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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狩大兴安岭1976 第905章 阿吉娜逝世

    山子点头:“明白,我顺便多买点细盐、布匹、糖果,那边山里缺这些。”

    “行。” 陈风应声,“等你们回来,咱们抽空进山溜达一趟,初秋山里野物最肥、菌子最多,多整点回来囤着。”

    “妥!” 山子笑得干脆,“正好进山开开荤!”

    说完,山子转头看向一旁正在收拾碗筷的李老根,高声问道:“爷,明天我去部落,你有没有啥话、啥东西要捎给布德大哥、阿吉娜婶子的?”

    李老根擦着碗筷,摆摆手,语气平和。

    “没啥捎的。”

    “你就替我跟阿吉娜说一句,山里天凉,好好保重身体,岁岁平安就行。”

    ……

    次日天刚蒙蒙亮。

    天色微凉,秋雾淡淡笼罩山林。

    山子、林子铭兄弟俩早早起床,检查车辆、装好物资,开车直奔鄂伦春深山部落。

    家里这边,苏璇看着陈婕挺着双胞胎大肚子,行动越来越笨重,走路都费劲。

    林子铭母亲年纪大了,手脚不便,照顾不周。

    苏璇索性把陈婕直接接到自家院里住着,日常饭菜、茶水、起居,全都亲自照看,免得老人照顾不到出意外。

    午后阳光暖融融洒在屋檐下。

    苏璇看着陈婕高高隆起的肚子,忍不住笑着感慨。

    “哎哟,双胞胎是真不一样。”

    “你这肚子,比我当初怀瑶瑶时候大太多了,看着都累,辛苦你了。”

    陈婕靠在藤椅上,晒着太阳,一脸温柔笑意,语气轻松打趣。

    “辛苦啥,熬过去就好了。”

    “璇姐,你跟疯子也赶紧再要一个啊。瑶瑶都两岁了,能跑能跳不用缠人,你也轻松一年多了,正好再添一个热闹热闹。”

    苏璇笑得眉眼弯弯,洒脱自在。

    “明年再说!”

    “好不容易清闲一年,带娃太累,我先偷一年懒,哈哈哈。”

    姐妹俩坐在院里晒着秋日暖阳,说说笑笑,家常琐碎,岁月温柔安稳。

    ……

    一直到傍晚时分,夕阳落山,暮色铺满山林。

    吉普车的轰鸣声才从村口传来。

    林子铭把车直接开进药材厂院子,停车卸货,清点药材、干货、皮毛,满满一车收成。

    山子却心急火燎,连东西都顾不上搬,一路小跑冲进陈家小院,脸色凝重,神色慌张。

    “爷!疯子哥!你们在哪!”

    屋内传来李老根慢悠悠的应声:“我在屋后茅楼呢,咋了火急火燎的?”

    陈风刚把屋里炉子烧旺,听见山子不对劲的语气,抬头看去,见他脸色发白、神情凝重,心里瞬间咯噔一下,预感不妙。

    “咋了山子?出啥事了?”

    山子站在屋中,喘了口气,压下心头沉郁,低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阿吉娜婶子…… 前些天没了。”

    轰 ——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在屋里所有人心头。

    屋后的李老根刚提着裤子走出来,脚步瞬间僵在原地,满脸不敢置信,眼神瞬间空洞。

    他快步走进屋,死死盯着山子,声音发颤:“你说啥?!”

    山子看着老人慌张悲痛的模样,心头酸涩,低声细说原委。

    “布德大哥跟我说的。”

    “自打莫日根大叔走了之后,阿吉娜婶子就一直闷闷不乐,日夜思念,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这么久一直走不出来,心里太苦、太孤单。前些天夜里想不开,自己吃了药,人就这么没了。”

