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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末日:我从寝室长到总指挥 第440章 讨论

    陈珏站在指挥车旁,望着工兵营的推土机正在奋力清理堵住大门的巨兽尸体和碎石。

    那头庞然大物横亘在门洞中像一座小山,推土机的履带在雪地上打滑,发动机发出嘶哑的轰鸣,才勉强将它拖动了几寸。

    “再来一辆车!”一名工兵排长挥舞着红旗喊道。

    另一辆推土机从侧面顶了上来,两辆车同时发力,柴油机的黑烟喷薄而出,终于将那头巨兽的尸体缓缓拖离了门洞。

    尸体在雪地上拖出一道宽阔的血槽,黑色的血液在低温下迅速凝结成冰晶。

    管你几百吨,一辆不行就两辆,两辆不行我还有四辆。

    随着巨兽的尸体被拖走,不咸山基地的大门终于露了出来。

    或者说大门的残骸。

    那扇重达数十吨的钢制大门已经被爆炸和巨兽的撞击彻底摧毁,门框扭曲变形,门板碎裂,露出后面黑洞洞的通道入口。

    工兵营的战士开始清理门口的碎石和金属残骸,为后续部队的进入开辟通道。

    “侦察营准备进入。”赵明的声音在电台中响起。

    郭伟站在队列前方,左臂依然吊在胸前,但他的目光坚定而沉着。

    他身后,侦察营的战士们全副武装,夜视仪、战术手电、自动步枪一样不少,与警卫营装备着霰弹枪、重型防爆盾、撞门锤、液压钳和爆破索的快速反应部队协同作战。

    “出发。”郭伟低声下令。

    侦察营的战士们鱼贯而入,身影消失在通道的黑暗中。

    战术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交错扫动,照亮了地面上散落的弹壳、破碎的玻璃和干涸的血迹。

    通道中回荡着战士们沉重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呼吸声。

    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倒毙的尸体,有的是穿着二炮制服的战士,有的是穿着作训服的基地工作人员,还有一些已经无法辨认身份的骸骨。

    郭伟走在队伍前列,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的每一个角落,他的右手握着一支95式步枪,枪口随着目光的移动而缓缓转动。

    “一组,检查左侧房间。”他低声下令。

    两名战士迅速靠近左侧一扇半掩的门,一脚踢开,战术手电的光束扫入室内。

    室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文件散落一地,墙角蜷缩着一具穿着白大褂的尸体,头部有一个清晰的弹孔——显然是自尽的。

    战士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危胁,向郭伟打了个手势。

    郭伟点了点头,继续前进。

    侦察营一层一层地清理,一间一间地检查。

    那些被困在舱室中的丧尸,有的是基地的工作人员,有的是警卫部队的战士,在听到动静后开始撞击房门,发出低沉的嘶吼。

    战士们用装了消音器的步枪逐一点名,沉闷的枪声在通道中此起彼伏,每一声都代表着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最终得到了安息。

    而在基地深处的设备车间,后勤保障营和工兵营正在加紧修复能源设施。

    基地的备用柴油发电机在末世后怠速运行了两个月后终于燃油耗尽,停止了运转。

    不是因为没有备用燃料,而是因为已经没有人去加注与维护了。

    工兵营的战士找到了基地的储油罐,发现里面还有大约三分之二的柴油储量。

    他们接通油管,启动发电机,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发电机重新运转起来。

    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起,从主通道开始,逐渐向两侧的支路和房间蔓延。

    黑暗了数月的基地,终于重新迎来了光明。

    陈珏站在指挥车旁,手中拿着一部卫星电话,正在斟酌措辞。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接通了,听筒中传来一阵电流的嘶嘶声,然后是一个沉稳的声音:“这里是中枢总参作战部,请讲。”

    “我是延河守备司令部司令员陈珏,现向上级报告:我部已完成对不咸山基地的清剿行动,行动中击毙巨型变异生物两头,中小型变异兽若干,已确认基地内部安全,目前我部正在对基地进行全面清理和物资清点,详细战报及影像资料将通过数据链路发送。”

    陈珏顿了顿补充道:“另:此前我部派出的侦察小队在行动中遭遇重大损失,十一名战士牺牲,具体细节已在书面报告中说明。”

    听筒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陈珏同志,报告收到,请保持通信畅通,等待进一步指示。”

    通信中断了。

    陈珏放下卫星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望着窗外那片被硝烟和鲜血浸染的雪地,望着那两具庞大的尸体,望着正在基地中忙碌的战士们沉默了很久。

    这场仗打赢了,但他心中清楚,真正的波澜才刚刚开始。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畿战区地下指挥中心,一场关于他的讨论正在激烈地进行。

    作战部的值班参谋在收到陈珏的报告后,第一时间将战报和影像资料进行了初步整理,然后上报给了中枢军事委员会的几位主要领导。

    消息传开,整个指挥中心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有人震惊,有人愤怒,有人赞赏,有人沉默。

