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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烽火之溃兵兄弟情 第413章 甘尽苦来(一)

    方小宝和张老五蹬着三轮,吭哧吭哧骑了回来,车尾竹笼里传来一阵吱吱的叫唤,里头关着两头小黑猪崽。

    连勇站起身,笑着招呼:“小宝,挑的都是上好的猪崽?”

    方小宝嘎吱一声刹住车,咧嘴笑道:“那还有假?不信我,总该信五哥的眼光!”

    张老五纵身跳下车,抬手拎起竹笼:“连勇,你来瞧瞧。”

    连勇快步跑上前,探头一看:“哟,品相不赖。肩宽身子长,一看日后就能长到大个头。”

    “长官,您也看看。”

    孟玉虎也走过来,俯身细细打量片刻,面上露出笑意:“不错。我小时候家里也养过猪,你瞧这小猪眼睛灵动,没有半点病气,确实是好崽。花了多少银钱?”

    方小宝撇了撇嘴:“这猪崽可不便宜,亏咱们去得早。那两头母猪一窝下了十六只,转眼就被人抢了个干净。”

    张老五凑近,压低声音说道:“长官,说起来有意思,刘汝明刘长官那边,也抓了好几头。看来退下来之后,也是养鸡种菜,过起田园日子了。”

    孟玉虎朝着刘家宅院的方向远远望了一眼,淡淡一笑:“是啊,总得找点营生消磨时日,免得整日闲坐,心里空落落的。”

    几人正低头打量竹笼里活蹦乱跳的小黑猪,忽听得刘家宅院那边传来激烈的吵嚷怒骂,隔着田埂一路飘过来。

    不多时,远处响起呜呜的警笛,一辆警车顺着乡间土路驶来,停在了刘家大门前。

    孟玉虎眉头一皱,面露诧异,转头吩咐:“小宝,你悄悄过去打探一番,别往前凑,远远听着就行。”

    方小宝应下,快步穿过田埂。半晌才匆匆折返,压低声音回话:

    “长官,是五六个伤残老兵堵在刘长官家门口。他们都是当年八兵团的人,当年就是被刘长官的队伍强抓的壮丁。

    那时候刘长官手握重兵,他们有苦不敢说。如今刘长官退役,兵权没了,这帮老兵有家回不去,心里积怨多年,特意上门痛骂泄愤。”

    孟玉虎抬眼望向刘家那片宅院,低声叹了口气。

    沙场功名,权位威势,一朝卸甲便如云烟。当年欠下的旧怨,终究找上门来。

    几人正忙着绑扎猪圈顶的毛竹,刚关进圈里的两头小黑猪怯生生缩在角落,吱吱轻哼,畏怯地避着生人。

    远处方才喧闹渐息,那辆乡派出所的警车并未走远,反倒掉转车头,顺着土路径直朝孟玉虎家驶来。

    嘎吱一声,车身稳稳停在院口。

    车门推开,苗横带着一名助手跨步下车,径直走了过来。

    孟玉虎手上竹绳不停,抬头淡淡开口:

    “刚去处理刘家的纠纷了?”

    苗横点点头,笑意里带着几分疲惫:

    “长官也听说了?”

    方小宝抢先接话:

    “我刚才过去远远看了,见你在调解,就没上前打扰。”

    苗横轻轻叹了口气:

    “嗨,别提了,费了好一番口舌,才把那几位老兵劝散。说实话,当年刘长官这事,确实做得过了。当年抓壮丁抓得太狠,硬生生拆散无数人家,这帮人滞留海岛、有家难回,憋了一肚子怨气,也是人之常情。”

    孟玉虎微微颔首,手上绑扎竹架的动作丝毫未停,语气平静问道:

    “最后怎么处置的?”

    “都是身上带伤的伤残老兵,实在不好深究。”苗横笑了笑,“刘家心里也清楚当年理亏,主动拿了些钱粮安抚,我这边安排车子,把人尽数送走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样处置稳妥。”孟玉虎缓缓道,“不至于彻底寒了底层老兵的心。”

    一旁的张老五听得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屑:

    “哼,不过是拿钱堵嘴、收买人心罢了!老西北军当年在各地做的缺德事还少吗?哪比得上咱们长官,一身清白,从不克扣兵卒、祸害百姓!”

    孟玉虎当即轻轻摇头,出声制止:

    “老五,休要妄议旁人是非。”

    这时王仁华又出来大声喊道:“长官,苗警官,饭好了,先吃饭吧。”

    孟玉虎拍了拍手掌笑着说:“行了,咱们先吃饭。这会儿先不要喂这两头小猪,等它们稍稍安定一些,晚上再喂。”众人一哄往屋里走。

    苗恒的助手笑了笑:“主管,我还是先回所里去吧。”

    苗恒笑了笑:“不用,就在这儿吃。家里除了馒头,还焖了米饭。”

    苗恒虽说不是山东人,但是一直跟着孟玉虎,早已经熟悉山东口味,自然爱吃馒头。而周依人、崔玉茹等人则爱吃米饭,两拨人泾渭分明。

    孟玉虎笑了笑,抓起一个大馒头咬了一口,笑着说:“仁华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王仁华笑着开口:“太太,孩子交给我吧,您赶紧趁热吃饭。”

    崔玉茹抱着大妮,一手托着孩子,确实不方便动碗筷,却还是客气说道:“仁华,你也坐下一同吃,不碍事的。”

    怀里的小丫头身子扭了扭,伸出小手朝着王仁华那边抓过去。平日里大多是王仁华陪着哄她,孩子早就认得他。王仁华上前,轻轻把孩子接过来,笑着逗道:“来来,大妮,到我这儿来。”

    孩子落在她怀里,当即咯咯地笑出声。

    苗恒吃过了饭,忽然一拍脑袋:“嗨,对了,我把您的报纸都给忘了。”急忙叫助手回车上把报纸取来。

    孟玉虎拿起《中央日报》翻看,头版头条通篇报道金门防卫司令胡琏突袭南日岛大胜的消息,把胡琏捧得天上有地下无,称作克难英雄。孟玉虎皱起眉头,接连翻了《新民报》等好几份报纸,说辞全是这般吹捧。他放下报纸,脸色沉了下来。

    苗恒在一旁低声问道:“长官,怎么了?”

    孟玉虎叹了口气:“不过是一场侥幸的小胜罢了,仗着海空军的优势,其实没什么值得炫耀的。”

    苗恒左右望了望,压低声音:“在外头看来已经算是一场大胜了,毕竟俘虏了共军八百多人,不少人已经押往台北,保密局的人正在着手审问,打算分化瓦解。”

    孟玉虎站起身,望向远方,一言未发。