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从柴房傻子开始 第523章 下舟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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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平稳降落在望北坊市外的泊位上，浓稠的晨雾仍湿漉漉地挂在漫山林梢之间。
陈平安顺着宽厚的木质舷梯缓步而下，极目远眺，远处那一座熟悉的苍茫峰影自翻滚的白雾中探出一截峭拔的山脊，宛若一位披着青灰薄衫的多年故人，静默无声地迎接着游子的归来。
然而山门外的下山小径两侧，却比往昔热闹繁复了数倍不止。
成排的临时竹木棚架顺着青石古道延展出数百丈远近，镇妖司的黑金大旗与四大顶级宗门的猎猎灵幡分列于各大街口风眼处。
新开张的符墨铺前，掌柜刚挑出一张泛着灵光的崭新纸牌，在山风中轻轻摇曳；柜台前早已围聚着五六名散修，正为了一匣产自内陆地脉的火砂成色争得面红耳赤，连旁侧摆摊兜售灵果的老道人亦忍不住探长了脖颈跟着起哄打趣。
距离五方大比正式开锣，尚余下十日的宽裕光阴。
苏瑶依然依着旧例下榻于后山的清幽雅居云梦轩内。
他租下的客房穿过一条曲折的避雨回廊便能抵达，推开轩窗，恰好正对着天井小院里那一株遒劲苍翠的古树。
陈平安将行囊妥善安置入室，先行在坊市后堂定下了一间专供修士温炉的独立炼制静室，交割清楚十日所需的灵石房钱，方才佩好宗门令符，快步赶往演武场前廊核验观战弟子的玉牌。
演武大坪的外墙方才被灵水细致冲刷过一遍，四名身着青灰短打的年轻力士正挽着手臂粗细的麻绳，嘿呦嘿呦地挪动着一方重逾万斤的试剑青石。
绳索受力绷得笔直发颤，一道粗粝洪亮的熟稔嗓门蓦地自青石后方轰然炸响：“左侧的底角再往上垫高半寸！莫要教石脚生生磕碎了刚修葺好的门槛石！！”
他脚下一顿，眼底随即浮现出一抹真切的笑意。
只见韩铁赤着胳膊，厚实的肩头顶住沉重的粗麻绳结，额头上早已渗出了一层细密滚烫的汗珠。
陈平安快步上前，未发一言，伸手稳稳托住石底微微偏斜的硬木垫块，法力暗吐，顺势向里沉稳一送。
韩铁低头先瞥见了一双泛着青光的二阶踏波靴，继而顺着衣袍抬眼看清了来人的面容，铜铃大眼里瞬间迸发出夺目的亮光：“好小子！东海那满身的泥浆咸腥，可算是教你全数抖落干净了？！”
他拍了拍掌心的石屑，笑道：“若是脚程再慢上半分，韩师兄这满院子的苦力活计怕是要全数料理妥当了。”
“你小子赶得倒是巧，我手底下正缺个肯下力气的好帮手！”
二人合力将万斤试剑石稳稳安放在正门石基之上。
退至廊檐阴凉处，韩铁随手解下腰间鼓胀的水囊，仰头咕咚咕咚猛灌了一大口，顺势将其塞入陈平安手中：“何时抵临的码头？”
“战舟刚刚下锚。”
“老石与那帮弟兄们，眼下可还日日驾着轻舟在近海浪头里摸鱼呢？”
他接过水囊饮了一口，言简意赅地说明了近岸水脉已然平稳交割，又提及何小七如今摸索潮路的本事越发炉火纯青。
韩铁抚掌大笑，蒲扇般的大手在膝头重重一拍：“那泥鳅般的小子水性本就好，放他去打头阵再合适不过！钱彪那夯货呢？浅滩狭窄如刀，他那柄门板般的大斧子可曾卡在礁石缝里拔不出来？”
“出海前在图上替他多留了半步回旋的空当，施展得顺畅得很。”
韩铁笑声愈发震耳，仿佛昔日并肩喋血的几位故旧同袍此刻便立在身前。
闲叙片刻，韩铁的目光落在了陈平安腰间微露的惊涛刀刀柄之上，伸手讨要过来观摩。
