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烽火之溃兵兄弟情 第327章 叹息（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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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烽火之溃兵兄弟情
孟玉虎赶回军部，迅速与胡副军长办妥了交接手续。如今的五十军残部仅剩数千人马，公务冗杂之事寥寥无几，交接过程格外利落。
王根生一众参谋全然没料到孟玉虎会这般仓促调离，纷纷赶来相送。
孟玉虎看着并肩作战的弟兄们，脸上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那我便先行赴台，诸位兄弟，各自保重。”
航船在海上颠簸了整整三日。大海上风浪不息，船舱拥挤闷热，满是从海南岛撤退下来的溃兵，人人面色沉郁。等到船身缓缓驶入基隆港，咸腥的海风灌进船舱，孟玉虎才稍稍舒展紧绷多日的脊背。
下船码头人潮涌动，到处是等候核验身份的军人、搬运物资的民夫。小苗跟在孟玉虎左后侧，十四岁的方小宝挎着布包紧随在后，三人沿着码头通道缓步前行，目光四下搜寻。不多时，就看见一名身着卡其军装的上尉，手里举着一块硬纸板牌子，白底黑字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孟玉虎。
那人瞧见孟玉虎身上的将官军服，快步上前立正敬礼：“孟长官，卑职是国防部监察处上尉联络员王德忠，奉王廷拔处长命令，专程在此等候。车辆已经备好。”
码头外侧停着一辆美式中吉普。三人依次登车，吉普车引擎轰鸣，顺着公路朝着台北方向进发。
山路蜿蜒，一侧靠着山海，翻过丘陵，眼前渐渐铺开台北盆地。孟玉虎从来不曾踏足这座岛屿，目光落在窗外，一路留心打量。
城郊尚是连片稻田，零星散落竹造棚户，随处可见搭建简陋的临时眷舍；越往城内走，道路愈发规整，日治时期遗留的楼房一栋挨着一栋，柏油马路纵横交错。街上人力三轮车往来不断，行人南腔北调，随处可见散落各处、找不到出路的各路溃军。
车行约莫一个半时辰，中吉普最终停在一栋庄重的多层办公楼门前，这里便是国防部监察处。
王上尉停稳车辆，侧身转头：“孟长官，按照规定，随行人员不便入内，只能在此等候。”
孟玉虎回头看向小苗与方小宝。
“你们两个就在车上等候，不要随意走动。”
小苗郑重点头：“长官放心。”方小宝攥紧身上布包，安静站在吉普车旁。
孟玉虎整理军装，跟着联络员走进办公楼。
登记核验完毕，联络员将他引至会客室等候，躬身告退。
孟玉虎独自静坐，心中满腹疑云。
没过多久，脚步声传来，王廷拔推门走入会客室，脸上带着一丝淡笑。
他拉开椅子坐下，看向孟玉虎：“想必你心里十分奇怪，为何千里迢迢把你从海南岛调至台北，一头雾水吧？”
孟玉虎挺直身子，恭敬回道：“王处长，属下确实摸不着头脑。”
王廷拔缓缓点头：“我仔细调阅过你的全部档案。你从底层一步步凭着战功上位，和军中各大派系没有牵扯，履历干净。另外，我也多方打听了解过你的为人，不克扣军饷、不喝兵血，对待部下属实宽厚，在士兵中间威信很高。眼下时局特殊，我们正需要你这样没有派系瓜葛的人临时过来帮忙。”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若是后续办事表现尚可，有机会正式调入监察处。不过眼下有规矩在前，你先要参加为期两周的专项培训，熟悉监察办案章程。很快我们要启动一桩牵连极广的案子，具体内情现在暂时不便透露。”
孟玉虎挺身站定，沉声应道：“是，长官。”
王廷拔淡淡一笑，语气随和道：“不用这么拘谨，放开说。你我都是少将，我不过比你早任职几年，算是你的老大哥而已。”
他随即转头扬声喊了句：“李副官！”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便被轻轻推开，副官李福光快步走了进来。
王庭拔抬眼吩咐道：“去把新办好的出入证件取来，交给孟巡查员。”
“是。”李福光点头应声，片刻后便折返回来，将一本崭新的出入证件双手递到孟玉虎面前。
孟玉虎接过证件，郑重道谢：“多谢王处长。”
王庭拔笑意不改，缓缓说道：“今天周六，周日机关不办公，你刚好休整一天。下周一早上八点，准时到这里报到履职。”
孟玉虎立刻应声：“明白！”
王庭拔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摆了摆手道：“行了，让李副官带你先去招待所安顿下来。”