    张伯川和李维钧在接到消息后临时召集了一次小范围的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人,包括总参作战部、情报部、后勤部的负责人,以及几位留守京畿战区的资深顾问。

    会议桌的显示屏上正在播放技术支援营录制的那段战斗视频。

    画面中,两头庞然大物在炮火中挣扎、冲锋、倒下,穿甲弹在它们的甲片上钻开一个个窟窿,黑血喷涌而出,温压弹炸开的火球将整个画面映成一片炽白。

    视频播放完毕后,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

    “这个陈珏胆子太大了。”总参作战部部长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中枢给他的命令是秘密侦察,他却直接调集了一个守备区的主力部队打了一场歼灭战,这是明显的抗命行为。”

    情报部部长接过话头,语气同样严肃:“而且他选择的时间点也很微妙,正好是在张振国晋升少将的时候,很难说这里面没有其他的考量。”

    “我不同意。”一位身穿老式军装、头发花白的顾问摇了摇头:“陈珏不是没有执行侦察任务,他派出了最精锐的小队,配属了三台改装步战车,结果呢?十几个人出去只回来四个,这说明什么?说明情况已经超出了秘密侦察能够处理的范围,他在报告中说得清楚,那头巨兽已经被惊动,基地的防护门能封住它多久?一个月?两个月?一旦它破门而出,整个延河州都将面临灭顶之灾,在这种情况下,他选择先斩后奏固然有程序上的瑕疵,但从结果来看他做对了。”

    “做对了就可以无视程序吗?”另一位顾问反驳道:“如果每个前线指挥员都像他这样,觉得自己判断正确就可以擅自行动,那还要中枢干什么?还要纪律干什么?今天他陈珏可以打不咸山,明天张振国就可以打奉天,后天是不是谁都可以拉着一支部队想打哪里就打哪里?这置中枢权威于何地?”

    “我提醒大家注意一下,陈珏才多大?末世才不到半年,我们不能过于苛求他……”

    “年轻就是借口嘛?你这置纪律于何地?”

    “出了这两头孽畜谁能预料到?能参加小队的必然都是他最亲信的兄弟,一下没了这么多谁能受得了?”

    “受不了就证明他不合格,不成熟!”

    “你没兄弟?当年在华梵边境是谁被打红眼了第一个冲……”

    会议室里陷入了激烈的争论。

    支持的一方认为,陈珏虽然程序上有瑕疵,但结果正确,且事后及时上报,态度诚恳,应当给予理解和宽容。

    反对的一方则认为,这种行为性质恶劣,如果不加以惩戒必将后患无穷。

    张伯川坐在首位一直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听着双方的争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在发言者的脸上缓缓扫过。

    李维钧坐在他旁边同样沉默不语,只是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水,目光平静而深邃。

    争论持续了大约一刻钟,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

    终于,张伯川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张伯川没有立刻表态。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陈珏这个年轻人我是知道的,延河守备司令部的司令员,二十三岁,末世前还在上大学,他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是靠战功一步一步打上来的,中江旅打永昌的时候他在,打山河的时候他在,打靖泊的时候他也在,延河是他光复的,延河州八十多万人的生计是他撑起来的,这样一个年轻人,你们觉得他会是一个没有分寸的人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继续说道:“他派出了侦察小队,小队损失惨重,证明了情况超出了秘密侦察的处理能力,他没有选择坐视不管,也没有选择层层上报等待批复,因为他知道,等批复下来可能一切都来不及了,他选择了自己承担责任,调集部队解决了威胁,然后他第一时间上报了中枢,汇报了全部经过,没有隐瞒没有推诿,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也愿意为此承担后果。”

    “至于程序问题。”张伯川的声音微微加重:“现在是末世,通信中断,交通断绝,各地的情况瞬息万变,如果我们要求每一个前线指挥员在每一个决策上都必须先请示、后执行,那我们的部队就是一盘散沙,什么都做不了,临机决断的权力我们给了张振国,为什么不能给陈珏?难道就因为陈珏年轻,资历浅?”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张伯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语气缓和了一些:“当然,这不意味着陈珏的做法完全没有问题,他在行动之前没有向中枢通报,这是一个程序上的瑕疵,但考虑到当时的具体情况,他的选择是可以理解的,我的意见是:给予陈珏口头警告,肯定他的战果,同时要求他在今后的行动中加强与中枢的沟通,至于不咸山基地的后续处置,由延河守备司令部暂时代管,待条件成熟后再移交相关部门。”

    他看向李维钧:“老李,你的看法呢?”

    李维钧放下茶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张伯川,缓缓点了点头:“我同意,年轻人嘛,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学会在框架内行事,这次给他一个警告,让他记住这个教训,同时,他的战功也要如实记录,该表彰的表彰,该奖励的奖励,赏罚分明才能服众嘛。”

    张伯川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会议室:“那就这么定了,总参作战部起草一份电报发给延河守备司令部,予以警告,肯定战果,要求加强沟通,另外,各部立即成立一支联合指导组准备飞抵上江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