长刀出鞘半尺，清冷如秋水般的寒芒顺着锋刃流淌而过，在晨曦微光下倒映出一条凝练无瑕的细密水线。
韩铁眉心微跳：“顾砺前辈又替你校正过出刀的章法了？”
“在回刀收势的步法上下了些苦功。往日一味贪功猛进，刀势过猛，身前反倒露出了太大破绽。”
他伸手接回法刀，心念微动，隐蔽地将一缕凝练的刀意雏形引渡于刀背中央。
方才自韩铁唇边溅落的一粒残存小水珠自半空坠下，尚未触及刀身，便在无形锋芒的割裂下自正中齐齐剖开成两半，化作两道纤细的湿痕顺着冰冷的脊铁悄然滑落。
韩铁脸上的粗犷笑意瞬间凝固，瞳孔收缩如针：“刀意？！你小子竟当真摸到了刀意的门槛？！”
“偶有所悟，方得雏形，尚要在水火中反复磨砺。”
“好小子！当真教我刮目相看！”
韩铁大手重重拍在陈平安肩头：“改日定要去后山的试刀场好好走上几个回合，我倒要亲眼瞧瞧，顾前辈悉心调教出来的回刀路数，究竟能快到何等地步！”
他含笑应下，二人联袂走向执事验名之所。
玉牌贴上青铜法盘，青色灵光如流萤般环绕着“陈平”二字徐徐盘旋。
执事神识扫过，感应到的仍旧是那股四平八稳的筑基中期法力波动，依律取出一面刻有祥云纹理的观战铁牌自小窗递出。
陈平安体内《尘隐诀》运转如古井无波，将气海深处那一汪深邃浑厚的后期巅峰灵液牢牢锁死在道台最核心处，不露半分端倪。
刚将观战牌系于腰间，回身之际，便瞧见刘长老正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蓝道袍，自驻地石道深处缓步走来。
“师父。”
他快步上前见礼。
老人见得爱徒归来，眼底的疲惫顿消，步伐亦轻快了三分。
先是巨细无遗地打探了岳承山的丹道起居，随后细细过问了姜羽冰棺的三道封纹与蓝海澜的脉象虚实，听闻冰封固若磐石、蓝海澜生机渐长，老人紧蹙的眉间方才舒展开来。
三人转入驻地后方的一座僻静小院。
韩铁十分麻利地钻入灶间生火烧水，刘长老则引着陈平安在临窗的木桌旁坐定，反手掐诀，在二人四周撑开了一道隔绝声息的柔和禁制：“将手腕递过来。”
精纯的木属性法力自脉门探入，当触及气海边缘那一层近乎满溢凝实的浑厚底蕴之际，刘长老指尖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他唯独在师尊面前，悄然放开了气海深处的一丝压制。
“已然……修至后期巅峰大圆满了？！”
老人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中带着难掩的震骇与狂喜。
陈平安轻轻颔首，将依循《百味凝元录》提炼灵膳精华、并在居所静室潜心闭关苦修的始末简要和盘托出。
刘长老抚须轻叹，浑浊的老眼里尽是欣慰自豪之色，指尖反复替他核验过右臂与肩背处的细密经络：“根基沉稳如山，骨缝长得十分瓷实。苏前辈可曾同你谈及金丹雷劫的关隘？”
“苏前辈皆已悉心提点过了。弟子眼下正着手推演二阶上品的护体灵符与回灵灵丹，待将底牌磨透，再行物色渡劫之所。”
刘长老收回手掌，替陈平安理顺微皱的袖袍：“甚好，修道如行路，每一步皆需踩在实处，方能走得长远。”
禁制撤去，韩铁正好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灵茶自后厨大步迈出，瞧见师徒二人脸色舒展，咧嘴打趣道：“终于是能踏实饮下这口热茶了，刘长老这些日子在山门里头，每逢与旁人闲叙，言语间全挂念着你身上的旧创呢。”
他心头微暖，双手接过茶盏。
陈平安顺势取出新推演的二阶上品《补元丹》手札，向师尊请教草木根须在文火萃取时的微调法门。