孟玉虎起身立正，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王处长，属下先行告退。”
“孟长官，请随我来。”李福光笑着侧身引路。
孟玉虎跟着他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外等候的小苗和方小宝立刻迎了上来。
这时，李福光面露歉意，开口解释道：“实在抱歉，孟长官。咱们监察处的招待所和军法处共用，有严格规定，只接待中校及以上军官。您是新任巡查员，符合入住标准，住宿全免，但您这两位部下职级不够，没办法入住。”
孟玉虎闻言当即皱眉追问：“那他们二人该安置在何处？”
李福光无奈笑了笑：“属下也是按规矩办事，还请孟长官自行安排两位弟兄的住处。王处长应该跟您提过，处里会给您拨付一笔住宿补贴，只是额度不高，您心里有数即可。”
说罢，他领着孟玉虎一行人往前走去，很快抵达招待所门口。
门口两名卫兵持枪站岗，见是熟人，立刻客气行礼：“李副官。”
李福光微微颔首，指着身旁的孟玉虎，郑重叮嘱卫兵：“这位是监察处新来的孟玉虎巡查员，你们记熟样貌，以后多多照应。”
两名卫兵连忙挺直身姿，齐声应答：“是！”
走进大厅，一名衣着素雅的女人含笑迎了上来。
李副官见状连忙介绍：“张太太，跟你说一声，这位是监察处新来的孟玉虎孟长官。王处长交代过，给他安排一套套间。”
张太太面露笑意：“晓得，孟长官，请随我来。”
孟玉虎微微颔首：“有劳。”
一行人走上二楼，行至走廊尽头，张太太推开房门。
“孟长官，您瞧瞧，合不合心意。”
孟玉虎迈步走入屋内，不由得心中一惊。屋内陈设远超他预想，全套红木家具，摆放着真皮沙发，里外两间的套间，还单独配有洗手间。常年驻扎野战部队的他，从来不曾住过这般考究的住处，语气带着几分局促：“李副官，这般规格，是不是太过优待了？”
李副官轻笑一声：“孟长官，您如今是少将职级。实话同您讲，院里还有条件更好的套房，那是留给中将、兵团一级大员暂住的。您安心住下就行。日常起居不必操心，会有人按时打扫、更换寝具，衣物也有人帮忙清洗。”
一旁的张太太也跟着补充：“孟长官尽管放宽心。这里的服务人员大多是监察处同僚眷属，全都经过培训，底细一清二楚。”
孟玉虎略一沉吟，只得应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谢费心。我还有两个随行部下需要安顿，先出去一趟。”
张太太微笑回道：“长官自便，无论多晚回来，随时有人为您开门。”
“实在感激。”孟玉虎说完，转身离去。
王根生一众参谋全然没料到孟玉虎会这般仓促调离，纷纷赶来相送。
孟玉虎看着并肩作战的弟兄们，脸上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那我便先行赴台，诸位兄弟，各自保重。”
航船在海上颠簸了整整三日。大海上风浪不息，船舱拥挤闷热，满是从海南岛撤退下来的溃兵，人人面色沉郁。等到船身缓缓驶入基隆港，咸腥的海风灌进船舱，孟玉虎才稍稍舒展紧绷多日的脊背。
下船码头人潮涌动，到处是等候核验身份的军人、搬运物资的民夫。小苗跟在孟玉虎左后侧，十四岁的方小宝挎着布包紧随在后，三人沿着码头通道缓步前行，目光四下搜寻。不多时，就看见一名身着卡其军装的上尉，手里举着一块硬纸板牌子，白底黑字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孟玉虎。
那人瞧见孟玉虎身上的将官军服，快步上前立正敬礼：“孟长官，卑职是国防部监察处上尉联络员王德忠，奉王廷拔处长命令，专程在此等候。车辆已经备好。”
码头外侧停着一辆美式中吉普。三人依次登车，吉普车引擎轰鸣，顺着公路朝着台北方向进发。
山路蜿蜒，一侧靠着山海，翻过丘陵，眼前渐渐铺开台北盆地。孟玉虎从来不曾踏足这座岛屿，目光落在窗外，一路留心打量。
城郊尚是连片稻田，零星散落竹造棚户，随处可见搭建简陋的临时眷舍；越往城内走，道路愈发规整，日治时期遗留的楼房一栋挨着一栋，柏油马路纵横交错。街上人力三轮车往来不断，行人南腔北调，随处可见散落各处、找不到出路的各路溃军。
车行约莫一个半时辰，中吉普最终停在一栋庄重的多层办公楼门前，这里便是国防部监察处。
王上尉停稳车辆，侧身转头：“孟长官，按照规定，随行人员不便入内，只能在此等候。”
孟玉虎回头看向小苗与方小宝。
“你们两个就在车上等候，不要随意走动。”
小苗郑重点头：“长官放心。”方小宝攥紧身上布包，安静站在吉普车旁。
孟玉虎整理军装，跟着联络员走进办公楼。
登记核验完毕，联络员将他引至会客室等候，躬身告退。
