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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修仙:从柴房傻子开始 第500章 荒园旧图

    门后的石阶顺山壁盘下,最下方连着一条已经开裂的青石路。

    三人刚走到路边,杜应便快步上前,拨开缠在门柱上的枯藤。

    门柱后是一座半塌石屋,石案倾斜着压在碎砖里,案旁散落着几只颜色发黑的木匣。

    杜应伸手捡起一只,木匣底部随即裂开,细碎灰屑从指间簌簌落下。

    他连忙松手,匣里一块旧玉片也跟着掉在地上。

    陈平安用刀背挑开周围碎屑,将玉片取出来,表面的字迹只剩小半。

    西园、轮值、引火。

    三个词之间,还留着一道指向山坡的刻痕。

    “此处应当是值守弟子的住屋。”

    陈平安把玉片放到残存的石案上,沿案脚继续找,果然又从泥土里翻出半张石刻旧图。

    图上屋舍最密的地方已经裂去,右上角却还保留着几条不同宽窄的曲线,分别接向一块坡地、一处山腹与一片圆形水域。

    许衡站在屋外,刚从倒伏的药牌下面拂去一层苔藓。

    “青阳草,三年一采。”

    他看了看石牌周围半人高的杂草,又往稍远处走了几步,在两块碎石间找到几根发黄的细叶。

    叶尖轻轻揉开,透出一丝极淡的暖意。

    “原先种过,后来水土变了,倒是山阴的冷叶苔长得旺。”

    陈平安拿着旧图来到门外,把图上的坡地与眼前山势对上,伸手指向那片泛红的树叶。

    “西园在上面,那里还在引火。”

    许衡看过旧图,视线却落在山腹与圆形水域上。

    他把手里的药牌侧过来,背面还有几行更细的小字。

    灵脉分三路,供少府凝丹所用。

    杜应凑近,念到凝丹二字时,眼神顿时亮了。

    “这位城主还替门下备过结丹灵药?”

    “先看园子。”

    许衡把药牌交给陈平安,自己走到路旁一段裸露的引灵槽前,采药杖往里探了探。

    片刻后,杖梢泛起一缕温润青光,槽内灰尘随之向两旁退开,露出三道分向不同位置的浅纹。

    陈平安蹲下,将石刻旧图放在槽旁,一条条核过方向。

    阳坡引火,山腹走冷泉,最后一条沿山势绕到更深处。

    姜澜羽找来的旧记,在这一刻有了能落到眼前的东西。

    陈平安取出那份抄录,将其中关于药园的部分展开。

    许衡看见千年朱果、石脉莲与五瓣生灵花的图样,轻轻吸了一口气。

    杜应已经忍不住开口。

    “陈道友,你原来就是奔着这些来的?”

    “我在准备结金丹的灵药。”

    陈平安将图纸向前推了推。

    “三味主药,眼下都需要找。”

    杜应望着他身上筑基中期的气息,嘴角动了一下,目光又转向图上的朱果。

    “进境还远,先把东西收在手里,往后确实省心。”

    许衡先把药牌放稳,随后看向另外两人。

    “药园里若真有这些灵药,咱们该把分法说清。”

    陈平安点头。

    他负责破阵与迎敌,许衡辨药采药,杜应守住来路与两侧,所得先按三人的出力议价,陈平安所需的三味主药,由他拿灵石与其他所得折换。

    杜应听到自己也能分到相应价值的东西,脸色松快了些,又问起灵药的药性如何确认。

    许衡便将朱果的叶脉、石脉莲的莲冠与生灵花的瓣纹各指给他看,连封存时容易损伤的地方也顺口说了两句。

    “当着两位的面验,采下以后再核一遍。”

    三人议定,把几条分法记在同一枚空白玉简里,各自留下气息,随后顺着引灵槽朝阳坡走去。

    陈平安临走前,又将石刻残图上尚且清楚的脉路拓到纸上,与寻药单一起收好。

    山路上落满灰白枯叶,越往上走,靴底传来的暖意越明显。

    陈平安从随身绳索末梢抽出一根细线,横系在路旁两块碎石之间,线身低垂,离地只有半尺。

    他做完这些,才继续跟上许衡。

    转过最后一道坡弯,一片淡红光幕出现在三人面前。

    光幕里面是一株腰身粗细的老果树,树皮裂成许多深沟,枝叶却仍显青翠,四枚红果分别垂在高低不同的枝头。

    其中三枚红得发透,迎着日光,甚至能看见果皮下缓缓流动的细纹。

    树根附近散着一层干瘪果核,还有些已经与泥土混在一起的旧果皮。

    灵气沿着山腹裂隙涌入根部,整片光幕便随着果树的枝叶轻轻起伏。

    许衡从储物袋中拿出验药小镜,借着镜面折出的光,逐一照过果实表面。

    第一枚果实下端的淡金细纹已经合拢,第二枚与第三枚也有相同变化,只有最上面那枚,还留着半道浅浅的断纹。

    “三枚千年,另有一枚药力稍浅。”

    他把镜面递给陈平安,让他与岳承山给的图样相对照。

    陈平安仔细看过,丹师亲手描下的那一圈蒂纹,在三枚红果上都已经长全。

    “这三枚,我照先前约定折换。”

    “上面那枚留给我,我正好有一炉温养丹用得上,回头一起折算。”

