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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欠账,我在人间清算 第50章 先废掉它的证

    陈玄和顾念回到旧账铺时,老许正在门口卸椅子。

    不是一把,而是整整六把!

    旧木椅、折叠椅、小马扎,还有一把靠背断了一半的藤椅。

    王承业在旁边帮忙,累得额头都是汗。

    老许指着藤椅说:“这把不能给神坐,容易塌。”

    王承业问:“那给谁坐?”

    老许看了他一眼:“给你。”

    王承业:“……”

    陈玄把证物袋放到账桌上:“椅子哪来的?”

    老许拍了拍手上的灰:“废品院搬的。明天不是来一堆东西吗?坐地上不像话。”

    旧账铺油灯亮了一下。

    【外来座椅入铺,需清洁费。】

    老许抬头就骂:“你再说一句,我把你柜台也搬去废品院。”

    油灯灭了一点。

    王承业低声道:“许叔现在是旧账铺克星。”

    陈玄点头:“留他是对的。”

    顾念没管他们,把严记照相馆的底片袋、登记纸、两张平安照复印件全摆开。

    王承业凑过来看。

    第一张照片背面,沈兰写的是完整一句。

    【小玄平安,不许再有人替他许愿。沈兰。】

    第二张照片背面,只剩:

    【小玄平安。沈兰。】

    后半句被刮掉。

    王承业看完,脸色一下沉了。

    “这太脏了。”

    老许也凑过来:“这还用说?后半句一刮,意思全变了。”

    陈玄把那张被刮过的照片放到最上面:“子母祠明天要用的,就是这张。”

    王承业握了握拳:“它想证明沈阿姨认过愿?”

    顾念接话:“不只是认愿。它想用‘小玄平安’证明沈兰事后认可福生病愿。”

    陈玄拿起严师傅的登记纸。

    “所以先废掉它的证。”

    旧账铺黑皮账簿翻开。

    【检测到平安照相关证物。】

    【是否验真?】

    陈玄看向油灯:“报价。”

    旧账铺停了两秒。

    【照片底片、背字损毁登记、照相馆见证材料,联合验真四百。】

    老许立刻开口:“二百。”

    旧账铺:【三百五。】

    老许:“二百。”

    旧账铺:【三百。】

    老许:“二百。”

    油灯不动了。

    王承业小声提醒:“许叔,它不降了。”

    老许拿起那把断藤椅:“不降我让福七坐这个。”

    旧账铺:【二百五。】

    陈玄把钱付了。

    顾念在本子上记账,写到付款人时停了一下。

    王承业主动举手:“公共支出。”

    陈玄看他:“你最近觉悟很高。”

    王承业叹气:“我现在只希望最后能报销。”

    油灯照在底片袋上。

    严师傅盖过章的登记纸微微发亮,两张平安照背面的字迹被灯光一照,一前一后浮在账簿上。

    黑皮账簿开始浮字。

    【照片一:完整背字有效。】

    【背字内容:小玄平安,不许再有人替他许愿。沈兰。】

    【照片二:背字存在人为刮除。】

    【刮除内容对应:不许再有人替他许愿。】

    王承业重重拍了一下大腿。

    “成了!”

    顾念立刻补充:“还没完。”

    账簿继续浮字。

    【严记照相馆底片登记有效。】

    【证明:第二张照片背字受损非照相馆操作。】

    【证明:拍摄当日存在灰衣男子旁证。】

    【灰衣男子身份待核。】

    陈玄把灯箱底片压到清账铜旁边。

    铜钱发热。

    底片上的灰衣男子被账簿拓出轮廓。

    脸不算清晰,但手里的白纸、纸角小孔、灰外套都很明显。

    账簿翻页。

    【灰衣男子与慈愿会旧经手章存在关联。】

    【疑似:谢文礼。】

    王承业看着“谢文礼”三个字,脸色有点发白。

    “这人就是递愿人?”

    陈玄说:“可能。”

    “那明天子母祠会不会说,谢文礼只是送照片的人?”

