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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狩大兴安岭1976 第954章 被棕熊猎杀的黑熊

    全员应声,迅速整队出发。

    队伍再度开拔,沿着虎踪指向的西北河道方向稳步穿行。

    山路崎岖陡峭,残雪混着冻土,路面湿滑难行。所有人全副武装、负重前行,枪械弹药、帐篷毡布、干粮物资压在肩头,越走越累,呼吸白雾绵绵,顺着风瞬间吹散。

    整支队伍拉开松散的战术长阵,前后错落、左右互护。

    前排是周四海带领的本地熟山民兵,负责开路探路、辨别山势;中段是陈风、张文能、山子、虎子一众核心指挥人员,居中调度;后排是王源带领的正规战士,压阵兜底,防范后方偷袭,阵型稳妥严密。

    整整赶路一个多小时,翻过两道低矮荒坡,视野豁然开阔。

    前方山势层层叠叠,河道方向的低谷轮廓隐约可见。

    周四海快步从队伍前方绕回,走到陈风身侧,抬手指着前方连绵山峦,低声汇报。

    “陈营长,你看地形。”

    “翻过前头那两座山头,就是咱们说的嫩江支流边界,赵湾子和你们三大队的中间地带。”

    陈风抬眼远眺,目光掠过层层林海、起伏山峦,快速敲定落脚方案。

    “行。”

    “咱们不贪远路,稳扎稳打。”

    “争取在第一座山的山沟腹地落脚扎营。那边地势低洼、背风挡风,有乱石堆遮挡,安全隐蔽,夜里警戒压力小很多。”

    众人应声提速,咬牙继续攀爬山路。

    等队伍陆续翻上第一座山头,天色已经彻底昏沉下来。

    夕阳被厚重云层死死遮住,只在天际边缘透出一点灰蒙蒙的昏光,山林光线迅速变暗,整片林海由苍绿转为暗沉墨色,山风也越发凛冽刺骨。

    连续赶路大半天,所有人腿脚发酸、浑身疲惫,呼吸粗重,额角出汗被冷风一吹,透骨冰凉。

    没人叫苦、没人拖沓,常年的劳作与训练,让这群山里汉子和子弟兵个个耐熬能扛,只默默咬牙迈步,紧跟队伍节奏。

    队伍行至半山腰密林处,前方树丛忽然一阵晃动。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侧面陡坡密林里飞速窜出,脚步轻快、神色急促,是提前绕路探查的山子。

    “疯子!你们快过来!发现东西了!不对劲!”

    山子压低声音喊了一声,转身就往密林深处钻。

    陈风、王源、张文能几人心里一紧,立刻快步跟上,身后几名持枪民兵紧随其后,瞬间围成警戒阵型。

    大部队见状立刻原地止步,全员枪口抬平,左右散开护住整片区域,静默戒备,等待前方探查结果。

    穿过一片密集的柞树林,拨开层层枯枝灌木丛,一幕震撼人心的场景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块相对平整的林间空地上,一具庞大的野兽躯体横躺在地。

    皮毛黝黑肥厚、躯体壮硕臃肿,哪怕已经死去,依旧透着庞大的压迫感。

    张文能凑近一看,瞳孔微微一缩,忍不住低呼出声:“好家伙!疯子,这是黑瞎子?这么大个头!”

    地上躺着的,赫然是一头成年大黑熊。

    只是熊身早已残缺不全,大半躯体被啃食干净,只剩下胸口、脖颈和半边躯体,血肉模糊、筋骨外露,血淋淋的伤口冻成暗红硬块,触目惊心。

    陈风快步上前蹲下身,眼神锐利,细细打量尸体创口、撕咬痕迹、周边血迹。

    王源也随之蹲下,目光紧锁伤口,沉声发问:“疯子,看这创口,是不是那头食人猛虎干的?”

    整片山林目前最大的掠食者,唯有那头伤人巨虎。

    所有人下意识都觉得,黑熊必然是死于猛虎猎杀。

    外围站岗、警戒的民兵和战士也纷纷侧目,远远望着那具硕大的熊尸,眼底满是震惊。

    不料陈风却缓缓摇头,伸手拔出腰间刺刀,刀尖轻轻挑起棕熊残留的脖颈皮肉,仔细比对创口深度、咬痕间距。

    “不是老虎。”

    他语气笃定,没有丝毫迟疑。

    “你们仔细看。”

    “老虎猎杀靠锁喉、拍颅、利齿穿刺,咬痕窄而深、切口整齐,一击致命。”

    “这头熊的伤口,撕裂面极大、皮肉撕扯杂乱、创口外翻不规则,是蛮力啃咬、野蛮撕扯出来的痕迹。”

    “而且脖颈骨断裂处齿距宽大厚重,是棕熊同类厮杀的痕迹。”

    他抬手摸了摸熊身僵硬程度,继续判断:“死亡时间大概是昨天夜里,跟猛虎下山伤人基本是同一个时间段。”

    一旁的张文能满脸疑惑,皱着眉头开口:“不对啊。”

    “这死冷寒天的,山里黑瞎子不都应该冬眠吗?咋还大半夜出来厮杀拼命?”

    山子接过话头,对山野兽性极为了解,直白解释道:“叔,棕熊冬眠跟蛇不一样,不是彻底睡死。”

    “它们体格子太大、消耗太高,秋冬储备的油脂不够安稳过冬,冬眠也是半睡半醒。稍微饿了、被惊扰了,就会爬出树洞石窝到处溜达觅食。”

    说到这里,山子眼神凝重,补了一句最吓人的习性。

    “而且这东西杂食凶悍,饿极了连老虎幼崽都吃,是山里实打实的狠角色。”

    张文能听得心头一惊,下意识追问:“这么猛?那成年棕熊敢不敢跟成年大老虎正面硬刚?真打起来谁赢谁输?”

    陈风站起身,擦掉刺刀上的血污,收刀入鞘,冷静解析两大顶级猛兽的博弈。

    “正常情况,两者互相规避,不会死磕。”

    “成年大公虎速度快、爆发力强、擅长偷袭锁喉。”

    “成年大棕熊吨位足、皮糙肉厚、蛮力滔天、耐打抗造。”

    “真正面硬碰硬,大概率两败俱伤。”

    “老虎精明,懂得利弊权衡,打不赢、划不来的架绝对不打,一般遇见大棕熊直接避让跑路。”

    “但如果是受伤濒死、饿疯发狂的棕熊,不顾一切偷袭伏击,就算是巨虎,也有可能被硬生生拼死报销。”

    听完这话,在场所有人心里越发沉甸甸的。

    整片围观的队伍里顿时响起细碎的低低议论,人人神色凝重。

    谁都明白,这片深山,哪里只是一头食人猛虎这么简单。

    两大顶级凶兽盘踞交错,步步凶险、处处杀机,随便遇上哪一个,都是死局。

    “行了,不看了。”

    陈风抬手打断众人的议论,沉声安排:“此地不宜久留,下山沟找避风处,立刻安营扎寨。”

    几个民兵见状,顺势把棕熊剩余完好的大块躯体分割收拾起来。

    寒冬腊月零下十几度的气温,鲜肉落地即冻,根本不会变质腐败,正好当作全队接下来几日的应急荤腥补给。众人手脚麻利打包,一点不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