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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修仙:从柴房傻子开始 第491章 顾砺

    岳承山替陈平安查过手臂,将两指从脉门上收回。

    “这几日引气顺畅,筋脉也长实了一些,持刀时还会发紧?”

    “收刀转身的时候,右臂偶尔会慢半拍。”

    陈平安起身,在外室空处走了两步,抬手作出握刀的姿势。

    肩膀转过以后,手肘略微停顿,随后才跟着落下。

    岳承山看过,指向他背后一处位置。

    “伤脉已经在愈合,你这些日子总护着这里,肩背也跟着改了发力。”

    “用力慢慢加回去,先把动作走顺。”

    蓝海澜坐在窗下,听到这里,忽然抬头。

    “若说练刀,我倒认识一个人。”

    陈平安转过身。

    “前辈相熟的刀修?”

    “顾砺。”

    蓝海澜放下手中针线,取来一张短笺。

    “他早年与姜羽来往过,我们也帮过他一回,这些年多在海上替商船押运,近来听说他的船还停在外侧驻地。”

    陈平安看着她写下的名字。

    “这位顾前辈是什么修为?”

    “金丹。”

    蓝海澜笔尖停了一下,随后添上最后一句。

    “性子直,指点过的后辈也有几个,肯教多少,要看你们见面后怎样谈。”

    短笺封好,姜澜羽另画了外侧驻地的方位。

    陈平安收妥,向蓝海澜道谢,当日下午便沿着石岩圈出的驻哨水线,去了商船停泊处。

    海堤外排着七八艘大船,几名修士正在更换甲板上的护栏。

    他问过船工,被引到堤岸背后的一处石滩。

    潮水刚退,石缝里积着浅水,一个灰衣汉子坐在矮石上,手里握着半截木头。

    木屑沿刀锋一片片落下,渐渐露出一柄木刀的轮廓。

    汉子抬头看了他一眼。

    “找谁?”

    “顾前辈?”

    陈平安上前见礼,将蓝海澜的短笺递过去。

    “晚辈陈平,受蓝前辈指点,来此请教刀法。”

    顾砺放下木头,展开短笺。

    才看完开头,他的眼神便凝了一下。

    “海澜的身体养好了?”

    “血脉已经恢复,如今还在调养。”

    “姜羽呢?”

    陈平安把姜羽燃寿断后、苏瑶以玄冰封住生机的经过简略说了。

    顾砺听到后半段,手中那张纸缓缓攥紧。

    片刻之后,他将短笺折好,收进怀中。

    “等这批船修好,我去看看他。”

    陈平安垂手候着,顾砺的目光随后落在惊涛刀上。

    “拿刀的?”

    “晚辈常用刀。”

    “那就走一遍。”

    顾砺起身,让出石滩中央的一块平地。

    陈平安略作调息,先放开赤阳盾,身形随黑风遁侧移,惊涛刀出鞘,一线赤金刀光沿着盾边掠出。

    穿锋斩落在空处,海风被刀势带得向外一散。

    他随即撤盾收刀,右肩却在最后半寸略微沉了一下。

    顾砺手中木刀忽然递来,轻轻一敲,正好点在惊涛刀刀背。

    陈平安握刀的手一震,刀尖偏出数寸。

    “这里。”

    顾砺将木刀抵住他的肘部。

    “脚已经转回来了,腰还留着劲,肩膀又收得急,你的刀跟着三处地方一起拉扯。”

    陈平安看着自己的右臂,重新走了一遍收势。

    这一回慢下来,他才察觉刀柄在掌中有一次极轻的滑动。

    “晚辈之前受过伤。”

    “看得出来。”

    顾砺收回木刀。

    “练刀先把手上的斤两说清,气息也一样。”

    顾砺抬手,在四周落下一层隔音灵光。

    陈平安抬眼,与对方对视片刻。

    “晚辈在人前登记的是筑基中期,真实境界已经到了后期,破境时伤了右臂和背后支脉,最近一直温养。”

    “放开给我看看。”

    陈平安依言运转灵力,后期气息从丹田缓缓散出,脚旁的浅水也荡开一圈细纹。

    顾砺以神识察过他的肩臂,指向最靠外的一截石梁。

    “今天先用一成力,术法收起来,走过去。”

    陈平安接过木刀,踏上石梁。

    梁面只有尺余宽,边缘还覆着一层薄苔,踩下去时,靴底立即滑了半分。

    他本能地调动灵力稳身,顾砺手指却在旁边一弹。

    一粒小石打在木刀刀尖,刀身顿时向右偏出。

    “看前面那道石缝,刀尖一直对着它。”

    陈平安重新站稳,缓缓向前走。

    走到第三步,梁面略斜,他腰身跟着调整,刀尖又偏了。

    顾砺将木刀敲在石上。

    “再来。”

    陈平安退回原处,先看清脚下的起伏,左脚落稳以后,才将重心送向前方。

    这次走了五步。

    第六步落下时,石梁边缘一簇薄苔从脚边翻起,他为了避开水洼,肩膀又抬高了一点。

    刀尖仍旧偏离石缝。

    半个时辰过去,陈平安终于走到梁尾,手心却已经沁出一层细汗。

    这段石梁,平时一个纵身便能越过。

    如今握着木刀一步步走,脚踝、腰背、肩肘,处处都在扯动那一截刀尖。

    顾砺拿过木刀,随手从梁头走到梁尾。

    步幅看着随意,木刀却始终贴着同一条线。

    走到末端,他将刀柄递还。

    “先把身子送到该去的地方,再让刀跟上。”

