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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修仙:从柴房傻子开始 第494章 故人登舟

    韩铁把最后一只木箱绑上车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箱盖上压着镇妖司发下的返程凭牌,边角还沾着东南防区的潮泥。

    他用力拽了两下麻绳,确认木箱稳当,转身便看见陈平安站在巷口。

    “还以为你今天又在海边练刀。”

    “练过了。”

    陈平安看向车后的几只行囊。

    “都收好了?”

    “能带的就这些,余下旧阵桩留给老石,他这阵子见着一根完整木头都想搬回去。”

    身后石门恰好打开,石岩抱着一卷防区图走了出来。

    “你车下面垫的那两块木板,也是从我那里拿的。”

    韩铁低头看了看,抬脚踢稳车轮旁的石块。

    “记着,等你来宗门看我们,我请你喝酒。”

    “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三回。”

    “那就喝三回。”

    陈平安听着两人拌嘴,伸手接过石岩怀里的图卷。

    “先吃饭,铺里给你们留了桌。”

    三人沿石巷往外走,林巧与几名相熟修士已经等在平安灵膳铺里。

    旧门框换过一半,掌柜特意留下那块仍能看清刀痕的木板,重新刨平,钉在了侧门。

    韩铁从门下经过,抬手在木板上拍了一下。

    “总算像个能安心吃饭的地方了。”

    后厨的竹屉刚刚揭开,热气裹着水灵鸡的鲜香扑出来。

    陈平安把整只鸡取出,刀尖沿骨缝轻轻划过,鸡腿与胸脯分开,清亮汤汁缓缓淌进盘底。

    灵力沿刀锋收回时,右臂只有一阵温热。

    这些日子养脉、练刀,原先转腕便会牵动的细脉,终于一点点长实。

    他把清蒸水灵鸡端上桌,又亲自盛了几碗蓝玉稻鸡肉粥。

    伙计随后送来红烧水灵鸡块与翠参水灵鸡汤,韩铁看见先前点过的两道菜,立刻坐直了些。

    他先夹起一块红烧鸡腿肉,刚入口,眼睛便亮了一下。

    “这顿该早些吃。”

    林巧坐在另一边,捧着热粥笑道:“早些时候让你坐下,你连碗都端着往外跑。”

    “那会儿石阶随时往下掉,谁坐得住。”

    韩铁嘴上说着,筷子又伸向盘中。

    石岩从怀里摸出一只旧布袋,放在他面前。

    “你的东西。”

    袋口打开,里面是几枚铁扣、半截断链,还有一块磨平了边角的磨刀石。

    韩铁看见磨刀石,伸手拿起来翻了一面。

    “还真让你找着了。”

    “西侧旧药棚底下捞的,你当时垫在阵盘下面,自己转头就忘了。”

    韩铁用拇指蹭过石面的旧槽,随后从腰间解下一只铜哨,推回石岩手边。

    “你那枚,声音够响,我吹了三回,最后一回差点把血手屠夫也叫过来。”

    石岩拿起铜哨,嘴角动了动。

    “你当时若再往左边站半步,我那一剑早过去了。”

    “左边是担架,你让我踩谁?”

    两人又将那段残墙、半截石柱与人群的位置摆了出来,拿筷子在桌面划出两条路。

    陈平安看了一会儿,伸手把盛粥的碗挪到两条路中间。

    “伤员在那里,韩师兄的剑走外侧,石队长得从这里绕。”

    韩铁与石岩一起看向那只碗。

    片刻后,韩铁先笑出了声。

    “行,当时能把人带回来,怎么算都值。”

    林巧给几人的空碗续上热粥,随后说起回宗后的打算。

    她准备先去药堂交还战时领出的药册,再向几位医修前辈请教经脉接续之术。

    东海这一趟,经她手救下的人很多,留在心里的伤势也很多。

    说到一个伤了肺脉的年轻修士,林巧握着勺子的手慢了下来。

    “他走的时候,还问我以后能否再御剑。”

    陈平安把装好的两瓶养脉丹放到她面前。

    “这两瓶带回去,药性温和,适合伤后慢养,具体用量再请药堂前辈看。”

    林巧郑重收好,低声道了谢。

    夜渐渐深了,铺外经过的人越来越少,桌上的盘子也空了大半。

    韩铁靠着椅背,看了陈平安一会儿,忽然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敲了一下。

    “以后跟老石出海,出刀前照旧给旁边留点地方。”

    陈平安抬眼。

    “师兄还惦记这事?”

    “以前一道出任务,我就得留神你抢进刀下,如今又进了中期,手上的本事长得快,站位也得跟着改。”

    韩铁抬了抬下巴,指向石岩。

    “老石提剑往前顶,你先让出右边那半步,他才好抢进来。”

    石岩收起铜哨,笑着骂了一句。

    “你走就走,连我往哪迈脚都替我交代完了。”

    “省得下回见面,你又说有人挡剑。”

    陈平安端起茶碗,与两人轻轻碰了一下。

    “记下了。”

