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烽火之溃兵兄弟情 第371章 冷暖自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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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烽火之溃兵兄弟情
孟玉虎眼睛猛地睁大，口齿还有些含糊：“是……真的？”
护士含笑点头：“千真万确。您只管安心养病，早日康复。”
喜色漫上孟玉虎的眼底，身子却依旧不能稍动。护士喂他服过药，端着托盘走出门外，对小苗和李宽道：“话已经带到了，长官脸上是笑了的，只是这病急不得。”
“多谢护士小姐。”小苗躬身道谢。
李宽往套间外那堆营养品一指：“小苗，你挑一部分送回家。长官眼下还用不上，家里要是缺什么，尽管跟我说。”
“多谢李副官，我正有这个打算。”
李宽又笑道：“听说你夫人也在住院，东西也分些给她，搁这儿放着也是放着。”
小苗谢过，在外头雇了辆三轮车，先赶去华济医院看周伊人，把营养品放下。
周伊人一听说崔玉如怀了孕，脸上立刻漾开笑意：“太好了！我看我该出院了，身上早就没什么不妥了，在这儿平白花钱。回去我还能照看太太。”
旁边的周玉华立刻把脸一板：“别硬撑！才住三天，医生最少要你满五天。还照顾别人，先顾好你自己再说吧。”
小苗跟着劝：“伊人，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消息。家里不用你操心，你也怀着孩子，务必好好休养。我得赶回去。”
“那你快回吧，有娘和玉华陪着我，没事。”周伊人连忙催他。
小苗朝周玉华点了下头：“玉华，辛苦你了。娘呢？”
周玉华哼了一声：“娘回家给姐炖鸡汤去了。”
小苗心里过意不去，从口袋摸出一叠钱塞到玉华手里，不等她推辞，便匆匆离去。
十天后，崔玉如彻底痊愈。
其实是王仁华、小苗几人怕她刚怀孕身子太虚，硬拦着她在家静养了整整十天。
这期间，周伊人先去了陆军医院看孟玉虎。病房不让进，她只能托护士传话。很快孟玉虎带回口信，让她安心，并不怪她。
周伊人心里一块大石落地，回到家见到崔玉如，当即红了眼眶。王仁华连忙劝住，她才收住眼泪，笑着说：“太太，太好了。”
崔玉如也很关心周伊人，得知她腹中孩子一切安好，两人相视一笑。
又过了一周，孟玉虎顺利转入普通病房。
崔玉如、周伊人，还有住在旅店的旧部，各派代表一起去医院探望。
孟玉虎脸色依旧苍白，靠坐在床上，看着众人开口：“对不起各位，吓到你们了。我也没想到旧疾会突然发作。”
众人连忙劝他好好养身体，不用多想。简单慰问几句，大家都很识趣，陆续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两人。
孟玉虎看着崔玉如，轻声道：“辛苦你了。”
崔玉如咬了咬唇，确认外头没人，低头轻声说：“我怀了你的孩子，你高兴吗？”
孟玉虎立刻点头，抬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脸上露出笑意。
他比崔玉如大整整十岁，将近四十，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心底满是真切的欢喜。
孟玉虎正要开口，病房门轻轻响了两下。他慌忙松开手，崔玉如也即刻站直了身子。
李宽推门进来，略带歉意：“孟太太，打扰了。国防部高级参议叶佩高将军到了。”
“快请进！”孟玉虎急道，身子一挣便想坐起来下床。
“别乱动！”崔玉如赶忙按住他。
门被推开，叶佩高夫妇走了进来，叶夫人手里提着礼品。
“玉如，快迎一迎。”孟玉虎低声吩咐。
崔玉如快步上前，脸上敛好情绪，含笑说道：“叶长官，叶太太，劳烦二位特地过来。”伸手接过礼物。
叶佩高走到床前，目光扫过孟玉虎苍白的面色，轻声问：“现在感觉如何？”
一旁，叶夫人已经和崔玉如攀谈起来。
孟玉虎苦笑一声：“有劳老长官挂心。”
叶佩高点点头：“前回过来没见着你，听说转普通病房了，今天才抽空过来。”
孟玉虎胸中百感交集，一时说不出太多话。
叶太太笑着插言：“小孟啊，你看你，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公事哪有做得完的，往后可得顾着身子。”
“多谢叶太太叮嘱，我记下了。”孟玉虎只能苦笑着应下。
两个妇人在一旁闲话，留在屋里反倒碍着说话。崔玉如便会意，引着叶太太走出病房。