孟玉虎独自静坐，心中满腹疑云。
没过多久，脚步声传来，王廷拔推门走入会客室，脸上带着一丝淡笑。
他拉开椅子坐下，看向孟玉虎：“想必你心里十分奇怪，为何千里迢迢把你从海南岛调至台北，一头雾水吧？”
孟玉虎挺直身子，恭敬回道：“王处长，属下确实摸不着头脑。”
王廷拔缓缓点头：“我仔细调阅过你的全部档案。你从底层一步步凭着战功上位，和军中各大派系没有牵扯，履历干净。另外，我也多方打听了解过你的为人，不克扣军饷、不喝兵血，对待部下属实宽厚，在士兵中间威信很高。眼下时局特殊，我们正需要你这样没有派系瓜葛的人临时过来帮忙。”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若是后续办事表现尚可，有机会正式调入监察处。不过眼下有规矩在前，你先要参加为期两周的专项培训，熟悉监察办案章程。很快我们要启动一桩牵连极广的案子，具体内情现在暂时不便透露。”
孟玉虎挺身站定，沉声应道：“是，长官。”
王廷拔淡淡一笑，语气随和道：“不用这么拘谨，放开说。你我都是少将，我不过比你早任职几年，算是你的老大哥而已。”
他随即转头扬声喊了句：“李副官！”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便被轻轻推开，副官李福光快步走了进来。
王庭拔抬眼吩咐道：“去把新办好的出入证件取来，交给孟巡查员。”
“是。”李福光点头应声，片刻后便折返回来，将一本崭新的出入证件双手递到孟玉虎面前。
孟玉虎接过证件，郑重道谢：“多谢王处长。”
王庭拔笑意不改，缓缓说道：“今天周六，周日机关不办公，你刚好休整一天。下周一早上八点，准时到这里报到履职。”
孟玉虎立刻应声：“明白！”
王庭拔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摆了摆手道：“行了，让李副官带你先去招待所安顿下来。”
孟玉虎起身立正，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王处长，属下先行告退。”
“孟长官，请随我来。”李福光笑着侧身引路。
孟玉虎跟着他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外等候的小苗和方小宝立刻迎了上来。
这时，李福光面露歉意，开口解释道：“实在抱歉，孟长官。咱们监察处的招待所和军法处共用，有严格规定，只接待中校及以上军官。您是新任巡查员，符合入住标准，住宿全免，但您这两位部下职级不够，没办法入住。”
孟玉虎闻言当即皱眉追问：“那他们二人该安置在何处？”
李福光无奈笑了笑：“属下也是按规矩办事，还请孟长官自行安排两位弟兄的住处。王处长应该跟您提过，处里会给您拨付一笔住宿补贴，只是额度不高，您心里有数即可。”
说罢，他领着孟玉虎一行人往前走去，很快抵达招待所门口。
门口两名卫兵持枪站岗，见是熟人，立刻客气行礼：“李副官。”
李福光微微颔首，指着身旁的孟玉虎，郑重叮嘱卫兵：“这位是监察处新来的孟玉虎巡查员，你们记熟样貌，以后多多照应。”
两名卫兵连忙挺直身姿，齐声应答：“是！”
走进大厅，一名衣着素雅的女人含笑迎了上来。
李副官见状连忙介绍：“张太太，跟你说一声，这位是监察处新来的孟玉虎孟长官。王处长交代过，给他安排一套套间。”
张太太面露笑意：“晓得，孟长官，请随我来。”
孟玉虎微微颔首：“有劳。”
一行人走上二楼，行至走廊尽头，张太太推开房门。
“孟长官，您瞧瞧，合不合心意。”
孟玉虎迈步走入屋内，不由得心中一惊。屋内陈设远超他预想，全套红木家具，摆放着真皮沙发，里外两间的套间，还单独配有洗手间。常年驻扎野战部队的他，从来不曾住过这般考究的住处，语气带着几分局促：“李副官，这般规格，是不是太过优待了？”
李副官轻笑一声：“孟长官，您如今是少将职级。实话同您讲，院里还有条件更好的套房，那是留给中将、兵团一级大员暂住的。您安心住下就行。日常起居不必操心，会有人按时打扫、更换寝具，衣物也有人帮忙清洗。”
一旁的张太太也跟着补充：“孟长官尽管放宽心。这里的服务人员大多是监察处同僚眷属，全都经过培训，底细一清二楚。”
孟玉虎略一沉吟，只得应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谢费心。我还有两个随行部下需要安顿，先出去一趟。”
张太太微笑回道：“长官自便，无论多晚回来，随时有人为您开门。”
“实在感激。”孟玉虎说完，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