    顾念说:“所以我们要先限制平安照。”

    陈玄已经拿起笔。

    【申请限制子母祠明日使用受损平安照】

    【理由一:该照片背字存在人为刮除。】

    【理由二:完整照片证明沈兰原意为禁止他人替陈玄许愿。】

    【理由三:照相馆见证材料证明受损非拍摄方操作。】

    【理由四:若子母祠使用该照片,必须同步提交完整背字、底片、严记照相馆见证人,并接受交叉核验。】

    他写完,推给顾念。

    顾念看了一遍,加了一句:

    【否则视为截取证据、误导复核。】

    陈玄点头:“发。”

    旧账铺油灯卷走申请。

    这一次,门账司回得很快。

    【门账司临时裁定】

    【子母祠拟提交平安照,存在受损争议。】

    【明日复核中,子母祠不得单独提交受损平安照。】

    【若提交,须一并提交完整背字来源说明,并接受照相馆见证人核验。】

    王承业站起来:“这是不是把它牌废了?”

    顾念说:“至少单独出不了。”

    老许冷笑:“想刮半句骗人,门都没有。”

    陈玄把裁定收好。

    “还没完。”

    他拿起手机,翻出马广财的号码。

    王承业一愣:“你找他?”

    “谢文礼是慈愿会的人。马广财肯定听过。”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马广财声音压得很低:“陈玄?你别找我,我最近在老家修养。”

    陈玄看了眼手机:“你上午还在朋友圈发了江城烧鹅。”

    电话那头安静了。

    马广财干咳一声:“那是库存照片。”

    “谢文礼。”

    陈玄只说了三个字。

    电话那头连呼吸声都停了。

    几秒后,马广财骂了一句:“你查到他了?”

    “认识?”

    “不认识。”

    “那你紧张什么?”

    “我替你紧张行不行?”

    陈玄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到账桌上。

    “说。”

    马广财那边传来关门声。

    他像是躲进了什么房间。

    “谢文礼不是普通中介。他以前管慈愿会总册,很多神愿都是从他手里过的。马广财这种人,只配带人登记。他才是能把登记送进账里的人。”

    王承业看了陈玄一眼。

    这个名字坐实了。

    陈玄问:“他现在在哪?”

    马广财压低声音:“不知道。”

    “你刚才说库存照片,我不追究。”

    马广财急了:“我真不知道!谢文礼十年前就不露面了。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进了门账司,也有人说他被福生账房收了名。”

    顾念立刻记下。

    陈玄继续问:“他和我三岁病愿有关?”

    马广财没答。

    陈玄说:“你不说,我明天把你经手人通话记录递给门账司。”

    马广财声音都变了:“别!”

    王承业小声道:“这招好用。”

    陈玄没理他。

    马广财终于说:“我只听过一句。”

    “什么?”

    “谢文礼手里有一本白册,专记不能见光的愿。病愿、子息愿、替灾愿,都可能在里面。你三岁那张,可能也在。”

    陈玄手指停住。

    “白册在哪?”

    “我不知道。”

    “想清楚。”

    “我真不知道!”马广财急得声音发抖,“但明天子母祠要是复核,它们肯定会带白册摘页。”

    顾念抬头:“白册摘页?”

    马广财听见她的声音,吓了一跳:“还有别人?”

    陈玄说:“继续。”

    “白册摘页不是原件,是谢文礼当年留下的过录页。子母祠喜欢用这个,原件不拿出来,摘页说什么就是什么。”

    陈玄冷笑:“又是摘要。”

    老许骂道:“这帮东西是不是祖传不拿原件?”

    马广财听见老许,愣了:“这谁?”

    “证物所有人。”

    “……”

    陈玄问:“白册摘页怎么拆?”

    马广财这次停了很久。

    “摘页上有谢文礼私印。只要私印是真的,子母祠就能说摘页可信。”

    “私印长什么样?”

    “一个谢字,下面压半道香纹。”

    陈玄看向底片里的灰衣男子。

    “能不能仿?”

    “能。”马广财说,“但没人敢。”

    “谁能验?”

    “慈愿会总册原印能验。”

    陈玄问:“总册在哪?”

    电话那头又没声。

    陈玄没催。

    过了十几秒,马广财才说:“以前在城西子母祠后库。”

    “现在呢?”