刘长老自药匣内挑出两截长短粗细相仿的同类老药，一润一燥，置于其掌心：“药材采收的年月、入库封存的深浅皆有微末之别。看似同为二阶灵根，晒得干透者内里火性偏燥，下料之时分量便得再细细拿捏半厘。”
他指腹捻过药皮，若有所悟，复又摸出自己先前在舟上开炉炼就的那一枚成色较亮的补元丹奉上。
老人对着天光勘验片刻，赞许点头：“二阶上品无误，能炼成这等下等成色，手底下的功夫已然迈过了门槛。回去依着药性起伏慢调丹火，切莫急于求成。”
正午时分，三人在院中简单用了顿便饭。
韩铁谈及各大宗门天骄这几日为了争夺演武场上的试招台打得不可开交，院角竹林在午风中沙沙作响，陈平安端着热汤静静聆听，舟车劳顿的一身疲乏，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
午后，韩铁拉着他前往中央演武场观摩热身。
青石高台之上，一名土系战修双手擎着一面厚重巨盾死守中宫，对侧的剑修则御使三尺飞剑吞吐青芒，两边皆压制着力道来回拆招。
厚盾横推，飞剑被迫高高挑起，土修顺势变幻身法步法，前六次闪转挪移皆稳若磐石；然而行至第七步之际，右足踏地的足音略显沉重。
对侧的飞剑宛若生了眼睛般凌空一折，刁钻地顺着身法挪移露出的半尺空当贯穿而入，稳稳停滞在土修肩前三寸之地！
台下叫好之声此起彼伏。
陈平安却盯住那名土修脱力的右足，翻手自袖中摸出一柄小巧的薄木片，以炭笔在上面飞速复盘勾勒出方才交锋的身法破绽：“盾随剑动，步子赶得太急了些。撤步回身之际步幅拉得过大，肩臂回护的死角便毫无遮掩地露了出来。”
他在木片背面，工整添上了自身出刀回防的最佳落点。
观摩百家所长，归于自身刀锋。
……次日清晨，坊市西侧的试法空地之上。
陈平安并指如剑，一张崭新绘制的二阶上品“熔岩符”化作一道耀目赤光轰然没入青石地面！
热浪滔天，正中央方圆丈许的坚硬石板瞬间被烧灼得一片通红滚烫，然而四周扩散而出的地火却薄弱分散，宛若一口灶火旺盛、边缘却冰凉干涸的破铁锅。
他驻足在场外，眉头紧锁。
这等用于强行截断敌人生路的控场灵符，若是火力尽数淤塞在中枢，强敌只要拔地而起便能从容规避。
待得余温散尽，陈平安以刀鞘细细勘验过灼痕的深浅，折返静室，将火砂与土墨重新按比例调和研磨。
“先以土力铺路，后引地火。”
他谨遵苏瑶的教诲，压低了符胆中枢的火砂分量，引动土系道纹先行向两侧平铺延展，再将后续狂暴的地火煞气顺畅分流入道。
落笔成型，新符再度落地激发！
轰隆！
赤红色的滚烫热流如大潮漫滩般自正中央向着四面八方平稳横推而出，直至标定石桩的边缘方才缓缓止步，地表坚石尽数覆上了滚烫黏稠的赤红火流！
陈平安以刀鞘探入泥沼感知热浪，满意点头。
这等规模的火域封阻，方算有了逼迫高阶体修强行变轨的沉重分量！
随后数日，他白日观战揣摩各大天骄的出招破绽，夜间则以意识化身在小塔内闭门推演，成符经塔印送到外界试法：“雷爆符”的引爆细线被陈平安一点点磨砺得细若发丝，雷火瞬发，再无半分滞涩延迟；而在租借的地火丹室之内，炉火连开数度，两枚通体泛着温润青玉光泽的二阶上品下等“补元丹”相继出炉落袋，旧存一枚加上新成两枚，丹药储备已有三枚；至于“岩铠符”与“风行符”的联动施展，更是在一次次演武之中化作了融入骨髓的杀伐本能。
第十日深夜，窗外明月高悬。
他将岩铠、风行、熔岩、雷爆各两张，共八张二阶上品灵符，与补元丹、少量请苏瑶验过的合格翠玉丹分瓶收存。
东海带来的二阶中品雷焰符连同先前补画的两张，及毒藤符，也在旧符层依序收齐。
随后，陈平安将这些护持灵物在法囊内分层排布齐备，指尖抚过膝前惊涛刀平滑冰冷的刀身，眼中光彩内敛如渊。
