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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末日:我从寝室长到总指挥 第66章 团部往事

    短暂的沉默后,压抑的议论声低声响起。

    “撤销编制……这……”一名机关干部脸色发白,喃喃道。

    “都少说两句吧!”赵铁副处长低喝一声,脸色同样难看,他看了一眼孙峰和马国栋等人:“团长在气头上,但话糙理不糙,回去都好好反省,把该做的事情做好!散了!”

    机关干部们低着头匆匆离开,走廊里只剩下孙峰、马国栋、刘排副以及陈珏这几个“戴罪”的。

    孙峰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把胸中的郁结和屈辱都排出去,他转过头,看向脸色苍白、还站在原地的陈珏,目光复杂,有愧疚,有审视,也有一丝同病相怜的苦涩。

    他努力扯了扯嘴角,想对陈珏笑一下,但那笑容实在勉强,比哭还难看,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陈珏。”孙峰的声音嘶哑:“先去处理伤口,别耽误了,今天……就这样了,晚上的时候我会通知所有人开会,老马。”他看向马国栋:“你带他去卫生所,仔细看看,然后……你也回训练处报到吧,明天……送兄弟们。”

    马国栋默默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陈珏的肩膀,示意他跟上。

    刘志强也对陈珏点了点头,低声道:“保重。”然后快步跟上孙峰,两人一边低声交谈着,一边朝着二营一连驻地的方向走去,背影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沉重。

    他已经决定了,无论如何也不能就这么灰溜溜的回训练处,如今团长正在气头上,晚上没人的时候就去政委那里请命去。

    陈珏看着他们离开,又看了看身边沉默的马国栋,迈开脚步,忍着背上的疼痛,慢慢跟上。

    走廊很长,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

    “马排长……”陈珏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声音干涩:“你……之后真的回训练处?不去一线了?”

    马国栋脚步顿了顿,摸出半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疲惫的脸。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走着,直到快要走出大楼,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我和高远……是同年兵,新兵连就在一个班,那小子,平时大大咧咧,心其实不坏,就是……太顺了,没吃过亏,平时没有事,如今这一次失误,就……这次……怪我,当时在农机站,我要是再坚决点,或者干脆跟着一起去……也许……”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狠狠吸了口烟,然后缓缓吐出,烟雾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回去训练新兵?是命令,但我……不甘心,这仇,老子得亲手报,那些怪物,还有……我们自己的愚蠢。”

    他看了一眼陈珏,眼神复杂:“团长让你当排长,听起来是气话,但换个角度想,也是把你架在火上,逼你最快速度成长,他看出来了,你小子是块打仗的料,但缺练,更缺摔打,他这是在用最狠的方式练你,能练出来,你就是一把好刀,练废了……就当给高远和那些兄弟赔罪了。”

    陈珏心头一震,没有说话。

    “咱们这个团。”马国栋继续走着,声音低沉:“末世前就是个卫戍团,底子薄,说是步兵团,实际上干的多是守仓库、看大门、抗洪抢险、帮着地方搞建设的活,满打满算一千多号人,装备、训练,跟真正的野战军比,差远了,团长……张团长,是有真本事的,全国军演拿过名次的,但没背景,性子又直,得罪人,最后就给摁在这了,他心里一直憋着火呢,之前是没有机会,如今他是想把咱们这支部队带出来,在这末世里,真能顶用,可……唉,事情哪有一蹴而就的啊。”

    “二营一连,原来连长是孙平,孙峰的亲大哥,铁打的汉子,病毒刚爆发那会儿,营区里也乱了,孙连长带着人镇压,听说是为了救孙峰,被一个发了疯扑上来的兵咬了……他最后是自己给了自己一枪,没变成那东西,一连当时就伤了元气,孙峰接了他哥的位子,压力有多大,你可以想,这次任务,他本想打个漂亮仗,站稳脚跟,也给一连长长脸,也为了证明自己,结果……”