房内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他们二人。确认四周无人，叶佩高拉过椅子，在病床边坐下，身子微微前倾，压着嗓音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
孟玉虎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想必您已经听说，李玉堂夫妇被抓的事了。”
叶佩高微微颔首：“嗯，消息已经传开，罪名是通共。”
“当年在长沙，我和李长官一道在阵地上浴血抗敌。虽说私交不算深厚，海南那段时日，他对我多有照拂。那天得知消息，心中激荡，旧疾便这么引了出来，劳您挂心。”孟玉虎语气里满是怅然。
叶佩高轻轻一叹：“这年头，这类事还少吗？你心性太实，很多事，要看开些。你卧病这些日子或许不知，军事法庭原本判李玉堂十五年，判决后来又改了。详情我不便多讲，免得你又心神不宁。”
孟玉虎神色一滞，声音微微发颤：“难道……和吴次长一样？”
叶佩高没有答话，这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孟玉虎脸上瞬间褪尽血色，手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你看你，又激动了！”叶佩高急忙起身，拉开房门唤来护士。
护士快步奔入，见孟玉虎状态不对，立刻量血压，又急着去通知医生。叶佩高看着眼前情景，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带着夫人先行离去。
孟玉虎这个春节，全程都在陆军医院静养度过，直至四月初，身体才算恢复。
这天上午，王庭拔携副官专程前来探视。彼时孟玉虎已然能够正常下地行走，见人进来，便从病房沙发上起身行礼。
王庭拔快步上前抬手拦住，语气随和：“行了行了，不必多礼，坐吧，咱们好好说说话。”
孟玉虎依言落座，语气带着几分感激：“多谢处长挂念，我如今身子已然大好，随时可以出院。”
王庭拔闻言淡淡一笑：“我来时特意找你的主治医生确认过，都说你恢复得十分稳妥。你自己体感如何？”
“除却偶尔有些体虚乏力，其余并无大碍，已然无碍做事。”孟玉虎郑重点头回道。
王庭拔微微颔首，神色稍敛，添了几分正色：“玉虎，你自入职监察局以来，向来勤勉尽责、恪尽职守。此番旧伤复发、积劳病倒，说到底是一线公务太过繁重劳累所致。
我同部里几位长官再三商议，一致认为你目前的身体状况，不宜再承担一线的重压差事。今日我来，便是征询你的个人意愿。
部里为你拟定了两个安置方案。其一，调入政务资料室出任专员，那里清闲安稳。
其二，调往国防部，任职高级参议。
你且说说，你更倾向哪一个？”
护士含笑点头：“千真万确。您只管安心养病，早日康复。”
喜色漫上孟玉虎的眼底，身子却依旧不能稍动。护士喂他服过药，端着托盘走出门外，对小苗和李宽道：“话已经带到了，长官脸上是笑了的，只是这病急不得。”
“多谢护士小姐。”小苗躬身道谢。
李宽往套间外那堆营养品一指：“小苗，你挑一部分送回家。长官眼下还用不上，家里要是缺什么，尽管跟我说。”
“多谢李副官，我正有这个打算。”
李宽又笑道：“听说你夫人也在住院，东西也分些给她，搁这儿放着也是放着。”
小苗谢过，在外头雇了辆三轮车，先赶去华济医院看周伊人，把营养品放下。
周伊人一听说崔玉如怀了孕，脸上立刻漾开笑意：“太好了！我看我该出院了，身上早就没什么不妥了，在这儿平白花钱。回去我还能照看太太。”
旁边的周玉华立刻把脸一板：“别硬撑！才住三天，医生最少要你满五天。还照顾别人，先顾好你自己再说吧。”
小苗跟着劝：“伊人，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消息。家里不用你操心，你也怀着孩子，务必好好休养。我得赶回去。”
“那你快回吧，有娘和玉华陪着我，没事。”周伊人连忙催他。
小苗朝周玉华点了下头：“玉华，辛苦你了。娘呢？”
周玉华哼了一声：“娘回家给姐炖鸡汤去了。”
小苗心里过意不去，从口袋摸出一叠钱塞到玉华手里，不等她推辞，便匆匆离去。
十天后，崔玉如彻底痊愈。
其实是王仁华、小苗几人怕她刚怀孕身子太虚，硬拦着她在家静养了整整十天。
这期间，周伊人先去了陆军医院看孟玉虎。病房不让进，她只能托护士传话。很快孟玉虎带回口信，让她安心，并不怪她。
周伊人心里一块大石落地，回到家见到崔玉如，当即红了眼眶。王仁华连忙劝住，她才收住眼泪，笑着说：“太太，太好了。”
崔玉如也很关心周伊人，得知她腹中孩子一切安好，两人相视一笑。
又过了一周，孟玉虎顺利转入普通病房。
崔玉如、周伊人，还有住在旅店的旧部，各派代表一起去医院探望。
孟玉虎脸色依旧苍白，靠坐在床上，看着众人开口：“对不起各位，吓到你们了。我也没想到旧疾会突然发作。”