    陈平安接刀,深深一礼。

    “晚辈记住了。”

    当日傍晚,他带着那柄木刀回到住处,进入小塔以后,便在木楼外摆上几块旧阵石。

    阵石的高低各异,恰好可以仿出石梁的起伏。

    他在远处木桩上划下一道浅痕,沿着阵石缓缓前行,刀尖始终对着那道痕迹。

    金鳞从石室里探出脑袋,看了一阵,慢悠悠爬到边上的干燥石头上。

    陈平安刚走到第三块阵石,小家伙忽然甩尾,浅槽里的水泼到他的靴面。

    脚底一滑,木刀又歪了。

    他低头看向金鳞。

    小家伙两只小角朝前顶着,尾尖还搭在水边,灵契里传来一阵轻快的得意。

    陈平安叹了口气,取来一块干布。

    “你倒会挑时候。”

    金鳞顺着他的手腕爬上来,鼻尖往袖口一拱,显然又在找肉。

    陈平安将它送回暖石,取出已经备好的那一份兽肉,等它吃完,才重新回到木桩前。

    最初几日,他只练握刀与脚步。

    右臂用力达到刘长老所定的时辰,便放下木刀,进入岁月静室服药行功。

    静室九倍的时间让温养得以持续,楼外的练习却仍要一遍遍亲手完成。

    第三次到石滩,顾砺让他握回惊涛刀。

    惊涛刀比木刀沉得多,重心也更靠前,陈平安走到半途,掌根立即多出一道压痕。

    他重新挪过握刀的位置,又把肩膀放低,刀尖才渐渐稳住。

    顾砺看过几轮,指向石缝里落下的一道细水。

    “斩开它,顺势收回来。”

    陈平安一刀落下,水线当场散成大片水珠。

    惊涛刀却已经带着惯性沉到腰侧,等他想转向,顾砺的木刀正好搭在刀背上。

    “你的下一刀准备往哪里去?”

    陈平安手腕一顿。

    自己刚才只想着把水劈开,所有力量都压进了这一斩。

    下一次,他收了几分力,刀锋贴着水线过去,水珠散得少了,顾砺递来的木刀却轻易将刀身压向一旁。

    “再添一点。”

    陈平安重新抬刀。

    细水断开又合拢,木刀点下又收回,日影沿石缝慢慢向东移动。

    等他离开石滩,右手握刀的地方已经发热,肩背却比前几次轻松许多。

    又过数日,顾砺在石滩上摆下一只木桶。

    “把它当伤员,你从这里出刀,退回来时,桶要留在你身后。”

    陈平安先落下赤阳盾,脚步绕过木桶,刀锋向外斜斩。

    顾砺的木刀随即从右侧递来。

    陈平安抬盾迎住,身体顺势后撤,靴跟却擦到木桶,桶身在浅水里滚了半圈。

    他立即收刀,伸手将桶扶回。

    顾砺指向地上被他踩出的水迹。

    “你退的是脚,人还压在前面,下一步想转身,只能继续往桶上挤。”

    陈平安低头,看见左右两只脚印几乎并成一条直线。

    他重新站过,先让左脚向侧后方挪开半尺,再将腰身带回,盾面随之斜转。

    木刀落在盾边,顾砺轻轻加了一分力。

    陈平安顺着力道后移,右手惊涛刀从盾下掠出,刀锋稳稳停在木桶外侧。

    桶还立着,水面只荡开一道细波。

    “记住这个位置。”

    顾砺用木刀划出那半尺距离。

    “往后脚下换成石阶,换成船板,先找能让你站稳的地方。”

    陈平安将两道脚印看了许久,随后把木桶搬到另一块倾斜的礁石旁。

    相同的半尺,到了这里又得重新调整。

    他试过几次,开始能让惊涛刀的回转一直留在桶外,顾砺这才收起木刀,让他坐下调息。

    往后近一个月,他每隔几日便去一趟石滩。

    平日留城检修阵件,送灵药,照看铺子,回到小塔以后,再把当天最容易偏开的几步单独练过。

    刘长老复查时,沿着右臂和背部几处支脉慢慢送入灵力,最后将诊册合上。

    “长实了,往后用力从短时开始,连续施法再一段段加。”

    陈平安应下,又去请岳承山复核过日常丹药。

    原来最常服用的温脉药液,终于可以减去一部分。

    这一日夜里,木楼外的灯亮着,陈平安持刀踏过最后一块阵石,左手赤阳盾展开,右手刀光贴着盾边一闪而过。

    黑风遁随即转向,收刀时,肩、肘和手腕接连落定。

    惊涛刀稳稳停在身前,刀尖正对木桩上的浅痕。

    陈平安站了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

    右臂平稳,背后也只有运力后淡淡的温热。

    他将刀收入鞘中,取出顾砺留下的传讯符。

    明日涨潮,可以再去石滩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