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人参果树化形 第353章 人界消失，截教弟子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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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城。
天空突然裂开了。
守城的军卒抬头，看见灰色的混沌之气从裂缝里不断涌出。街上百姓尖叫奔逃——然后一道传送之力，将城中心一大片区域笼罩。
卖炊饼的老汉手里饼还冒着热气，脚下的地面突然空了。他低头一看，自己站在半空中，下面是混沌。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送进了蓬莱。
被传送走的人足够幸运。但也有不幸的。
他身后三步远的一个妇人很不幸，没被传送。混沌之气从她头顶涌下来，他伸手想去触摸，她伸出的手直接消失。然后手臂。然后整个人像一滴墨水滴进水里，慢慢散开，什么都不剩。
她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
废弃的三山关内。
凌飞羽、玉无尘等六大剑派的八人一边恢复，一边看着远处的大战。忽然一股浩瀚的空间传送之力凭空降临，八人连同三山关残存的人族，瞬间被接引，送入蓬莱。
云霄靠在城墙上调息，琼霄在她旁边，碧霄抱着膝盖坐着，赵公明将镇岳鞭横放在膝头。他们亲眼看着凌飞羽一行人被空间之力吞没，刹那间消失无踪。
碧霄猛地抬头，瞳孔骤缩：“方才那道光……是空间传送？”
云霄缓缓睁眼，目光望向人界大地，声音沉得发冷：“是。可我们，错过了。”
话音未落，整片人界开始震颤崩裂。巨大的裂缝纵横撕开大地，混沌之气顺着裂隙疯狂涌入，吞噬同化人界的生灵、山河、乃至支撑这片天地的法则。
琼霄身子一颤，指尖攥紧衣裙：“人界……正在被混沌吞噬！”
他们此刻才恍然明白，方才那道空间传送，是这片天地留给众生最后的救命稻草。机会转瞬即逝，如今再也抓不住了。
不止他们八位，还有追随至此的一众截教弟子，尽数困在这片即将覆灭的天地间。好在八人之中，六人已是混元金仙；碧霄、琼霄境界稍低，但在混沌虚空勉强自保尚可。
可真正要命的，是头顶席卷而来的两道攻击余波。
斧芒与星辰锥轰然相撞，狂暴震荡波自战场中心横扫四方。所过之处空间褶皱尽数粉碎，混沌被强行排开，转瞬又倒卷翻腾。那是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交手之后溢出的恐怖威能。
“进五行世界！”赵公明低喝一声，声音震得周遭虚空嗡嗡作响。
他抬手在众人头顶撑开一方小世界的入口，五行灵光流转，堪堪撑起一处庇护之所。
云霄、琼霄、碧霄、多宝、无当、金灵、龟灵、赵公明，八人纵身跃入界内。
“诸位师弟！速速祭出法宝，护住五行世界！”赵公明向着界外嘶吼。
五行世界的屏障缓缓闭合。闭合的最后一瞬，八人透过界膜向外望去。
无数截教弟子举着法宝，仙光冲天。可那混元级别的冲击来得太快，根本来不及。
狂暴的余波轰然撞来。
留在界外所有截教弟子的护身灵光如同薄纸一般破碎。一件件灵宝炸裂，仙躯、神魂在冲击之下瞬间消融，连残魂都没能留存，尽数陨落。
琼霄看见熟悉的截教弟子瞬间化为飞灰，喉头一哽，泪水瞬间涌上来：“他们……全都没了！”
碧霄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蔓延：“我们明明就在眼前，却连一人都护不住。”
云霄闭上双眼，心口传来一阵闷痛，一声长叹压在喉间。
赵公明手持镇岳鞭，横在五行世界的界膜前方，打算先扛下第一层冲击，为众人争取喘息之机。