    “我不知道。”

    “马广财。”

    “真不知道!”马广财快崩了,“后库二十年前就封了。开后库要三把钥匙,子母祠一把,慈愿会旧管事一把,门账司一把。”

    顾念写字的手一停。

    门账司也有一把。

    陈玄问:“慈愿会旧管事那把在谁手里?”

    “谢文礼。”

    陈玄:“他失踪了?”

    “对。”

    “那后库怎么开?”

    马广财声音更低:“所以子母祠明天大概率不会拿原件。它只能拿白册摘页。”

    陈玄挂了电话。

    王承业立刻问:“这是不是又能堵?”

    陈玄点头,拿起笔。

    【申请限制白册摘页突袭举证】

    【理由:白册摘页非原件,需同步提交总册原印、后库来源、谢文礼私印核验依据。】

    【若无法提交,摘页不得作为陈玄三岁病愿递愿人、愿后旁证、子母渡辅证恢复依据。】

    顾念补了一句:

    【子母祠此前拒绝提前披露辅证目录,存在突袭风险。】

    旧账铺卷走申请。

    这次门账司没有立刻回复。

    王承业盯着油灯。

    “不会不受理吧?”

    陈玄说:“它会受理。”

    “为什么?”

    “因为子母祠刚才已经拒绝提前披露。”

    话刚说完,油灯亮了。

    【门账司临时裁定】

    【白册摘页若于明日提交,须同时说明来源、原件位置、私印核验方式。】

    【若无法说明,不得单独作为关键辅证使用。】

    王承业狠狠挥了一下拳。

    “又堵一张!”

    老许也乐了:“好,明天让它们光着牌来。”

    陈玄把两张裁定放在一起。

    平安照。

    白册摘页。

    两张明天最可能咬人的牌,已经被先堵住。

    旧账铺外,孙慧赶到了。

    她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工具包。

    “我来晚了?”

    王承业说:“不晚,刚堵完两张牌。”

    孙慧没听懂。

    顾念把材料递给她。

    孙慧越看,脸色越沉。

    “那张灰衣男子底片,我能看吗?”

    陈玄递过去。

    孙慧把底片放在小灯下,看了几秒,忽然指着灰衣男子手里的白纸。

    “这个纸角孔,不止一个。”

    陈玄低头。

    “什么意思?”

    孙慧拿出针尺:“沈阿姨记得的是一个小孔。但这张底片上,白纸角上有两个孔。一个在明处,一个在折痕里。”

    顾念立刻靠近。

    “两个孔代表什么?”

    孙慧说:“白家的定孔纸,一个孔是病愿,两个孔……我得问白老太太。”

    陈玄拿起手机:“现在问。”

    孙慧拨给白晴。

    电话接通后,她直接问定孔纸。

    白晴把电话给了老太太。

    老太太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两个孔?”

    孙慧说:“对,一个明孔,一个藏在折痕里。”

    老太太那边沉默了几秒。

    “那不是普通病愿。”

    陈玄接过电话:“奶奶,两个孔是什么?”

    老太太咳了一声。

    “一个孔是病愿。”

    “两个孔是转愿。”

    陈玄手指一紧。

    “什么叫转愿?”

    老太太语气很硬:“就是愿不是给纸上那个人用的。”

    屋里所有人都停住。

    王承业低声骂了一句。

    顾念的笔尖停在纸上。

    孙慧脸色发白。

    陈玄看向底片里的白纸。

    三岁高烧。

    愿退高热。

    愿留一命。

    如果那张纸是转愿纸。

    那就说明,这张愿纸表面写着陈玄,实际可能是给另一笔账转接。

    子母渡。

    旧账铺油灯猛地一亮。

    黑皮账簿浮字。

    【关键线索:陈玄三岁病愿纸疑为转愿纸。】

    【转愿方向待核。】

    陈玄把电话挂断。

    王承业问:“这是不是说,你那笔救命愿,可能根本不是单纯救你?”

    陈玄看着底片。

    “是。”

    “那它救了谁?”

    陈玄没有回答。

    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

    【现在,你摸到真正的门了。】

    【明日复核,别问谁替你许愿。】

    【问:你的命,转给了谁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