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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人参果树化形 第330章 暗潮汹涌

    姜子牙和申公豹在帝七年同时入的朝歌。直到帝辛八年春,姜子牙才通过商容入商为官。

    商容见他谈吐不凡,又善兵法谋略,便引见于帝辛。帝辛问了几句,不甚上心,随手给了个司户参军的职,管户籍钱粮。

    姜子牙未嫌官小,只望近天子而观其德。

    刚开始便有些失望。得知帝辛在青莲殿题诗,不跪不敬,还可以解释人皇率性。对天下百姓并无影响。

    后选美之事,商容强谏被罢,他在殿外候了三日,帝辛未上朝。

    第三月北海战报至,闻仲求援,费仲扣了三日才递上去,帝辛竟准削减后勤三成转拨选美采办。

    姜子牙去仓库核账,发现北地贡粮已被挪去修鹿台地基——管库小吏私下说:这账别查了,费丞相说了,谁问谁死。

    他站在库房里,手里捏着账册,指节发白。半晌,将账册放回架上。

    当夜回住处,朝服叠好置于案上,留辞表一封,八字:

    臣子牙才疏学浅,不堪此任,乞骸骨归乡。

    未等批复,寅时出城,头也不回。

    辞官前夜,申公豹来河边送他。二人同年入朝歌,申公豹走的是费仲门路,他心思活络,极得费仲信重。彼时已帮费仲抹平过选美账目,隐隐有上位之势。

    河边话别,申公豹笑言:子牙兄何必走?乱世出英雄,你在此未必不能做第二个伊尹。

    姜子牙道:你来朝歌为何?

    先出人头地。

    “以后呢?”

    申公豹突然气势一变,一手背负,一手前指,“然后,我要做那搅动天下局势的之人!”

    “我与你不同。姜子牙摇头,我只想让天下万民过得更好。

    申公豹不恼,仍笑:十年后我们再来看,到底谁对谁错。

    姜子牙背起包袱:以后,你我若为敌,我不会留情!

    我亦不会。

    姜子牙走后,申公豹在朝歌步步高升。纣王五月补司户参军,七月助费仲抹平采办账目,九月上表宜先安内而后攘外,力主加税练兵征蛮夷,正中帝辛心意。

    九年正月升太府少卿,三月排挤杜元铣,四月杜贬官,他再升一级。至八年五月,已任少师、参知政事,虽无丞相之名,有丞相之实。

    姜子牙离朝歌后,一路东行访诸侯。先至东鲁见姜桓楚,住了三月,觉其优柔寡断、外戚心态重,非明主。继续游历

    帝辛自那夜留于摘星楼后,便再未踏出宫门。朝会连辍七日,百官候于九间殿外,日头从东升到西落,殿门不开。

    费仲、尤浑代传口谕:陛下龙体欠安,诸事容后再议。

    百官散时,人人面沉如水。

    此刻摘星楼内,帝辛沉迷于妲己美色。

    而狐妖妲己并未迫害后宫,只尽情于祸乱朝纲,也未加害大臣。

    楼外秋雨连下了三天。

    纣王九年十一月,诏令至北地

    朝歌的诏书是顶着初雪到的。

    传诏内侍骑着快马,一路从朝歌奔到北伯侯治所——营丘。诏书裹在油布里,递到崇侯虎案上时还带着寒气。

    崇侯虎拆开,看完,没说话。

    案上灯烛跳了一下,映得他脸上的横肉一明一暗。

    朕承天命,护佑四方。近闻北地蛮夷屡犯边镇,扰我子民,当兴王师讨之。着北伯侯崇侯虎督率所辖二百镇,于来年二月前备齐军资:精金三千斤、战马五百匹、粮秣五万石、壮丁三千人。年前先缴三成至朝歌,余者随军调用。事成之后,论功行赏,朕不吝封赏。

    他放下诏书,手指在案面上叩了三下。

    帐中只他一人。亲兵在门外候着,听里面没动静,不敢进。

    崇侯虎起身,走到墙上的北地舆图前。二百镇,散布在北地苦寒之地,最大的城池也不过万户。

    五万石粮——那是北地两个月的全部产出。三千壮丁——抽走的是各家各户最能干活的男丁。年前三成,一万五千石粮,正月十五前到朝歌。

    他算过账。冀州之战折了近万兵,粮草本就亏空。朝廷说论功行赏,赏什么?

    钱粮吗?能抵得上自己交上去的吗?而自己是北伯侯,爵位不可能在什么向上走。

    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干涩。

    打蛮夷?他对着舆图说,蛮夷在三百里外,朝歌在一千里外。谁远谁近,老子分得清。

    门外亲兵听见笑声,更不敢进。

    愤怒与犹豫

    当夜,崇侯虎召心腹谋士田成入帐。

    田成看完诏书,脸色变了又变:侯爷,这数目——

    我知道。崇侯虎打断他,你算算,北地二百镇,摊下来每镇金十五斤、粮二百五十石、壮丁十五人。年前三成先缴,每镇又得先出七十五石粮、金四斤半。你告诉我,哪镇拿得出来?

    田成沉默半晌:拿不出来。除非侯爷自己贴。

    我贴?崇侯虎拍案,冀州打完老子自己还亏着三万石粮的窟窿!费仲说打完给补,补了吗?补个屁!现在又要我出钱打蛮夷——打完了蛮夷,我北地还剩什么?

    田成低声道:侯爷,若缴不齐——

    缴不齐就是抗旨。崇侯虎冷笑,费仲那厮巴不得我抗旨,好让帝辛派兵来削我。你以为这诏书是冲蛮夷去的?这是冲我来的。

    田成不说话了。

    帐中安静了很久。风从帐缝里钻进来,灯焰歪了一下。

    田成终于开口:侯爷……若实在缴不齐,不如——

    他没说完。崇侯虎知道他要说什么。

    崇侯虎盯着他,你告诉我拿什么反?

    他起身,一指舆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

    北地二百镇,能战的兵满打满算四万。冀州刚打完折了一万,现在能调动的不到三万。粮不够两个月。武器甲胄七成是旧的,铁料得从朝歌买——现在朝歌还卖吗?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闻仲在北海,有二十万大军。就算他一时回不来,朝歌随便调一路诸侯来,我顶得住吗?

    东伯侯姜桓楚坐拥东方八百里,西伯侯姬昌治下有八百余里——哪个不是兵精粮足?我拿三万饿着肚子的兵,打谁?

    田成嘴唇动了动:可若不反——

    不反就忍。崇侯虎坐回去,慢慢把诏书卷起来,先缴三成应付过去。剩下的,拖。朝歌现在那个样子——

    他嗤了一声,帝辛连朝都不上了,费仲尤浑那两个阉人能撑几天?拖到他们自己乱起来,说不定就不了了之了。

    田成犹豫道:若拖不过呢?

    崇侯虎没回答。他盯着灯焰看了很久,最后说:

    拖不过再说。

    十一年正月十五。

    北地凑出了八千石粮、金六百斤,装了三十车,派亲信押送往朝歌。

    不够。差得远。但这是能挤出来的全部了。

    崇侯虎站在营丘城头上,看着粮车出城,车辙碾过积雪,吱呀吱呀往南走。他手扶垛口,指节发白。

    田成在身后低声道:侯爷,监税使赵校尉说,三日内若补齐剩余,尚可通融。若补不齐——

    若补不齐,帝辛下诏夺我爵位?崇侯虎接话,语气平静得不像他自己,我知道。

    那侯爷——

    再想想。

    他没说再想什么。田成也不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