本命灵宝与他神魂相连。鞭身震颤，第一道余波扫过，鞭身裂开一道深长纹路，神魂随之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第二波冲击落下，裂纹成倍蔓延。第三波——
啪。
一声脆响，镇岳鞭断为两截。后半截鞭身被混沌余波卷走消散，残存的前半截灵性耗尽，化作流光缩回赵公明识海。
本命法宝重创，神魂剧痛炸开。赵公明身躯剧烈一晃，一口滚烫鲜血喷涌而出，染红胸前道袍，伤势极重。
但他这拼死一挡，终究为其余七人争取到了片刻反应时间。
“大哥！”三霄齐声惊呼，可危机迫在眉睫，根本无暇上前查看伤势。
云霄沉声开口：“联手御敌！碧霄，助我催动无极阵图！”
“好！”碧霄强忍悲痛，催动三百六十五口飞剑，尽数汇入阵图，接引浩瀚星辰之力加持防御。
滔天冲击再度撞在阵图之上。
轰！
无极阵图轰然碎裂大半，灵光溃散，化作流光回归云霄识海。碧霄的三百六十五口飞剑，两百余口在冲击下损毁，仅剩一百一十八口勉强收回。
云霄与碧霄同时气血翻涌，双双喷出一口鲜血，立刻盘坐下来强行稳住神魂。
琼霄守在二人身侧，一边护持姐妹，一边紧盯界外汹涌的混沌浪潮。
“轮到我们了！”龟灵圣母一声低喝，祭出玄元甲挡在界膜之前。金灵圣母、无当圣母同时出手，源源不断将法力注入玄元甲之中。
玄元甲勉强扛住一轮冲击，甲身之上迅速爬满密密麻麻的裂痕，灵性耗尽，灵光黯淡，被龟灵圣母收回。
多宝面色凝重，掌心灵光爆发：“剩下的冲击，由我来！”
他开启万宝楼，将楼内珍藏的无数法宝一并祭出，同时引爆万千灵宝。爆炸的力量抵消一部分余波，借着爆炸的反震之力推动五行珠飞速向后撤退，远离风暴核心。
可最后一波冲击依旧狠狠砸向五行世界。
“燃烧本源，全力加持五行珠！”赵公明嘶哑大吼。
八人不再保留，同时燃烧自身本源，倾尽所有法力灌注五行世界。
五行世界在无尽混沌浪潮之中剧烈震颤，如同一颗渺小石子，被抛入无边混沌之中。
界壁之上，裂纹不断浮现：一道、五道、十二道……
碧霄修为最弱，本源消耗最快，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撑住！不能放弃！”赵公明双手死死按在五行珠外壁，骨骼发出咯咯作响的摩擦声，法力如同开闸洪水倾泻而出。
五行世界被余波推着，在混沌之中翻滚、旋转，向着未知的方向飞速漂流。
混沌之内没有时序，不知是三息，一刻，还是更漫长的光阴。
终于，席卷一切的震荡余波缓缓远去。
五行世界也抵达了承受的极限。五行珠灵光黯淡，近乎死寂。界内八人本源大损，本命法宝是挺严重。接连昏迷过去。
性命算是保住了。可五行珠失去控制，带着昏迷的八人，在混沌之中漫无目的地漂流，不知去往何方。
人界各处，那些未曾被传送接引的亿万生灵。
混沌之气自天穹裂缝倾泻而下，如同黑色瀑布砸落大地。
没有人跑得掉。
一处村庄，几十户人家。男人在田里直起腰，看见灰雾自天边滚滚而来。他扔下锄头向着村子狂奔，刚跑出三步，黑雾便追上了他。他的双腿自膝盖以下凭空消散。他低头望着空荡荡的下肢，正要张口呼喊，黑雾漫过脖颈，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身躯一寸寸消融。
村内一片大乱。妇人紧紧抱着襁褓里的孩子，老人奋力关闭木门，家犬疯狂吠叫。
黑雾吞没整座村庄。房屋先行消失，瓦片化为飞灰，土墙、房梁接连归于虚无，是彻底的不存在。
随后轮到人。怀抱着婴儿的妇人，怀中孩儿最先消散，紧接着她的手臂、肩膀、脸庞。直到最后一刻，她的目光依旧落在空空如也的怀里，随后整个人融入黑雾。
隔壁城镇的集市，数百百姓还在此处往来。商贩吆喝叫卖，行人讨价还价。黑雾沿着街道尽头缓缓漫来，如同涨潮海水，一寸一寸吞噬摊位、货物，吞噬鲜活的人。
一人眼见身旁有人被黑雾吞噬，慌忙伸手去拉。指尖攥住对方手腕，可那截手腕就在掌心化为虚无。他怔愣一瞬，黑雾已经漫到脚边。
