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一抹星辰照斜阳 > 第689章 李林抗癌纪实《病床之上》第三部面世

一抹星辰照斜阳 第689章 李林抗癌纪实《病床之上》第三部面世

    李林用铅笔慢慢勾画出一朵雏菊,是刚才在楼下花园看见的。听见动静,他放下铅笔回头,脸上带着松弛的笑意。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李林侧身让两人进屋。

    “过来看看你,顺便带个消息。”

    雪花半眯着眼睛,嘴角上扬,把食盒放在茶几上,才缓缓拿出手机,把编辑的回信递到他面前,“你慢慢看。”

    李林微微一怔,有好事情?心里这么想着的时候,手已经接过手机。目光落在邮件文字上,一字一句安静读完。

    他没有立刻激动,只是静静沉默了好一会儿,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漫开,温和又淡然。

    “没想到,真的能发出来。”

    他轻轻说,语气平静,听不出狂喜,只有淡淡的欣慰。

    星辰含笑看着他:“编辑最看重的,就是你写心理强大那一部分。他们说,太多写癌症的文字,要么渲染苦难,要么空喊心态万能。而你如实说清,心不能消灭病灶,却能稳住人感知痛苦的方式,这个分寸很难得。”

    “也是你们两个,一直和我反复探讨这个道理,一点点帮我把失落的心撑起来。”

    李林抬眼看向她们,眼底带着感激,“从前我垮掉的时候,总觉得自己余下的日子只有灰暗。是你们不断提醒我,抗癌,一半治身,一半修心。我才慢慢从自我否定里走出来,重新找到欢喜。没有这份心境,我写不出这些话。”

    雪花笑了:“书稿是你的亲身经历,是你一点点熬出来、悟出来的。我们只是帮你分担杂事,陪着你守住内心。”

    “校样后面会发过来,你看看,哪里想调整,随时和编辑沟通。” 星辰补充,“刊物出来之后,我们多订几本,一本留给你,剩下的放在抗癌所,愿意读的病友可以翻看。”

    李林点点头:“好。不用大肆宣扬。文字能被少数人读到,恰好能解开他们心里的结,就足够了。”

    他低头,又看向阳台上那幅只画了一半的雏菊。病痛还扎根在身体里,复查、镇痛、口腔创面的反复不适,依旧是日常。可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被无力感困住、满心失落的李林。心理的力量,早就长成了他心里坚实的屏障。

    三人又闲谈一小会儿,不多久,星辰和雪花便起身告辞,留给他安静的空间。

    离开李林家,车上,雪花轻声感慨:“换作从前,刚刚收到这个消息,他说不定会激动很久,紧接着又会生出压力。现在只是坦然收下这份惊喜,不骄不躁。这就是内心真正强大的模样。”

    “是啊。” 星辰望着前方路灯次第亮起的街道,“这份强大不是一朝一夕练成的。是无数次疼痛来袭、无数次自我怀疑之后,他慢慢接纳自己,懂得在有限的生命里抓取热爱。”

    消息也轻轻传到抗癌所。第二天一早,老周、阿梅、陈姐和几位熟悉的志愿者听说文稿即将刊发,都由衷地替李林高兴。

    阿梅一边整理留言架上的文稿复印件,一边说:“太好了。以后不止我们小院里的病友能读到他的感悟,外面更多在抗癌路上独行的人,也能知道稳住一颗心有多重要。”

    老周缓缓点头:“他用自己的经历证明了一件事:就算疾病无法根除,只要内心稳稳站住,人依旧可以好好活着,开开心心做自己喜欢的事。”

    几天之后,编辑把文稿校样发送过来。李林认真通读一遍,只改动了两处细微的措辞,其余全部保留原样,回复确认。

    等待刊物出刊的日子依旧平淡温柔。李林依旧每天画画、口述随笔、翻看旧相册,偶尔和李大爷他们隔着星辰雪花转达一句问候。他的生活节奏没有因为即将刊发的文章打乱,欢喜依旧藏在细碎日常里。

    要不要接着往下写刊物正式面世,样刊送到抗癌所,不少病友读到印刷出来的文字,深受触动,还有远方陌生读者给编辑部写信反馈读后感?

    又过了二十多天,快递盒送到了星辰防癌抗癌所。牛皮纸信封里躺着几本带着油墨清香的期刊,素雅的封面上印着期刊名字,翻开中间的人文栏目,李林的文章可以说是《病床之上》第三部,赫然在目。

    老周最先接过样刊,指尖轻轻抚过印着铅字的页面,小心翼翼,怕折坏了。

    “出来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藏着欢喜。

    星辰和雪花把样刊分好:一本留给李林,其余三本留在茶亭旁的书架上,供病友翻阅。旁边还放了一个小小的本子,专门用来记下读过后的感受。

    当天下午,雪花抽时间把属于李林的那本样刊送过去。

    李林正坐在阳台藤椅上,手边摊着速写本,刚刚画完一丛野菊。看见期刊,他伸手接过来,慢慢翻开。油墨的气息扑面而来,自己曾经一段段口述、在疼痛间隙打磨出来的文字,安安稳稳落在纸页上。

    他慢慢默读一遍,心绪平和。颌下隐隐有一丝熟悉的钝痛,他轻轻调整坐姿,没有被这点不适搅散心情。

    “印刷得很好,一字一句都和定稿一样。” 李林抬眼看向雪花,浅浅笑着,“能这样,就很好。”

    “抗癌所那边已经摆上了,不少病友听说了,都想过来读一读。” 雪花说,“我们跟大家说好,慢慢看,不用争抢。”

    雪花没有久留,叮嘱他别看得太久,免得劳累诱发口腔不适,便返回小院。

    很快,消息悄悄在常来的病友之间传开。茶亭的书架边,时不时有人停下脚步,拿起期刊安静阅读。

    李大爷这天也跟着老伴一起过来了。他眼睛花,捧着刊物凑得很近,一行行慢慢辨认。老伴在一旁陪着,轻声给他念重点。读到李林写自己曾经失落消沉,靠着稳住内心,重新寻到生活乐趣的段落,李大爷长长叹了口气:“原来李医生当初也和我们一样,心里难熬。可他想明白了,心稳住了,日子就不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