众人连忙劝他好好养身体，不用多想。简单慰问几句，大家都很识趣，陆续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两人。
孟玉虎看着崔玉如，轻声道：“辛苦你了。”
崔玉如咬了咬唇，确认外头没人，低头轻声说：“我怀了你的孩子，你高兴吗？”
孟玉虎立刻点头，抬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脸上露出笑意。
他比崔玉如大整整十岁，将近四十，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心底满是真切的欢喜。
孟玉虎正要开口，病房门轻轻响了两下。他慌忙松开手，崔玉如也即刻站直了身子。
李宽推门进来，略带歉意：“孟太太，打扰了。国防部高级参议叶佩高将军到了。”
“快请进！”孟玉虎急道，身子一挣便想坐起来下床。
“别乱动！”崔玉如赶忙按住他。
门被推开，叶佩高夫妇走了进来，叶夫人手里提着礼品。
“玉如，快迎一迎。”孟玉虎低声吩咐。
崔玉如快步上前，脸上敛好情绪，含笑说道：“叶长官，叶太太，劳烦二位特地过来。”伸手接过礼物。
叶佩高走到床前，目光扫过孟玉虎苍白的面色，轻声问：“现在感觉如何？”
一旁，叶夫人已经和崔玉如攀谈起来。
孟玉虎苦笑一声：“有劳老长官挂心。”
叶佩高点点头：“前回过来没见着你，听说转普通病房了，今天才抽空过来。”
孟玉虎胸中百感交集，一时说不出太多话。
叶太太笑着插言：“小孟啊，你看你，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公事哪有做得完的，往后可得顾着身子。”
“多谢叶太太叮嘱，我记下了。”孟玉虎只能苦笑着应下。
两个妇人在一旁闲话，留在屋里反倒碍着说话。崔玉如便会意，引着叶太太走出病房。
房内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他们二人。确认四周无人，叶佩高拉过椅子，在病床边坐下，身子微微前倾，压着嗓音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
孟玉虎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想必您已经听说，李玉堂夫妇被抓的事了。”
叶佩高微微颔首：“嗯，消息已经传开，罪名是通共。”
“当年在长沙，我和李长官一道在阵地上浴血抗敌。虽说私交不算深厚，海南那段时日，他对我多有照拂。那天得知消息，心中激荡，旧疾便这么引了出来，劳您挂心。”孟玉虎语气里满是怅然。
叶佩高轻轻一叹：“这年头，这类事还少吗？你心性太实，很多事，要看开些。你卧病这些日子或许不知，军事法庭原本判李玉堂十五年，判决后来又改了。详情我不便多讲，免得你又心神不宁。”
孟玉虎神色一滞，声音微微发颤：“难道……和吴次长一样？”
叶佩高没有答话，这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孟玉虎脸上瞬间褪尽血色，手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你看你，又激动了！”叶佩高急忙起身，拉开房门唤来护士。
护士快步奔入，见孟玉虎状态不对，立刻量血压，又急着去通知医生。叶佩高看着眼前情景，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带着夫人先行离去。
孟玉虎这个春节，全程都在陆军医院静养度过，直至四月初，身体才算恢复。
这天上午，王庭拔携副官专程前来探视。彼时孟玉虎已然能够正常下地行走，见人进来，便从病房沙发上起身行礼。
王庭拔快步上前抬手拦住，语气随和：“行了行了，不必多礼，坐吧，咱们好好说说话。”
孟玉虎依言落座，语气带着几分感激：“多谢处长挂念，我如今身子已然大好，随时可以出院。”
王庭拔闻言淡淡一笑：“我来时特意找你的主治医生确认过，都说你恢复得十分稳妥。你自己体感如何？”
“除却偶尔有些体虚乏力，其余并无大碍，已然无碍做事。”孟玉虎郑重点头回道。
王庭拔微微颔首，神色稍敛，添了几分正色：“玉虎，你自入职监察局以来，向来勤勉尽责、恪尽职守。此番旧伤复发、积劳病倒，说到底是一线公务太过繁重劳累所致。
我同部里几位长官再三商议，一致认为你目前的身体状况，不宜再承担一线的重压差事。今日我来，便是征询你的个人意愿。
部里为你拟定了两个安置方案。其一，调入政务资料室出任专员，那里清闲安稳。
其二，调往国防部，任职高级参议。
你且说说，你更倾向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