所有人亲眼目睹惨剧：邻居消散，亲友消融，城池、大地、天穹接连归于混沌。最后，连自己也化为黑雾的一部分。
这里没有寻常厮杀的惨叫。不是安静，而是混沌直接吞噬了一切声响，连哀嚎都无法存在。如同一场永恒无声的噩梦，无人能够苏醒。
有修为在身、能够御空飞行的修士，起初还心存侥幸，踏云冲天想要逃离这片毁灭之地。
他们拼尽法力向远方遁去，可灰色混沌之气不止自头顶降下，更从四面八方虚空缝隙里源源不断涌出，层层合围，封死所有逃亡路径。
只要身躯一丝一毫触碰到那灰雾，血肉神魂便会立刻消融，化作混沌的一份子。纵有遁法千里，依旧无处可逃。他们悬在半空，只能绝望地睁着眼，等候混沌缓缓将自身吞噬同化。
即使是人界的巅峰修为太乙金仙。在混沌之气面前，也是如凡人般无力。最终被吞噬同化。
黑雾不停蔓延，一座城池接着一座城池，一片平原连着一片平原。
整个人界，先是半数疆域被吞没，吞噬速度越来越快，三成、八成，直至彻底消亡。从灾难降临到人界彻底湮灭，仅仅十几个呼吸。
这种层次的毁灭之下，大罗金仙以下毫无抵抗之力。而人界亿万生灵，尽数在这个境界之下，这便是最深的悲哀。
昆仑山巅。
元始天尊静静伫立，望着人界本源缓缓崩解。
亿万生灵消亡的感知不断传入心神。不是伤痛，是一个个存在被抹除，仿佛有人在他面前，一页一页撕毁承载众生的书卷。
他抬手想要推演天机，可眼前只有一片茫茫迷雾，什么都看不清。
“叔叔……你何时才能归来？”他低声喃喃。
他不由得想起那位让他又敬又怕的青木。只要青木在，似乎再大的危难都不是问题。
他抬眼望向紫霄宫的方向，心底生出重重疑虑：紫霄那位为何不曾出手？是被幕后之人牵制，还是另有隐情……
通天教主站在他身侧，望着人界消散的方向，脸色惨白如纸。
“多宝……金灵……无当……龟灵……云霄……琼霄……碧霄……赵公明……”
他低声念着一个个名字，声音不高，每一字都像是从齿缝之中挤出来。他未曾感知到八人的陨落，可彼此之间的感应已然断绝，生死未知。
他们距离战场最近，身处最凶险之地。通天心中期盼他们尚且活着，心底却清楚，希望渺茫。
手中的传讯符寸寸碎裂，尖锐碎片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多宝……金灵……龟灵……”
他一遍一遍重复念诵名字，心中绞痛难忍。
片刻之后，他转身望向蓬莱方向。他想去当面问一问，青木与女娲的分身为何没有出手救援。心底隐隐猜到，分身力量有限，恐怕同样遭到幕后之人阻拦。
可他无论如何，都要前往蓬莱一问究竟。只是他被困在道场，暂时没法离开。
老子轻轻一声长叹。人界已然覆灭，但残存人族尚有一线生机。他要拼尽全力护住余下人族，不辜负青木与女娲的托付。只是幕后敌人阴险莫测，实力深不可测，他心中并无多少胜算。
伏羲催动河图洛书，拼尽一切力量想要护住人界根基。奈何力量差距悬殊，河图洛书光芒一点点暗淡，最终化作流光回归识海。
他眼睁睁看着整片人界在眼前破碎消散，如同一块寒冰投入沸水，边缘不断融化。混沌之气从四面八方涌入，一寸一寸吞噬天地。
帝辛十三年，十一月。
人界，碎了。连一片碎片，都未曾留下。
蓬莱仙岛。
黄莲感受着建木传来的大千本源，轻轻摇头：“大千世界的本源……还是太少了。”
她停顿片刻，目光遥遥投向洪荒深处，天道所在之处。
“不过，人界只是开始。等洪荒本源尽数被我吞噬，便足够我突破大道境。”
嘴角微微上扬。可下一刻，她心头微微一怔。按道理，目睹人界覆灭，她本该心生悲戚，体会众生之痛。可心底深处，却隐隐翻涌着一丝难以压制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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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三步远的一个妇人很不幸，没被传送。混沌之气从她头顶涌下来，他伸手想去触摸，她伸出的手直接消失。然后手臂。然后整个人像一滴墨水滴进水里，慢慢散开，什么都不剩。