    许衡说完,将小镜重新收好,取出四只大小相同的玉盒,逐一打开盖子。

    杜应取出短柄黑背刀,在掌中转了半圈。

    “把外罩破开,够得着那根低枝。”

    许衡抬起青木杖,示意他先看根边。

    光幕底部有一线暗红火气,正在几条粗根间缓缓游走,附近的泥土已经被烘得发白。

    “果蒂连着树上的灵力,震得太急,里面的药性会先散一层。”

    陈平安沿光幕走过一圈,又绕到果树后方。

    那里有一条很浅的石沟,沟中原先应当走过水,如今只积着细密沙土。

    沟边三枚阵扣连着旧引火纹,其中一枚向外歪了半指,热气不断从缝隙里冒出来。

    陈平安将手停在上方片刻,掌心便感到一阵灼烫。

    “先把火引到旁边那块空药畦。”

    他取出隔水阵旗,在石沟的外侧布下两处阵脚,随后引来储在水囊中的清水,让细流沿沟底缓缓往下走。

    灵石嵌进阵槽,两面阵旗先后亮起。

    水流被拢在狭窄的浅槽里,遇到热气便生出白雾,陈平安再以刀尖拨正那枚歪斜阵扣,地底火气的去向随之改变。

    一股温热气流顺着旧纹转向空畦,畦中的几片枯叶瞬间卷曲,树前光幕则淡了少许。

    许衡已经把青木杖接长,杖梢伸出几缕细细的青光,仿佛柔软藤须,轻轻绕上最低处那枚朱果的果蒂。

    “右边再缓一点。”

    陈平安压住阵盘,水流朝旁边多分出半寸,果枝上闪烁的红光随之平稳。

    许衡手腕微转,果蒂被青光完整托住,第一枚朱果缓缓离枝,顺着杖身落入早已打开的玉盒。

    盒盖合拢,淡淡果香便被封在里面。

    杜应站在坡道口,回头看了一眼,握刀的手随之紧了紧。

    第二枚位置更高,许衡把接杆伸到尽头,仍只够着果实下方的叶片。

    他往前挪了半步,脚下石面忽然渗出一缕火气,鞋边立即被燎出焦痕。

    陈平安将隔水阵的一条分路转到他脚边,一片薄薄水光铺开,许衡这才踩稳,再次举杖。

    “我托着,你慢慢取。”

    第二枚朱果落入盒中时,陈平安掌下的阵盘已热得有些烫手。

    他换到左手持盘,右手将最后一处阵扣往回收了少许,果树根部的火气再次减弱。

    第三枚千年朱果离枝的一瞬,树根下忽然响起密集的沙沙声。

    起初只是几粒赤红光点,转眼之间,大片火甲灵虫从土缝中涌出,薄翅摩擦,声音如砂纸刮过石面。

    “虫!”

    杜应后退两步,青铜护心镜亮起一团青光,挡住迎面扑来的几只灵虫。

    他退得太快,原本守住的坡侧顿时空出一段,虫群沿石沟两边同时爬了过来。

    许衡正伸杖去取第四枚朱果,身侧先落下数点火光。

    陈平安拔刀横扫,刀风将最前面的灵虫卷到石壁上,刀锋随即一压,拍碎几只攀向许衡脚背的红甲虫。

    几只火甲虫从刀风下方钻出,沿着许衡的袍角往上爬,陈平安伸手扯住他腰侧的布带,将人朝自己这边拉开半步。

    惊涛刀贴着袍角削过,烧起的布片连着灵虫一起落地。

    许衡的青木杖也因此晃了晃,杖梢刚托住的朱果跟着摇摆,果蒂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他抬起另一只手,青木灵力从掌心涌出,重新护住果蒂,手背却被一只灵虫烫出红印。

    “取完走!”

    许衡咬牙催动青木灵力,柔光绕住第四枚果蒂,果实离枝,连着两片青叶一起落入掌中。

    他当即将朱果封好,抱起玉盒退回石沟外。

    陈平安收起一面阵旗,原先被隔住的水流骤然散开,顺着地势扑向虫群,白雾随之翻滚。

    一只指头大小的火甲虫穿过水雾扑来,翅缘带着暗红火线,陈平安以刀背将它拍到地上,惊涛刀紧接着钉入虫身。

    红甲裂开,虫群的攻势也顿了一瞬。

    杜应趁机举刀拦住追到坡口的一片,三人沿着来路迅速退下。

    直到越过引火沟,灵虫才渐渐停住追击,重新汇向仍在冒出热气的老树根部。

    许衡放下玉盒,先看最上面的封纹,随后才低头处理鞋边烧焦的地方。

    杜应望着几只玉盒,脸色一阵变化,最后挤出一句。

    “总算值得跑这一趟。”

    陈平安收刀入鞘,正准备接过主药,目光却忽然停在下方坡道。

    先前横系在碎石间的细线已经垂落,末端断口整齐,旁边湿土上还有一道细长刮痕。

    刮痕从高处向下,正好停在那根线原来的位置。

    陈平安蹲下看了片刻,抬头望向山腹前方的岔路。

    “换个地方开盒。”

    许衡顺着他的视线看见那道刮痕,立即收起玉盒,采药杖也握得更紧了些。

    三人转下阳坡,身后的果树再次被红色光幕笼住,树根间的沙沙声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