    第二日清晨,返程船队停在内港,粗大的缆绳已经一根根收起。

    刘长老站在舷梯旁,先让陈平安伸出手腕。

    木属性灵力沿经脉缓缓游走,经过右臂与背部旧伤时,老人特意停留了数息。

    陈平安依言运转灵力,一圈温热从掌心升起,又稳稳回到丹田。

    老人指着码头旁的一根缆桩,让他隔空取下桩顶那只装水的木碗。

    陈平安抬手引动灵力,木碗平平升起,碗中海水沿边缘晃了一圈。

    等木碗飞到两人之间,刘长老忽然以指尖点了一下碗沿。

    碗身猛地向旁边倾斜,陈平安随势转腕,将水流重新聚回碗中,再把木碗送回桩顶。

    右臂细脉承过这一阵变化,气机依然顺畅。

    刘长老这才松开手,把一张新药单塞进他掌中。

    “日常修炼和正常斗法都可以了,连着用力以后,照这方子养一晚。”

    老人又向旁边移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一些。

    “后期境界继续藏着,出手分寸自己把握。”

    “弟子明白。”

    陈平安从袖中取出几封信,最上面那封写着孟阳的名字。

    信旁还包着两小盒自己炼成的丹药,每一盒都另附了药性与用量。

    “劳烦师父带回去,孟师兄要的那几种东海灵草也装在里面。”

    刘长老接过,翻到最后一封时,抬眼看了看他。

    “自己的事也多说两句,他们都惦记着你。”

    陈平安点头,将老人送到舷梯口。

    韩铁已经站在船上,重剑靠在肩旁,一只手用力挥了挥。

    林巧从后方探出身来,也朝码头挥手。

    临开船时,平安灵膳铺的掌柜挤过人群,递上一只厚厚的食匣。

    匣里分装着刚蒸好的鸡肉与稻饭,最上层还压着几只干净木碗。

    韩铁伸手接住,朝陈平安扬了扬。

    “这份算老石的,等他回来一起结。”

    石岩抓起一枚小石子,屈指弹向船舷,韩铁笑着侧身,石子恰好落进他脚边的空盆里。

    船上的几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缆绳离桩,船身缓缓向外滑去,船底阵纹推开港中的浮木,留下一条清楚水痕。

    陈平安站在岸边,一直看着那几道身影渐渐变小。

    等船队越过外港灯塔,石岩才把压在栏杆上的手收回来。

    “回吧,第七小队这两日重新排班,城里有事,直接来驻地找我。”

    “好。”

    两人并肩沿石道往城里走,身后起帆的喝声仍旧响亮。

    走到平日韩铁常站着等人的岔口,陈平安脚步略微慢了一点,随后转向后山。

    姜澜羽正坐在洞府外的石亭里,面前压着两卷纸。

    看见陈平安,她先问了一句:“送走了?”

    “刚出外港。”

    姜澜羽把其中一卷推过来。

    “云海城今早送来的消息,你先看看。”

    纸上画着一片山海交界处的断崖,崖间云雾浓重,几道石阶却从雾里向外伸出。

    陈平安视线落在图旁的朱字上。

    “云海遗迹?”

    “巡查修士发现的,城志里记载,第一任城主曾在这片山中修行,后来整座洞府都隐进云阵里。”

    姜澜羽指向断崖下方。

    “先前兽潮撞坏近岸灵脉,高阶大战的余波又震裂地层,外阵才露出缺口。”

    陈平安展开第二页,上面记着云海城数次探查的结果。

    筑基修士通过石门后,会进入一片独立云海。

    结丹修士刚刚靠近,门上便会出现灵压反震,随身藏息法器也会被里面的力量逼得亮起。

    “第一批正式探索,定在筑基及以下。”

    姜澜羽说道:“随行灵兽也一样,最高二阶。”

    陈平安想到金鳞,指尖在兽类那一行停了一瞬。

    “里面的灵药消息,从哪里传出来的?”

    姜澜羽将另一卷旧纸摊开,纸角印着一家老药行的藏印。

    “那位城主曾向这家药行订过护园灵具,他们的旧册还留着一段药圃摘记。”

    纸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陈平安沿着行列仔细辨认,很快看见朱果、石中生莲与五瓣灵花几个名字。

    他俯下身,把纸移到天光更亮的地方。

    石脉莲的根须走向,也被当年的记册人画了出来。

    五瓣灵花旁边则有一个极小的“生”字,正与岳承山先前说过的生灵花相合。

    “这份摘记,是从原册拓下来的?”

    “药行掌柜亲自盖的印,我托相熟行商核过来路。”

    姜澜羽又指了指纸背。

    “云海城里已经有人传里面长着四阶灵植,眼下能追到出处的,就这份旧药园记录。”

    陈平安把三味灵药的记载重新看过,心里的念头一点点清楚起来。

    千年朱果、石脉莲、五瓣生灵花,正是自己要找的结金丹主药。

    他又把石中生莲的那幅小图单独抄在纸边,花托下方三条根须同时钻进石缝,正是此药吸取地脉精气的形态。

    旧册还记着当年运进药园的青纹石槽,槽宽、槽深各有尺寸,便于搬运灵具的人提前准备。

    这些琐碎记载连在一起,比坊间一句结丹灵药现世更让陈平安在意。

    古园若还留着一部分,便值得走这一趟。

    “名额如何分?”

    “城中几家势力占一些,镇妖司协助探阵,也留了几处。”

    姜澜羽看向他腰间的令牌。

    “你在东海修过这么多阵,或许可以从阵修名额上想办法。”

    陈平安卷好摘记,起身望向里面的丹室。

    一缕药香正从门缝里飘出,岳承山显然还在里面。

    “我去问问岳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