阔通畅。

    道路两旁全是熟透待收的苞米地,一望无际。

    金黄穗子压弯秸秆,秋风一吹,层层浪头哗哗作响。

    空气里满是成熟庄稼的清甜气息,混着山林草木的凉意。

    刚才把小雪安置妥当,心里原本悬着的石头该落地了。

    可这几天村里外头不太平,他始终不敢彻底放松。

    脑子里时不时闪过持枪逃犯逃窜的画面。

    这人有战术、有胆子、心狠手黑,还抢了一把老套筒。

    隐匿在周边山野,如同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咬人。

    车子驶过二大队地界,往前又开出去二里多地。

    这一带地势偏僻,远离村民聚居地。

    一边是连片的杂树林,一边是荒草覆盖的老坟岗。

    荒草半人高,野树丛生,平日里极少有人往这边来。

    陈风目光随意扫过窗外山林,视线掠过树隙之间。

    眼角猛地捕捉到一缕淡白色的轻烟。

    烟不浓,慢悠悠从林子深处飘升,袅袅娜娜。

    混在秋日的风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下意识皱起眉头,心里掠过一丝疑惑。

    嘴里低声嘀咕了一句,满是不解。

    “怪了,这节骨眼,谁还进山烧东西?”

    这两天全村上下人人紧绷,家家户户入夜关门闭户。

    白天进山干活的村民,也都是三五成群结伴而行。

    谁也不敢单独往偏僻深山、荒坟地界瞎转悠。

    更别说没事在林子里生火冒烟,太过招眼。

    吉普车匀速往前又开出一小段距离。

    车轮滚动的几秒空档,陈风脑子里猛地一个激灵。

    浑身汗毛瞬间微微一竖,后背骤然泛起一层凉意。

    他猛然反应过来,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在砂石路面摩擦出一阵细碎的声响,车身稳稳停住。

    “不对!”

    他低喝一声,眼底的松弛瞬间褪去,满是凝重。

    刚才冒烟的那片林子后头,根本不是开荒地块。

    也不是采山货的去处。

    那一片是十里八乡都知道的老坟地!

    荒坟连片,野草丛生,平日里别说生火,白天都少有人踏足。

    村里近期也没有谁家办白事,压根没有下葬、烧纸的说法。

    这荒山野岭、坟岗深处,凭空冒出生火的青烟。

    绝不可能是村里人!

    一个极其不好的念头,瞬间钻进陈风脑海。

    难不成,是那个四处逃窜、无处落脚的死刑犯?

    这亡命徒不敢靠近村落、不敢露面,昼伏夜出。

    大概率是躲在这片偏僻坟林深处,生火烤东西填肚子!

    越想越觉得贴合实情。

    逃犯逃窜多日,粮食早已耗尽,只能就地觅食。

    这片坟地偏僻隐蔽、人迹罕至,绝佳藏身。

    秋风萧瑟,荒树摇晃,瞬间添了几分阴森诡异。

    陈风不敢耽搁,立刻熄火拉手刹。

    推门下车,反手把车门锁得严严实实。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他侧身拿下副驾靠着的五六半步枪。

    顺手摸出三个桥夹的满装弹药,揣进上衣内袋。

    贴身卡紧,取用方便,稳妥牢靠。

    做完一切,他压低身形,放轻脚步。

    借着路边荒草与树木的掩护,朝着冒烟的林子深处快速摸去。

    脚步轻缓,落地无声,完全是常年进山狩猎的潜行姿态。

    越往林子深处走,草木越密,荒草越高。

    四周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稀稀拉拉。

    只有秋风刮过枯枝荒草的沙沙声响。

    越是安静,心底那股紧绷的戒备就越重。

    陈风全程压低重心,眼神锐利如鹰,扫视四方。

    手指虚搭在枪护木上,随时准备举枪戒备。

    短短几百米的山路,他走得极其谨慎。

    几分钟后,绕过一片密集的柞树从。

    视野豁然开朗,前方空地上,赫然燃着一堆明黄色的小火堆!

    火苗不旺,柴火噼啪轻响,冒着淡淡青烟。

    可看清火堆旁的景象时,陈风瞬间松了一大口气。

    悬在嗓子眼的心,狠狠落回肚子里。

    压根不是什么亡命逃犯。

    火堆边围坐着四五个半大孩子,年纪八九岁模样。

    一个个满脸灰扑扑的,鼻尖沾着泥土,手上黑乎乎的。

    正蹲在火堆边,扒拉着埋在炭火里的土豆。

    小脸上满是期待,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虚惊一场!

    属实是这两天神经绷太紧,有点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

    陈风哭笑不得,收起枪械,直起身形。

    迈步朝着几个熊孩子走了过去,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训斥。

    “你们几个小兔崽子!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

    “不知道外头窜出来个杀人逃犯啊?还敢钻坟地林子来烧土豆?不要命了?”

    几个小孩听见人声,吓得一哆嗦。

    回头看见是陈风,立马放下心来,嘿嘿讪笑。

    都是周边大队熟识的孩子,都认识这位厉害的疯子哥。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大大咧咧开口。

    “风哥,怕啥!俺们不怕!”

    “村里老人都说了,那杀人犯昨个就有人看见,往北边深山林子里跑了!离这边远着呢!”

    陈风闻言眼神一凝,上前一步追问。

    “谁看见的?真往北边去了?靠谱不靠谱?”

    火堆旁一个十四五岁、稍大一点的半大少年开口答话。

    他是这群孩子里最稳重的,说话也靠谱。

    “是俺们二大队几个赶山的猎户叔伯看见的。”

    “今早天刚亮,他们进山找货,在北河河滩边上看见了新鲜大脚印。”

    “步子贼大,鞋底纹路特殊,不是村里人穿的胶鞋布鞋。”

    “他们估摸,那人就是顺着河道往北,钻进大兴安岭深处了。”

    陈风默默点头,心里暗自盘算。

    若是真往北山深处逃窜,短期内大概率不会骚扰村落。

    但亡命徒心思诡诈,说不定是故意留假象。

    越是看似安全,越不能掉以轻心。

    他对着几个孩子沉声叮嘱。

    “土豆吃完赶紧散伙,各回各家。”

    “以后不准往这片荒坟林子跑,偏僻没人,太危险。”

    “不管逃犯在哪,外头就不太平,听话,别瞎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