翌日清晨，震天动地的开山铜钟响彻整座望北坊市。
五方大比，在此刻轰然揭开了它激烈纷繁的浩荡序幕！
陈平安顺着宽厚的木质舷梯缓步而下，极目远眺，远处那一座熟悉的苍茫峰影自翻滚的白雾中探出一截峭拔的山脊，宛若一位披着青灰薄衫的多年故人，静默无声地迎接着游子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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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瑶依然依着旧例下榻于后山的清幽雅居云梦轩内。
他租下的客房穿过一条曲折的避雨回廊便能抵达，推开轩窗，恰好正对着天井小院里那一株遒劲苍翠的古树。
陈平安将行囊妥善安置入室，先行在坊市后堂定下了一间专供修士温炉的独立炼制静室，交割清楚十日所需的灵石房钱，方才佩好宗门令符，快步赶往演武场前廊核验观战弟子的玉牌。
演武大坪的外墙方才被灵水细致冲刷过一遍，四名身着青灰短打的年轻力士正挽着手臂粗细的麻绳，嘿呦嘿呦地挪动着一方重逾万斤的试剑青石。
绳索受力绷得笔直发颤，一道粗粝洪亮的熟稔嗓门蓦地自青石后方轰然炸响：“左侧的底角再往上垫高半寸！莫要教石脚生生磕碎了刚修葺好的门槛石！！”
他脚下一顿，眼底随即浮现出一抹真切的笑意。
只见韩铁赤着胳膊，厚实的肩头顶住沉重的粗麻绳结，额头上早已渗出了一层细密滚烫的汗珠。
陈平安快步上前，未发一言，伸手稳稳托住石底微微偏斜的硬木垫块，法力暗吐，顺势向里沉稳一送。
韩铁低头先瞥见了一双泛着青光的二阶踏波靴，继而顺着衣袍抬眼看清了来人的面容，铜铃大眼里瞬间迸发出夺目的亮光：“好小子！东海那满身的泥浆咸腥，可算是教你全数抖落干净了？！”
他拍了拍掌心的石屑，笑道：“若是脚程再慢上半分，韩师兄这满院子的苦力活计怕是要全数料理妥当了。”
“你小子赶得倒是巧，我手底下正缺个肯下力气的好帮手！”
二人合力将万斤试剑石稳稳安放在正门石基之上。
退至廊檐阴凉处，韩铁随手解下腰间鼓胀的水囊，仰头咕咚咕咚猛灌了一大口，顺势将其塞入陈平安手中：“何时抵临的码头？”
“战舟刚刚下锚。”
“老石与那帮弟兄们，眼下可还日日驾着轻舟在近海浪头里摸鱼呢？”
他接过水囊饮了一口，言简意赅地说明了近岸水脉已然平稳交割，又提及何小七如今摸索潮路的本事越发炉火纯青。
韩铁抚掌大笑，蒲扇般的大手在膝头重重一拍：“那泥鳅般的小子水性本就好，放他去打头阵再合适不过！钱彪那夯货呢？浅滩狭窄如刀，他那柄门板般的大斧子可曾卡在礁石缝里拔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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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刀出鞘半尺，清冷如秋水般的寒芒顺着锋刃流淌而过，在晨曦微光下倒映出一条凝练无瑕的细密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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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刀收势的步法上下了些苦功。往日一味贪功猛进，刀势过猛，身前反倒露出了太大破绽。”
