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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末日:我从寝室长到总指挥 第634章 陈珏你在干什么!

    孙德海的手指捏着那页纸,指节微微泛白。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缓缓将文件放回桌上,像是那薄薄的几页纸有千钧重。

    中江师。

    名义上是一个师,但听说上江战役前满编兵力将近十万人,是整个北疆最先恢复过来的绝对主力。

    这样一支部队的指挥部被单枪匹马端掉,师长、政委、参谋长加上旅团营各级军官两百多人全部阵亡。

    这份战报在年前曾经震动全军,但由于涉及面太广,最终被列为机密存档,只有各地部队的少数几个主官干部能接触到。

    毕竟中江师是整个华国最先发起反攻号角,光复省会的部队,如此重大的损失会严重打击全国抗疫信心,因此惨案发生之后,中枢只是逐渐减少了原本对北疆中江师的宣传,而末世之后通讯断绝,生存压力巨大,大家也就渐渐忘记了曾经的中江师,而真实原因只有各地各大幸存者营地的主官才了解。

    他当时看完就搁下了,觉得那些事情离自己太远,北疆和齐鲁隔着上千公里,再厉害的东西也不可能翻山越岭跑到这里来。

    然而那东西现在就在他的营地里坐着,穿着白裙子,抱着毛绒兔子,安安静静地翻着一本《世界地理》。

    而且他还跟她达成了合作。

    三天后,他要带着这一万多人里面能拿枪的全部家底儿,跟着这个曾经端掉整个中江师指挥部的杀神,去打琅琊。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孙德海脱下帽子放在桌上,用手指捏了捏眉心。

    他坐在椅子里,沉默很久。

    过了好一阵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他重新把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一行附注:“经确认,该目标已被战略导弹攻击后歼灭,各部队如发现相似特征目标,仍需按流程上报核实。”

    “已消灭……”

    孙德海喃喃念了一遍,摇了摇头,这个时候他才知道最后这句各部队如发现相似特征目标,仍需按流程上报核实是什么意思。

    原本还以为只是为了提醒各部提高警惕,谨防类似的高阶变异丧尸呢。

    陈珏你在干什么!

    你消灭了什么?

    他娘的你们炮击的怕不是一座空山头吧,那玩意儿现在就好好端端地坐在老子营地里看书呢。

    但接下来的问题让他更加纠结。

    小诗是怎么从北疆战场的炮火覆盖下活下来的?

    她又为什么一路向东走了上千公里?

    她当初为什么要突袭中江师指挥部?

    孙德海在脑海里飞速推断着可能性。

    最合理的解释是:北疆那片战场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她待下去的了,所以她带着手下向东移动,寻找人口更密集的区域。

    她路过姜庄可能只是顺路,也可能她已经去过不少地方了,见过很多人了。

    但一个能轻易端掉十万大军指挥部的存在,想要对姜庄动手根本不需要绕什么弯子。

    她又何必救下赵承志那个排?

    孙德海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

    如果上报,上头很可能会下达指令,要求他在得到确切消息后想办法歼灭或控制住这个目标,以绝后患。

    这个指令理论上没有问题,可实际上他要怎么做到?

    动用整个警备团强攻?

    还是炮火覆盖安置区?

    先不说火力够不够,就凭那份战报里描述的能力,控制尸群、压制变异丧尸、突防能力极强,他这满打满算一万多人的营地,怕是连一天都撑不过去。

    我打小诗?

    真的假的?

    另外还有她身后还有方大同、石磊、阿玲,以及那些跟班。

    那几个人什么本事还不清楚,但能让这个小尸王留在身边的,能是善茬?

    到时候不仅没能以绝后患,反而彻底失去了缓和的余地。

    孙德海起身走到窗边,外面夜色深沉,营区的灯光零星亮着,远山的轮廓像一头伏卧的巨兽。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她要船。

    要出海。

    去哪儿?

    方大同说的是南下去找小诗的亲人,但孙德海压根就不信这句话。

    这个借口太粗糙了,小诗明显就是北疆的尸。

    如果小诗真的是北疆战报上那个高阶变异体,她的心智、判断力至少应该在成年人水准之上,她难道不清楚这种理由经不起推敲吗?

    她当然清楚。

    但她还是让方大同说了。

    说明她根本不在乎对方信不信。

    孙德海在窗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桌前坐下拿起帽子和手电,重新把那份战报锁进铁皮文件柜。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琅琊市地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沿着港口航道,一直向东南方向划去,划过黄海,划过对马海峡,一直落在那几个岛弧的彼端。

    他忽然停住了。

    对于高阶丧尸来说,穿越尸潮根本就没有任何难度。

    她想要船,根本目的是为了远渡重洋。

    孙德海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他的目光已经完全冷静下来。

    他做了几个决定:

    首先琅琊必须打,不光是打通军港、接应幸存者,更重要的是只有在收复琅琊、重新与北洋舰队残部建立联系之后,他才掌握足够的资源和小诗谈判。

    其次他要在行动中摸清小诗的底细,她的能力上限到底在哪里,她对人是什么态度,她的话能不能信,这些都要在实战中检验。

    然后他要弄清楚小诗的真正目的地,如果她真是要往东瀛去那就太好了,他非但不会拦着,甚至会全力支持,给她最好的船、最全的补给、最详尽的航海图,甚至必要的时候他也可以带部队配合作战。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她要走由她走。

    隔着上千公里的海水,那个杀神再厉害也威胁不到这片土地上的同胞。

    最后,也是最隐秘的打算。

    如果她反悔,或者露出想要在齐鲁大地上扎根的意思,那么光复琅琊之后他手里的牌就多了许多。

    北洋舰队有舰炮、有导弹,虽然不知道还有多少弹药存量,但只要能把这些东西握在手里,再加上自己在姜庄的老底子,就算真要翻脸也不至于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孙德海把手里的红蓝铅笔往桌面上一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压得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狠狠的吸了一口,火光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明明灭灭。

    烟雾缓缓上升,在天花板下散成一片模糊的灰白色。

    他在这里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当警卫员推门进来的时候,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孙德海的眼睛布满血丝,桌上的琅琊市地图上,用红蓝铅笔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标记。

    “通知作战科,今天上午十点开会,所有连级以上干部必须到场。”

    他顿了一下:“另外,把赵承志给我叫来。”

    警卫员敬了个礼,转身跑开了。

    孙德海站在窗前,看着晨光中渐渐苏醒的营地,目光又恢复了军人特有的沉定。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很多牌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