她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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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飞羽、玉无尘等六大剑派的八人一边恢复，一边看着远处的大战。忽然一股浩瀚的空间传送之力凭空降临，八人连同三山关残存的人族，瞬间被接引，送入蓬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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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霄缓缓睁眼，目光望向人界大地，声音沉得发冷：“是。可我们，错过了。”
话音未落，整片人界开始震颤崩裂。巨大的裂缝纵横撕开大地，混沌之气顺着裂隙疯狂涌入，吞噬同化人界的生灵、山河、乃至支撑这片天地的法则。
琼霄身子一颤，指尖攥紧衣裙：“人界……正在被混沌吞噬！”
他们此刻才恍然明白，方才那道空间传送，是这片天地留给众生最后的救命稻草。机会转瞬即逝，如今再也抓不住了。
不止他们八位，还有追随至此的一众截教弟子，尽数困在这片即将覆灭的天地间。好在八人之中，六人已是混元金仙；碧霄、琼霄境界稍低，但在混沌虚空勉强自保尚可。
可真正要命的，是头顶席卷而来的两道攻击余波。
斧芒与星辰锥轰然相撞，狂暴震荡波自战场中心横扫四方。所过之处空间褶皱尽数粉碎，混沌被强行排开，转瞬又倒卷翻腾。那是混元大罗金仙五重天交手之后溢出的恐怖威能。
“进五行世界！”赵公明低喝一声，声音震得周遭虚空嗡嗡作响。
他抬手在众人头顶撑开一方小世界的入口，五行灵光流转，堪堪撑起一处庇护之所。
云霄、琼霄、碧霄、多宝、无当、金灵、龟灵、赵公明，八人纵身跃入界内。
“诸位师弟！速速祭出法宝，护住五行世界！”赵公明向着界外嘶吼。
五行世界的屏障缓缓闭合。闭合的最后一瞬，八人透过界膜向外望去。
无数截教弟子举着法宝，仙光冲天。可那混元级别的冲击来得太快，根本来不及。
狂暴的余波轰然撞来。
留在界外所有截教弟子的护身灵光如同薄纸一般破碎。一件件灵宝炸裂，仙躯、神魂在冲击之下瞬间消融，连残魂都没能留存，尽数陨落。
琼霄看见熟悉的截教弟子瞬间化为飞灰，喉头一哽，泪水瞬间涌上来：“他们……全都没了！”
碧霄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蔓延：“我们明明就在眼前，却连一人都护不住。”
云霄闭上双眼，心口传来一阵闷痛，一声长叹压在喉间。
赵公明手持镇岳鞭，横在五行世界的界膜前方，打算先扛下第一层冲击，为众人争取喘息之机。
本命灵宝与他神魂相连。鞭身震颤，第一道余波扫过，鞭身裂开一道深长纹路，神魂随之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第二波冲击落下，裂纹成倍蔓延。第三波——
啪。
一声脆响，镇岳鞭断为两截。后半截鞭身被混沌余波卷走消散，残存的前半截灵性耗尽，化作流光缩回赵公明识海。
本命法宝重创，神魂剧痛炸开。赵公明身躯剧烈一晃，一口滚烫鲜血喷涌而出，染红胸前道袍，伤势极重。
但他这拼死一挡，终究为其余七人争取到了片刻反应时间。
“大哥！”三霄齐声惊呼，可危机迫在眉睫，根本无暇上前查看伤势。
云霄沉声开口：“联手御敌！碧霄，助我催动无极阵图！”
“好！”碧霄强忍悲痛，催动三百六十五口飞剑，尽数汇入阵图，接引浩瀚星辰之力加持防御。