    马国栋重重叹了口气,将烟头在墙上捻灭:“高远和孙峰关系也好,是高远主动申请,想借着这个机会转入战斗序列的,这次……算是把孙峰也坑惨了,但你记住,团长骂归骂,撤归撤,心里还是想把你们这些人用起来,后天出任务,是惩罚,也是机会,戴罪立功,说得难听,但也是实情,你们现在,就是二营一连的全部家底了,一连的魂,能不能重新立起来,看你们的了。”

    “团部的情况你也来了几天了,我给你交个底,满打满算经过训练的不超三百人,还有不少后勤,一大半的兵都是一两年的列兵上等兵,一二期的士官都没多少,三四期的就更少了,因此他们经历的训练说实话并不比你们多多少……”

    说着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卫生所门口,马国栋停下脚步,看着陈珏,眼神变得严肃:“排长不是那么好当的,你现在手底下,是原来四排的兵,还有一连剩下的几个老兵油子,再加上你们学校那帮刚见过血的兄弟,人心不稳,士气低落,你首先要做的,不是想着怎么打胜仗,是怎么把这些人捏到一块,让他们信你,跟你,至于怎么打丧尸……”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实战的血腥味:“那东西,单个的,行动慢,没脑子,其实好打,枪法练好,稳住,瞄准头,一枪一个,怕就怕数量多,被包围,地形不利,还有……像昨天那种变异的东西,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见,丧尸出来也没有多少天,说实话我也没有多少经验,我只能告诉你无论任何时候,指挥的脑子要清醒,永远记得留后路,控制节奏,别被敌人带了节奏,该撤的时候,哪怕丢点面子,也得撤,活下来,才有机会报仇,完成任务。”

    “好了,进去吧,好好处理伤口,该打的针打,该吃的药吃,好好休息,后天,是骡子是马,拉出去遛遛。”马国栋拍了拍陈珏的肩膀,力道不重,却沉甸甸的:“记住,你不再是只需要对自己负责的学生兵了,你现在是排长,你手下几十号人的命,都系在你身上,别辜负了团长这顿骂,也别……辜负了高远和那些兄弟流的血。”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佝偻,但脚步却重新变得坚定。

    陈珏站在卫生所门口,背上的疼痛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而马国栋的话,则在他心中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排长……责任……信任……复仇……活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卫生所的门,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很忙碌,护士和医生穿梭在各个病床之间,处理着轻重不一的伤员,他找到一个空位坐下,很快有护士过来,帮他脱下破损的战术背心和沾满血污的上衣,露出背上几处已经简单包扎过、但依旧渗血的伤口,以及大片大片的青紫淤伤。

    清创,消毒,取出嵌入的细小碎石和破片,缝合,上药,重新包扎,整个过程,陈珏咬着牙,一声不吭,汗水浸湿了头发,疼痛让他更加清醒,也让他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自己还活着,而活着,就要面对一切。

    处理完伤口,护士又给他打了一针破伤风和抗生素,开了些口服的消炎镇痛药,军医过来做了个简单检查,确认没有内出血和严重感染迹象,嘱咐他好好休息,按时吃药,便去忙其他伤员了。

    陈珏重新穿上衣服,慢慢走出处置室,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他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但大脑却异常活跃。

    排长。

    二营一连。

    后天任务。

    马国栋的话。

    团长愤怒的脸。

    高远最后的呼喊。

    丧尸犬扑来的腥风。

    手雷在掌心冰冷的触感。

    被隔离时候隔壁的嘶吼枪响。

    昏昏沉沉时候脑海中的胡思乱想。

    李浩、周鹤、赵明他们担忧的眼神……

    一幅幅画面,一个个声音,在他脑海中翻腾、碰撞。

    他知道,从此刻起,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他将不再仅仅是为了自己生存而战斗,他将背负着逝者的期望,生者的信任,以及那份沉甸甸的、名为“责任”的枷锁,走向下一个战场。

    而第一个考验,就是如何当好这个突如其来的“陈排长”,如何带着一群伤痕累累、心有余悸的士兵,在短短一天多的时间里,重新凝聚起来,去面对未知的、注定不会轻松的后天。

    他握了握拳头,又缓缓松开,背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眼神,却渐渐变得锐利而沉静。

    路,还很长。

    而他,已经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