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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末日:我从寝室长到总指挥 第398章 我们没有资格替其他人作出决定

    张振国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盖都蹦了起来,发出一声脆响。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旅长。

    “够了!”

    张振国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压过了刚才所有的争吵:“看看你们,一个个的都多大的人了?还像是刚入伍的大头兵一样动不动就要动手?还是主力团长呢竟让人看了笑话!要不要我现在把你们都撸了,发配到一线连队去扛几天枪,清醒清醒脑子?”

    雷战和周立功都不说话了,一个梗着脖子盯着天花板,一个低着头拿手指戳桌面上的木纹,谁也不看谁,但谁也不敢再吭声。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烟灰缸里的烟头还在冒着细细的青烟,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草味和紧张的火药味。

    刘正平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地擦拭着,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老雷老周,你们两个说的都有道理,都是为了工作,为了救更多的同胞,这个初衷是好的,但方式方法要注意,都是团级指挥员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他戴上眼镜,目光平和地扫过众人:“今天的会就先开到这里吧,大家回去都好好想一想,也下去摸摸战士们的情况,听听他们的想法。老雷,你回去清点一下你们团的弹药、油料、冬装,翻箱倒柜也要把家底给我摸清楚;老周你也一样,把你们团的情况报上来,王德你对接一下新找到的储备库,看看能不能挤出来点家底,市政府那边安置方案要尽快落实,民生保障是头等大事,恢复生产的计划也要同步推进,散会。”

    众人纷纷起身,鱼贯而出。

    雷战和周立功走在最后,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几步的距离谁也不搭理谁,但好歹没有再起冲突。

    会议室里很快只剩下了张振国和刘正平两个人。

    勤务兵进来收了茶壶和杯子,又默默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张振国靠在椅背上揉着太阳穴,长长地叹了口气。

    刚才那股拍桌子的气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疲惫和无奈。

    刘正平给他续了一杯热水,递过去:“喝口水,消消气。”

    张振国接过杯子没有喝,只是捧在手心里,感受着那一点温热。

    “老刘你说,这仗打完了,怎么比打仗的时候还累?”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打仗的时候目标单一,就是消灭敌人保存自己。”

    刘正平在自己位置上坐下来:“现在仗打完了,要操心的事情就多了,二十多万人的吃喝拉撒睡,部队的休整补充,下一步的行动方向……千头万绪哪一样不要费神?大家心里都急,都有火气,一点就着也是人之常情。”

    “我知道。”

    张振国把杯子放在桌上,目光有些失焦地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可是,老刘你说实话,上江那个方向你到底怎么想的?”

    刘正平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实话,我也很矛盾。”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张振国:“从感情上讲我想打,上江是省会,是北疆三省四市的最核心,那里还有上百万的同胞,如果我们不去救,这个冬天他们能活下来多少?我不敢想,每次想到这个,我就觉得我们坐在这里开会都是在犯罪。”

    他转过身,看着张振国:“但从理智上讲,边程和王德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我们的部队确实需要休整,弹药和油料的储备也确实不足,上江的情况我们一无所知,千万人口的超级城市会诞生出什么样的变异体?我们完全没有概念,贸然打过去,万一捅了马蜂窝,把整个上江的尸潮都引出来,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别说救人了,能不能守住中江都是个问题。”

    张振国沉默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

    “所以,摆在面前的只有三种选择。”

    刘正平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就是打!集中所有力量,不顾一切地向上江发起进攻,优点是可能救出大量幸存者,缺点是风险极大,可能把整个旅都赔进去。”

    “第二不用多说,那就是不打,固守中江和延河休养生息,等到明年开春再说,优点是稳妥,缺点是良心难安,可能要眼睁睁看着上江的同胞在寒冬中死去。”

    “至于这第三嘛,我看就是有限度地打,派出精干力量,对上江方向进行有限度的侦察和试探性攻击,如果能找到突破口就相机行事;如果发现情况不对就立刻缩回来,优点是相对灵活,而且很大可能将城市边缘的幸存者救回来,缺点是也很明显,这种打法很容易打成夹生仗,进退两难,反而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张振国听完沉默了很久。

    窗外,寒风呼啸着掠过屋顶,发出呜呜的声响。

    天色越来越暗,似乎要下雪了。

    “三种选择各有各的道理,也各有各的风险。”

    张振国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但有一点我是确定的,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如果我们在这个冬天因为畏惧风险而选择了退缩,那么明年开春我们可能会面临更糟糕的局面,而且我们也没有资格替上江那些可能还活着的同胞做出放弃的决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北方阴沉的天际线。

    “命令下去,侦察大队扩大到营级规模,优先保障通信和机动装备,三天之内必须完成休整组建,向上江方向出发,我要在一周之内看到关于上江市区及周边区域的详细侦察报告;齐桓旅长以二团为主力,配属最强的机动力量和火力组建先遣军,在靠近上江方向的适当地点建立前进补给点,一旦侦察营发现大规模幸存者聚集点,或者发现可以趁虚而入的突破口,齐桓部要能够立刻前出到上江市区边缘,实施救援或突击;最后就是后勤,物资储备计划要再收紧一些,优先保障侦察大队和先遣军的需要,同时派人去延河,跟陈珏同志协调一下,看看他们那边能不能支援一批油料和弹药。”

    刘正平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张振国依然望着窗外,没有回头:“老刘你说,我们这样做是对的吗?”

    刘正平走到他身边,也望向窗外:“对不对现在谁也说不好,但至少我们在努力,在尝试,在尽我们所能去救更多的人,这就够了,至于结果如何,尽人事听天命吧。”

    张振国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风似乎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