滔天冲击再度撞在阵图之上。
轰！
无极阵图轰然碎裂大半，灵光溃散，化作流光回归云霄识海。碧霄的三百六十五口飞剑，两百余口在冲击下损毁，仅剩一百一十八口勉强收回。
云霄与碧霄同时气血翻涌，双双喷出一口鲜血，立刻盘坐下来强行稳住神魂。
琼霄守在二人身侧，一边护持姐妹，一边紧盯界外汹涌的混沌浪潮。
“轮到我们了！”龟灵圣母一声低喝，祭出玄元甲挡在界膜之前。金灵圣母、无当圣母同时出手，源源不断将法力注入玄元甲之中。
玄元甲勉强扛住一轮冲击，甲身之上迅速爬满密密麻麻的裂痕，灵性耗尽，灵光黯淡，被龟灵圣母收回。
多宝面色凝重，掌心灵光爆发：“剩下的冲击，由我来！”
他开启万宝楼，将楼内珍藏的无数法宝一并祭出，同时引爆万千灵宝。爆炸的力量抵消一部分余波，借着爆炸的反震之力推动五行珠飞速向后撤退，远离风暴核心。
可最后一波冲击依旧狠狠砸向五行世界。
“燃烧本源，全力加持五行珠！”赵公明嘶哑大吼。
八人不再保留，同时燃烧自身本源，倾尽所有法力灌注五行世界。
五行世界在无尽混沌浪潮之中剧烈震颤，如同一颗渺小石子，被抛入无边混沌之中。
界壁之上，裂纹不断浮现：一道、五道、十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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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住！不能放弃！”赵公明双手死死按在五行珠外壁，骨骼发出咯咯作响的摩擦声，法力如同开闸洪水倾泻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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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之内没有时序，不知是三息，一刻，还是更漫长的光阴。
终于，席卷一切的震荡余波缓缓远去。
五行世界也抵达了承受的极限。五行珠灵光黯淡，近乎死寂。界内八人本源大损，本命法宝是挺严重。接连昏迷过去。
性命算是保住了。可五行珠失去控制，带着昏迷的八人，在混沌之中漫无目的地漂流，不知去往何方。
人界各处，那些未曾被传送接引的亿万生灵。
混沌之气自天穹裂缝倾泻而下，如同黑色瀑布砸落大地。
没有人跑得掉。
一处村庄，几十户人家。男人在田里直起腰，看见灰雾自天边滚滚而来。他扔下锄头向着村子狂奔，刚跑出三步，黑雾便追上了他。他的双腿自膝盖以下凭空消散。他低头望着空荡荡的下肢，正要张口呼喊，黑雾漫过脖颈，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身躯一寸寸消融。
村内一片大乱。妇人紧紧抱着襁褓里的孩子，老人奋力关闭木门，家犬疯狂吠叫。
黑雾吞没整座村庄。房屋先行消失，瓦片化为飞灰，土墙、房梁接连归于虚无，是彻底的不存在。
随后轮到人。怀抱着婴儿的妇人，怀中孩儿最先消散，紧接着她的手臂、肩膀、脸庞。直到最后一刻，她的目光依旧落在空空如也的怀里，随后整个人融入黑雾。
隔壁城镇的集市，数百百姓还在此处往来。商贩吆喝叫卖，行人讨价还价。黑雾沿着街道尽头缓缓漫来，如同涨潮海水，一寸一寸吞噬摊位、货物，吞噬鲜活的人。
一人眼见身旁有人被黑雾吞噬，慌忙伸手去拉。指尖攥住对方手腕，可那截手腕就在掌心化为虚无。他怔愣一瞬，黑雾已经漫到脚边。
所有人亲眼目睹惨剧：邻居消散，亲友消融，城池、大地、天穹接连归于混沌。最后，连自己也化为黑雾的一部分。
这里没有寻常厮杀的惨叫。不是安静，而是混沌直接吞噬了一切声响，连哀嚎都无法存在。如同一场永恒无声的噩梦，无人能够苏醒。