他伸手接回法刀，心念微动，隐蔽地将一缕凝练的刀意雏形引渡于刀背中央。
方才自韩铁唇边溅落的一粒残存小水珠自半空坠下，尚未触及刀身，便在无形锋芒的割裂下自正中齐齐剖开成两半，化作两道纤细的湿痕顺着冰冷的脊铁悄然滑落。
韩铁脸上的粗犷笑意瞬间凝固，瞳孔收缩如针：“刀意？！你小子竟当真摸到了刀意的门槛？！”
“偶有所悟，方得雏形，尚要在水火中反复磨砺。”
“好小子！当真教我刮目相看！”
韩铁大手重重拍在陈平安肩头：“改日定要去后山的试刀场好好走上几个回合，我倒要亲眼瞧瞧，顾前辈悉心调教出来的回刀路数，究竟能快到何等地步！”
他含笑应下，二人联袂走向执事验名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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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将观战牌系于腰间，回身之际，便瞧见刘长老正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蓝道袍，自驻地石道深处缓步走来。
“师父。”
他快步上前见礼。
老人见得爱徒归来，眼底的疲惫顿消，步伐亦轻快了三分。
先是巨细无遗地打探了岳承山的丹道起居，随后细细过问了姜羽冰棺的三道封纹与蓝海澜的脉象虚实，听闻冰封固若磐石、蓝海澜生机渐长，老人紧蹙的眉间方才舒展开来。
三人转入驻地后方的一座僻静小院。
韩铁十分麻利地钻入灶间生火烧水，刘长老则引着陈平安在临窗的木桌旁坐定，反手掐诀，在二人四周撑开了一道隔绝声息的柔和禁制：“将手腕递过来。”
精纯的木属性法力自脉门探入，当触及气海边缘那一层近乎满溢凝实的浑厚底蕴之际，刘长老指尖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他唯独在师尊面前，悄然放开了气海深处的一丝压制。
“已然……修至后期巅峰大圆满了？！”
老人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中带着难掩的震骇与狂喜。
陈平安轻轻颔首，将依循《百味凝元录》提炼灵膳精华、并在居所静室潜心闭关苦修的始末简要和盘托出。
刘长老抚须轻叹，浑浊的老眼里尽是欣慰自豪之色，指尖反复替他核验过右臂与肩背处的细密经络：“根基沉稳如山，骨缝长得十分瓷实。苏前辈可曾同你谈及金丹雷劫的关隘？”
“苏前辈皆已悉心提点过了。弟子眼下正着手推演二阶上品的护体灵符与回灵灵丹，待将底牌磨透，再行物色渡劫之所。”
刘长老收回手掌，替陈平安理顺微皱的袖袍：“甚好，修道如行路，每一步皆需踩在实处，方能走得长远。”
禁制撤去，韩铁正好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灵茶自后厨大步迈出，瞧见师徒二人脸色舒展，咧嘴打趣道：“终于是能踏实饮下这口热茶了，刘长老这些日子在山门里头，每逢与旁人闲叙，言语间全挂念着你身上的旧创呢。”
他心头微暖，双手接过茶盏。
陈平安顺势取出新推演的二阶上品《补元丹》手札，向师尊请教草木根须在文火萃取时的微调法门。
刘长老自药匣内挑出两截长短粗细相仿的同类老药，一润一燥，置于其掌心：“药材采收的年月、入库封存的深浅皆有微末之别。看似同为二阶灵根，晒得干透者内里火性偏燥，下料之时分量便得再细细拿捏半厘。”