    屋内瞬间陷入死寂。

    秋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深秋凉意,吹得炉火火苗微微晃动。

    李老根僵立原地,良久,长长叹了一口浑浊浊气。

    他缓缓挪过一张凳子坐下,双手抱住脑袋,脊背微微佝偻,满脸沧桑疲惫,眼底盛满了无奈与悲凉。

    相识多年、相知半生,一对山林眷侣,前后相继离世,终究没能熬过思念与孤独。

    陈风看着师傅落寞憔悴的模样,轻声询问:“师傅,要不咱们备点东西,进山去祭拜一趟?送婶子最后一程。”

    李老根轻轻摆手,声音苍老沙哑,满是看透世事的淡然。

    “不去了。”

    “老两口一辈子相守,如今前后脚走了,也算团圆了。”

    “挺好,挺好……”

    他抬眼望着窗外沉沉暮色,轻轻呢喃:“我也老了,日子不多了,也快到日子咯。”

    一旁正在写作业的小雪,一听这话瞬间急了,立马放下笔跑过来,拉着老人的手,眼眶通红。

    “爷!你可不许这么想!”

    “我大学还没考上、书还没读完、婚还没结!你要是走了,我哥天天欺负我,谁护着我!”

    李老根被孙女急切的模样逗得心头一暖,抬手轻轻抚摸她的脑袋,眼底的悲凉散了几分,温柔笑道。

    “好好好,爷不乱说了。”

    “爷好好活着,等着我小雪考上大学、风风光光嫁人,将来生娃,爷帮你带娃,陪着你长大,行不行?”

    小雪立马点头,用力拉着老人起身。

    “这才对!走爷!别瞎想!”

    “我前几天在河里下了两个鱼篓子,咱们去看看收没收到鱼,晚上炖鱼汤吃!”

    小姑娘连拉带拽,硬是把情绪沉郁的李老根拖出了屋子,往河边走去。

    屋内终于恢复安静。

    陈风望着窗外秋风落叶,轻轻长叹一声。

    “世事无常啊。”

    “好好的人,终究熬不过一个情字、一个念字。”

    山子站在一旁,心情沉重,低声补充。

    “对了疯子哥。”

    “阿吉娜婶子临走前,特意给咱们家留了一个上好的鄂伦春手工马鞍。”

    “她说看着咱家踏雪一年年长大,愈发俊朗健壮,特意留着,给踏雪当专属马鞍,算是留给咱们一家的最后念想、临别礼物。”

    “东西在车上放着,等三哥卸完货就拿进来。”

    陈风鼻尖猛地一酸,心头涌起无尽酸涩,沉默点头。

    “知道了。”

    “先吃饭吧。”

    晚饭过后,陈风独自一人走到后院马厩。

    暮色沉沉,晚风萧瑟。

    两岁多的踏雪早已褪去稚嫩,身形挺拔、四肢修长、筋骨结实,比刚到家时壮实太多,身姿俊朗,眼神温顺。

    听见主人脚步声,它主动转头,轻轻打着响鼻,温顺蹭着陈风掌心。

    陈风抬手轻轻抚摸它修长的脖颈,指尖划过顺滑马毛,望着沉沉夜色,低声自语,语气满是感慨。

    “小家伙……”

    “人这一辈子,到底图啥呢。”

    相守、离别、执念、放下,浮沉一生,终究抵不过世事无常。

    一夜悄然度过。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秋高气爽。

    陈风、林子铭、山子兄弟三人早早收拾妥当,正准备出门进山转转,收货巡山。

    突然 ——

    村口大喇叭骤然响起,电流滋啦一响,浑厚的广播声传遍全村,穿透晨雾,家家户户都听得清清楚楚。

    【各位社员请注意!各位社员请注意!】

    【请每家每户派一名代表,即刻前往大队部开会!】

    【重复!每家一名代表,速到大队部!】

    广播连喊三遍,庄重正式。

    陈风三人对视一眼,皆是会心一笑。

    “得,进山先不去了。”

    “大清早紧急开会,不用猜,绝对是分地的大事落地了!”

    “走,咱们仨,直接去大队部!”

    三人抬脚,迎着清晨秋风,大步朝着村口大队部走去。

    整个村子,也随着这道广播,彻底沸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