有修为在身、能够御空飞行的修士，起初还心存侥幸，踏云冲天想要逃离这片毁灭之地。
他们拼尽法力向远方遁去，可灰色混沌之气不止自头顶降下，更从四面八方虚空缝隙里源源不断涌出，层层合围，封死所有逃亡路径。
只要身躯一丝一毫触碰到那灰雾，血肉神魂便会立刻消融，化作混沌的一份子。纵有遁法千里，依旧无处可逃。他们悬在半空，只能绝望地睁着眼，等候混沌缓缓将自身吞噬同化。
即使是人界的巅峰修为太乙金仙。在混沌之气面前，也是如凡人般无力。最终被吞噬同化。
黑雾不停蔓延，一座城池接着一座城池，一片平原连着一片平原。
整个人界，先是半数疆域被吞没，吞噬速度越来越快，三成、八成，直至彻底消亡。从灾难降临到人界彻底湮灭，仅仅十几个呼吸。
这种层次的毁灭之下，大罗金仙以下毫无抵抗之力。而人界亿万生灵，尽数在这个境界之下，这便是最深的悲哀。
昆仑山巅。
元始天尊静静伫立，望着人界本源缓缓崩解。
亿万生灵消亡的感知不断传入心神。不是伤痛，是一个个存在被抹除，仿佛有人在他面前，一页一页撕毁承载众生的书卷。
他抬手想要推演天机，可眼前只有一片茫茫迷雾，什么都看不清。
“叔叔……你何时才能归来？”他低声喃喃。
他不由得想起那位让他又敬又怕的青木。只要青木在，似乎再大的危难都不是问题。
他抬眼望向紫霄宫的方向，心底生出重重疑虑：紫霄那位为何不曾出手？是被幕后之人牵制，还是另有隐情……
通天教主站在他身侧，望着人界消散的方向，脸色惨白如纸。
“多宝……金灵……无当……龟灵……云霄……琼霄……碧霄……赵公明……”
他低声念着一个个名字，声音不高，每一字都像是从齿缝之中挤出来。他未曾感知到八人的陨落，可彼此之间的感应已然断绝，生死未知。
他们距离战场最近，身处最凶险之地。通天心中期盼他们尚且活着，心底却清楚，希望渺茫。
手中的传讯符寸寸碎裂，尖锐碎片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多宝……金灵……龟灵……”
他一遍一遍重复念诵名字，心中绞痛难忍。
片刻之后，他转身望向蓬莱方向。他想去当面问一问，青木与女娲的分身为何没有出手救援。心底隐隐猜到，分身力量有限，恐怕同样遭到幕后之人阻拦。
可他无论如何，都要前往蓬莱一问究竟。只是他被困在道场，暂时没法离开。
老子轻轻一声长叹。人界已然覆灭，但残存人族尚有一线生机。他要拼尽全力护住余下人族，不辜负青木与女娲的托付。只是幕后敌人阴险莫测，实力深不可测，他心中并无多少胜算。
伏羲催动河图洛书，拼尽一切力量想要护住人界根基。奈何力量差距悬殊，河图洛书光芒一点点暗淡，最终化作流光回归识海。
他眼睁睁看着整片人界在眼前破碎消散，如同一块寒冰投入沸水，边缘不断融化。混沌之气从四面八方涌入，一寸一寸吞噬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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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碎了。连一片碎片，都未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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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人界只是开始。等洪荒本源尽数被我吞噬，便足够我突破大道境。”
嘴角微微上扬。可下一刻，她心头微微一怔。按道理，目睹人界覆灭，她本该心生悲戚，体会众生之痛。可心底深处，却隐隐翻涌着一丝难以压制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