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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狩大兴安岭1976 第22章 大兴安岭到嫩江平原

    许小晓笑着揉她的小脸:“这是火车上叔叔阿姨叠的,每天都要整理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给乘客睡呀。”

    瑶瑶又扒着车窗往外瞅,看着缓缓移动的站台、慢慢后退的树木,惊奇嚷嚷:“小妈!房子在跑!树也在跑!”

    许小晓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耐心解释:“不是房子在跑,是火车在往前跑呀,咱们坐着火车去远方啦。”

    小家伙似懂非懂点点头,又转身跑去摸车厢壁的搪瓷茶水缸支架,叽叽喳喳问个不停,一双眼睛里装满了从未见过的新鲜世界。

    苏璇坐在下铺,看着一大一小温馨的模样,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

    她随手打开随身的大布包袱,把出发前山子娘连夜准备的吃食一一摆放在中间的小木桌上。

    刚烙好的千层杂粮饼、洗得干干净净带着露水的大葱、自家熬的浓香肉酱、小鱼酱,还有一大早卤好的猪肉、酱肘子,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香气瞬间铺满小小的卧铺隔间。

    摆完东西,苏璇抬眼看向满车厢乱跑的闺女,高声喊了一句。

    “陈芷瑶!跑半天不累啊?饿不饿?过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瑶瑶一溜烟从过道那头钻回来,小脸蛋跑得红扑扑的,摇摇头脆生生回道:“妈妈我不饿!我跟小妈再逛逛!我第一次坐火车,好好看!”

    苏璇无奈失笑,转头看向许小晓,带着几分打趣的嗔怪。

    “你看看你,就惯着她!”

    “这孩子现在眼里只有小妈,小妈比亲妈还亲!”

    许小晓浅浅一笑,也不辩解,任由瑶瑶牵着自己的手,继续陪着小家伙看新鲜、逛车厢。

    小孩子的新鲜劲来得快、去得也快。

    疯跑闹腾了大半天,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树木田野,瑶瑶渐渐没了力气,眼皮开始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陈风见状,把小家伙抱回下铺,脱了外套给她盖上,让她安安稳稳睡了一觉。

    这一觉睡得踏实,足足睡了四五个钟头。

    等瑶瑶再次睡醒,精神恢复大半,啃了半块烙饼、吃了两口卤肉,又扒着车窗不肯挪窝了。

    绿皮火车一路向南疾驰,穿山越岭,不停往前奔走。

    最开始窗外全是大兴安岭余脉的深山老林,密密匝匝的松桦树林一层叠一层,山坡陡,沟壑深,偶尔能看见林间小片的开荒地块,零星散落几户山民的木屋。

    再往南走,山势慢慢放缓,高大密林变少,换成矮一些的次生林与灌木丛,连绵大山拆成一团团低矮浑圆的丘陵,坡上开垦出一块块不成规矩的坡地。

    等到丘陵也彻底退到身后,视野猛地敞开来,脚下就是松嫩大平原,黑油油的沃土铺向天尽头,田垄笔直,村落稀稀拉拉散落在旷野上,杨树成排栽在道边,再也看不到山里那种遮天蔽日的林子。

    窗外的景致也在悄悄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开始入目全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密密麻麻的林地、高低错落的山林沟壑,是熟悉的东北山区模样。

    可越往北走,山势越矮、树林越稀,起伏的丘陵慢慢褪去,层层叠叠的山地彻底消失。

    入眼再也看不到大山沟壑,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坦坦荡荡的黑色平原。

    黑土地辽阔无垠,一块块规整的农田纵横交错,一望无际铺向天边,地平得看不到尽头,开阔得让人心里敞亮。

    瑶瑶趴在窗沿上,小脸蛋贴着冰凉的玻璃,看着眼前从未见过的景象,瞬间惊呼出声,满是震撼。

    “哇!爸爸!妈妈!小妈!虎子叔!”

    “这里好平啊!一座山都没有!全是大大的地!”

    许小晓侧身搂着小家伙的腰,怕她趴着太累,温柔笑着开口解释。

    “那当然啦,咱们进山那边是林区,这边是松嫩平原,全是种粮食的良田,一望无际,专门打粮养活人的大平原。”

    她顺势轻声询问:“瑶瑶,你看这边这么开阔平坦,以后长大了,想不想来这边生活呀?”

    瑶瑶想都没想,用力摇头,小脸上一脸认真,语气笃定得不行。

    “不来!”

    “我就在山里!长大了我要继承爸爸的家业,跟着我爸进山打猎、养兔子、养野鸡!守着咱们的林子!”

    这话一出,一车厢人瞬间笑作一团。

    苏璇伸手一把揪住闺女软乎乎的小脸,又好气又好笑,满口地道东北腔打趣她。

    “你打你奶奶个腿的猎!”

    “你爹这辈子就够不让人省心的,天天进山折腾、瞎忙活!你还想步他后尘?你个小瘪犊子玩意!”

    瑶瑶被揪着脸也不恼,嘿嘿直笑,含糊着讨饶:“那…… 那我先不打,等我长大了再打!”

    一路欢声笑语,伴着火车哐当哐当的节奏,伴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辽阔平原,旅途枯燥也变得格外热闹。

    越靠近哈尔滨地界,大地越开阔,地势越平坦,视野一望无际。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天际线处,一条宽阔磅礴的大河蜿蜒铺开,波光粼粼、横贯平原,江水滔滔东流,壮阔无比。

    是松花江。江面宽得吓人,早春的江水带着一点融冰过后的浑黄,水面风大,一层层细碎浪纹推着往下游走。江堤高高的,堤岸上栽着一排排杨树,堤下还有不少赶马车拉货、挑着筐子干活的本地人,远远能看见江上浮着几艘小木船,慢悠悠飘在水面,江风仿佛隔着车窗都能吹到人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