他指腹捻过药皮，若有所悟，复又摸出自己先前在舟上开炉炼就的那一枚成色较亮的补元丹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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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韩铁拉着他前往中央演武场观摩热身。
青石高台之上，一名土系战修双手擎着一面厚重巨盾死守中宫，对侧的剑修则御使三尺飞剑吞吐青芒，两边皆压制着力道来回拆招。
厚盾横推，飞剑被迫高高挑起，土修顺势变幻身法步法，前六次闪转挪移皆稳若磐石；然而行至第七步之际，右足踏地的足音略显沉重。
对侧的飞剑宛若生了眼睛般凌空一折，刁钻地顺着身法挪移露出的半尺空当贯穿而入，稳稳停滞在土修肩前三寸之地！
台下叫好之声此起彼伏。
陈平安却盯住那名土修脱力的右足，翻手自袖中摸出一柄小巧的薄木片，以炭笔在上面飞速复盘勾勒出方才交锋的身法破绽：“盾随剑动，步子赶得太急了些。撤步回身之际步幅拉得过大，肩臂回护的死角便毫无遮掩地露了出来。”
他在木片背面，工整添上了自身出刀回防的最佳落点。
观摩百家所长，归于自身刀锋。
……次日清晨，坊市西侧的试法空地之上。
陈平安并指如剑，一张崭新绘制的二阶上品“熔岩符”化作一道耀目赤光轰然没入青石地面！
热浪滔天，正中央方圆丈许的坚硬石板瞬间被烧灼得一片通红滚烫，然而四周扩散而出的地火却薄弱分散，宛若一口灶火旺盛、边缘却冰凉干涸的破铁锅。
他驻足在场外，眉头紧锁。
这等用于强行截断敌人生路的控场灵符，若是火力尽数淤塞在中枢，强敌只要拔地而起便能从容规避。
待得余温散尽，陈平安以刀鞘细细勘验过灼痕的深浅，折返静室，将火砂与土墨重新按比例调和研磨。
“先以土力铺路，后引地火。”
他谨遵苏瑶的教诲，压低了符胆中枢的火砂分量，引动土系道纹先行向两侧平铺延展，再将后续狂暴的地火煞气顺畅分流入道。
落笔成型，新符再度落地激发！
轰隆！
赤红色的滚烫热流如大潮漫滩般自正中央向着四面八方平稳横推而出，直至标定石桩的边缘方才缓缓止步，地表坚石尽数覆上了滚烫黏稠的赤红火流！
陈平安以刀鞘探入泥沼感知热浪，满意点头。
这等规模的火域封阻，方算有了逼迫高阶体修强行变轨的沉重分量！
随后数日，他白日观战揣摩各大天骄的出招破绽，夜间则以意识化身在小塔内闭门推演，成符经塔印送到外界试法：“雷爆符”的引爆细线被陈平安一点点磨砺得细若发丝，雷火瞬发，再无半分滞涩延迟；而在租借的地火丹室之内，炉火连开数度，两枚通体泛着温润青玉光泽的二阶上品下等“补元丹”相继出炉落袋，旧存一枚加上新成两枚，丹药储备已有三枚；至于“岩铠符”与“风行符”的联动施展，更是在一次次演武之中化作了融入骨髓的杀伐本能。
第十日深夜，窗外明月高悬。
他将岩铠、风行、熔岩、雷爆各两张，共八张二阶上品灵符，与补元丹、少量请苏瑶验过的合格翠玉丹分瓶收存。
东海带来的二阶中品雷焰符连同先前补画的两张，及毒藤符，也在旧符层依序收齐。
随后，陈平安将这些护持灵物在法囊内分层排布齐备，指尖抚过膝前惊涛刀平滑冰冷的刀身，眼中光彩内敛如渊。
翌日清晨，震天动地的开山铜钟响彻整座望北坊市。
五方大比，在此刻轰然揭开了它激烈纷繁的浩荡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